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孙小空就蹲在铁扇公主那辆改装货运车的副驾上啃棒棒糖。草莓味的，咬得咔咔响。
他昨晚压根没睡踏实，脑子里来回转着龙王虚影、天然功德、还有屋顶那道黑影——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车外头雾气沉得像刚蒸好的馒头，西四路检测站的大门已经能看见了。
三重符文屏障横在路中间，比昨天说的还多一道。
门口守着八名天兵，肩甲上刻的都是“灵山直属”，手里拿的不是寻常查单仪，而是带功德压制功能的执法杵。
“这阵仗……”孙小空把糖棍从左边嘴角挪到右边，“罗汉亲自坐镇？”
铁扇公主手握方向盘，旗袍袖口滑出半截团扇，又缓缓推回去。“换班空档？我看是专门等我们。”
车缓缓停下，引擎熄火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两人下车，迎面走来一个披金袈裟的老和尚，光头锃亮，眉心一点朱砂，走路不带风，可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一下。
功德计量器挂在他脖子上，数值跳得离谱，一眼看去至少五万起步。
“铁扇施主。”罗汉嗓音低沉，像庙里撞钟，“今日运的是什么货？”
“普通日用物资，妖市补给。”铁扇公主递上纸质运输清单，“路线已报备，过境费三天前就缴清了。”
罗汉没接单子，眼皮一掀，目光直接钉在孙小空脸上：“他是谁？”
“技术协作者。”铁扇公主挡半步上前，“负责查验运输凭证真伪，防伪造。”
“哦？”罗汉嘴角一扯，冷笑，“一个戴电子脚镣的妖族后裔，也配谈‘查验’？”
孙小空立马把嘴里糖棍一咬，咔嚓一声脆响。“我脚镣是系统装的，您脖子上功德计量器还是自己焊的呢？怎么，超标了也不拆？”
周围天兵脸色一变，执法杵齐刷刷抬了半寸。
罗汉不动声色，只抬手一挥。一道金光扫过孙小空胸前，迷你金箍棒项链猛地一颤，随即弹出光幕——【运输单A-7号：编码逻辑异常，疑似篡改】
“瞧见没？”孙小空指着光幕，“这张单子功德流向不对，前一秒从南天门出库，下一秒就在北冥卸货，飞毛腿都没这么快。要么系统崩了，要么有人改数据。”
罗汉瞥了一眼，挥手就是一掌。金光炸开，光幕瞬间碎成点点残影。
“此等邪器投影，惑乱人心。”他声音冷下来，“佛门系统岂容你一个野妖质疑？”
“这不是质疑，是查证。”孙小空没退，“您要不信，可以调原始日志，我敢赌五块功德石，这单子后台记录对不上。”
“放肆！”罗汉怒喝，脚下猛然一踏。
一股无形威压轰然砸下，像是整座五指山突然压在肩上。孙小空膝盖一软，整个人“咚”地跪在地上，水泥地都被砸出一圈细裂纹。
“妖言惑众，扰乱秩序，按律当押送灵山问罪。”罗汉一甩袖，“整车货物暂扣，二人随我走一趟。”
“等等！”铁扇公主往前半步，团扇彻底抽出，指尖已在扇骨上摩挲，“我们手续齐全，你无权扣货。”
“我无权？”罗汉冷笑，功德计量器嗡鸣作响，一圈金光扩散开来，“我在这站一天，就是规矩。”
话音未落，三道封印锁链从天而降，缠住货车轮轴，“咔哒”一声锁死。车身上浮起禁制符文，整辆车被罩进一层淡金色结界，连车窗反光都扭曲了。
孙小空还在地上撑着，双手按地，虎牙咬得咯吱响。他想再激活项链，可意识刚触碰到系统，脖子上的迷你金箍棒就一阵发烫，随即彻底黯淡下去——功能被压制了。
“靠……这老秃驴动真格的。”他低声骂了一句，抬头瞪着罗汉，“你这么横，功德点是不是偷来的？刷榜软件买的吧？”
罗汉眼神一厉，掌心凝聚金光，就要落下。
就在这时，铁扇公主左手悄然摸向腰间芭蕉扇柄，指节发白。她没动，但气息变了，像是烧到临界点的炉子，随时会炸。
“现在动手，我们走不出十里。”她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孙小空耳朵说的。
孙小空喘着气，额角青筋跳了跳。“那就让他们查，反正账没错。”他盯着罗汉袈裟上那个闪个不停的功德计量器，心里直犯嘀咕，“可这数值……怎么越看越假？”
罗汉抬起的手缓缓放下，冷声道：“带走人，封车入库，上报灵山备案。”
两名天兵上前，伸手来抓。
孙小空猛地抬头，脖颈绷得像拉满的弓。“你们今天能压我跪下，明天就有妖敢掀你功德台！”
“荒谬。”罗汉闭眼，“无知之辈，不知天高地厚。”
天兵正要拖人，忽然远处山脊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
像是齿轮转动，又像电流窜过导线。
三人同时转头。
一道银灰色的身影掠过山脊，四肢着地，速度极快，背脊隆起像一头机械狼犬。它停顿一瞬，头部摄像头转向这边，红光闪烁了一下，随即转身消失在雾中。
“那是……”铁扇公主眯起眼。
“机械哮天犬。”孙小空喘着气，声音沙哑，“二郎神那家伙……在盯这儿？”
罗汉眉头微皱，挥手示意天兵暂停。“无关杂务，不必理会。”
可他眼底闪过一丝异样。那机械犬出现的时间太巧，偏偏在他准备动用深层压制术的时候。
孙小空趴在地上，手还撑着地，指缝里全是灰。他盯着那道消失的山脊线，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铁扇公主站在原地，手仍按在芭蕉扇上，没收，也没出。
货车被封印结界裹着，静静停在三重屏障前，像一头被套住的牛，动弹不得。
罗汉负手而立，金光缭绕，气势如岳。
孙小空终于慢慢抬起头，嘴角咧开，沾着灰的脸笑得像个疯子。“行啊，你扣车，你抓人，你删数据……可你删不掉所有人心里的疑问。”
“等下一个查单的来了，你打算把他也压跪下？”
罗汉不语，只淡淡道：“执迷不悟者，皆应渡化。”
“渡你个头。”孙小空啐了一口，“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我记下了。等我哪天功德点比你还高，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这破计量器挂在直播上拍卖。”
铁扇公主忽然轻笑一声，松开了扇柄。“说得对，家人们，礼物刷起来，罗汉同款功德机，只要九块九。”
罗汉脸色终于变了变。
他抬起手，金光再度凝聚。
可就在这时，孙小空脖子上的项链，竟微微颤了一下。
不是亮，也不是投影，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系统深处，轻轻敲了一下门。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