孙小空跪在地上，膝盖压着碎石子，疼得他牙根发酸。
可他没动，眼睛死死盯着罗汉胸口那串功德计量器——闪得跟夜市地摊的LED灯牌似的，一看就不靠谱。
刚才机械哮天犬一晃而过，罗汉的动作明显迟了半拍。这老和尚怕不是心里也虚？
铁扇公主的手还按在芭蕉扇上，指节泛白。她没说话，但呼吸沉了下来，像暴风雨前压低的云层。
再不动手，就得被押走；真动手，就是跟整个灵山叫板。
“喂。”孙小空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墙，“你那功德点……是充的吧？”
罗汉眼皮一掀：“妖言惑众，罪加一等。”
“我惑谁了？”孙小空咧嘴一笑，灰脸上露出一口白牙，“你功德五万二，三天前才三万八。刷得比牛犊子直播间的礼物还快，谁信啊？”
围观的几个路过的妖族脚步慢了，探头往这边看。
罗汉脸色微变，抬手就要结印。
就在这时，孙小空脖子上的迷你金箍棒项链，又震了一下。
不是光，不是影，就是一股子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麻，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猛地想起什么——昨晚龙王虚影那句话：“天然功德，方可唤醒本源。”
乾坤包袱夹层里，还藏着一块拇指大的晶石，通体青蓝，触手生温。那是龙王暗中塞给他的，说是“应急用”，一直没舍得花。
现在不用，更待何时？
他一边嘴上继续喷：“您这数据跳得，后台都不带校验的？灵山服务器是租的阿里云？”一边悄悄拉开包袱口，指尖勾出那块晶石，反手塞进项链凹槽。
“咔。”
一声轻响，像是锁扣合上。
下一秒，项链炸了。
不是发光，不是投影，而是整条链子像活过来一样，在他脖颈上狂抖，红毛都跟着炸起一圈静电。
眼前猛地弹出光幕，比之前清晰十倍，连字体都变了——以前是歪歪扭扭的篆体，现在直接切成了加粗黑体，标题还带下划线：【功德解析系统·升级版】。
【基础功能】：个人面板显示（支持实时刷新）
【新增功能】：真伪识别 + 数据还原（需手动触发）
【能量状态】：天然功德 ×1（剩余：0.8）
孙小空差点笑出声——升！级！了！
他强忍激动，撑地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腿还有点软，但腰杆挺得笔直。
“罗汉大师。”他往前一步，项链对准对方胸口，“咱别吵了，来，现场验个证，您敢吗？”
“荒谬！”罗汉冷脸后退半步，“邪器休得逞凶！”
“邪器？”孙小空冷笑，“那你怕啥？心虚了？”
话音落，他手指在光幕上一点——【解析目标：前方个体】。
嗡！
一道金光从项链射出，正中罗汉功德计量器。
半空中瞬间展开一张悬浮面板，字大行稀，谁都能看清：
【目标：灵山罗汉·广法】
【总功德：50,230】
【真实功德：30（灰显）】
【伪造功德：50,200（灰显）】
【伪造来源：灵山功德印刷厂·批量注入】
【操作时间：三日前戌时三刻】
底下还附一张模糊截图——罗汉本人站在一台印钞机模样的设备前，手里抱着一叠刚出炉的功德凭证，笑得见牙不见眼。
全场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
“我靠！一天刷五万？他比玉帝还会割韭菜啊！”
“我说呢，上个月交了三千功德，我家娃的入学资格还没批下来，感情全喂给他刷等级了？”
“这哪是罗汉，这是功德黄牛吧！”
罗汉脸一阵青一阵白，伸手就想扑灭光幕。
“晚了。”孙小空一把拽住铁扇公主的袖子，把她往前拉了半步，“姐，你看清楚了——佛门讲的‘公平’，就是让这种人当官？”
铁扇公主眯眼扫过面板，嘴角慢慢扬起：“呵，难怪我物流车老被卡。原来有些人，靠造假上位，当然见不得真账本。”
“闭嘴！”罗汉怒吼，掌心凝聚金光，一巴掌朝孙小空脸上扇来，“今日必让你神魂俱灭！”
风声呼啸，金光刺眼。
可孙小空没躲，也没挡。
就在拳头即将砸中的瞬间，项链轻轻一震，一层几乎看不见的透明波纹在他身侧荡开，像水面上的涟漪。
他整个人顺势一偏，脚步滑出半米，动作轻巧得像踩了个香蕉皮，却刚好避开攻击。
“哎哟我去！”他夸张地拍大腿，“大师你这招是‘如来神掌’吧？可惜练岔了，成了‘如来送菜’。”
围观妖族哄堂大笑。
“狗屁罗汉，靠造假上位的废物也配称‘尊者’？”孙小空越说越嗨，往前逼近两步，“你那功德计量器，不如改名叫‘刷分神器’，挂我直播间九块九包邮得了！”
罗汉气得浑身发抖，想再出手，脚下一滑——腰间口袋松了，一张纸质出货单飘了出来，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孙小空眼疾手快，抬脚一踩，弯腰捡起，顺手塞进运动服内兜。
低头瞬间，他瞥见标题：《灵山功德印刷厂·第七批次出货单》，编号A-7，收货单位：西四路检测站。
证据到手。
他抬头，冲罗汉挑眉：“大师，东西掉了。要不要我帮你挂失？支持微信支付宝，扫码即赔。”
罗汉脸色铁青，眼神乱飘。他知道，这事闹大了。周围全是看热闹的妖，还有好几个举着手机在录，这画面传出去，他在灵山的脸就彻底丢尽了。
“孙小空！”他咬牙切齿，腾云而起，“你给我等着！灵山不会放过你！”
云雾翻滚，人影一闪，消失不见。
连封印货车的结界都没来得及加固，淡金色的禁制符文已经开始淡化，轮轴上的锁链也松了一圈。
场中安静了几秒。
然后不知谁喊了一句：“牛啊！这小子把罗汉干跑了！”
掌声、口哨声、欢呼声轰然炸起。
孙小空站在原地，手插在兜里，捏着那张出货单，嘴角压都压不住。
铁扇公主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行啊，不光会算账，还会打脸。”
“那必须的。”他叼上一根新棒棒糖，咔嚓咬断，“欠债还钱，造假拆台，天经地义。”
远处山脊阴影里，幽光一闪。
地藏王的因果锡杖顶端，三短一长的微光悄然亮起，随即隐没于雾中。
铁扇公主眼角微动，像是察觉了什么，但没说话，只转头看向货车。
“结界弱了，能解开。”她说，“咱们还能赶在中午前送到。”
孙小空点点头，活动了下手腕。
体内功德有些耗损，脑袋也有点晕，但精神亢奋得像喝了十罐红牛。
他最后看了眼罗汉消失的方向，低声说：“这才刚开始呢。”
货运车静静停在三重符文屏障前，车轮上的封印正在缓慢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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