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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Run a Funeral Parlor, Not a Demon Hunter

Chapter 9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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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

I Run a Funeral Parlor, Not a Demon Hun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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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堆烧到后半夜就只剩一堆暗红色的余烬了,山风一吹,火星子明明灭灭地闪着,像是有人在暗处抽烟。张半山靠着那棵歪脖子松树睡着了,鼾声一阵高过一阵,桃木剑横在膝盖上,右手还掐着半个诀,睡着了都没松开。这老头警惕性倒是不差。

我没睡踏实。倒不是因为害怕——这些年跟着二叔办过的邪门事不少,胆子早就磨出来了。是因为我总觉得有件事没想通。周家的事和林家的事,时间线上太巧了。周婉清被附身是在一个多星期前,林国栋身上的煞气发作也是这一个月内的事。两家都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家,干的都是正经生意,彼此之间没有往来,偏偏都中了同样手法阴毒的手段。这背后动手的人,图什么?

我想起二叔那本手记里写过一段话:风水之术,夺天地造化,逆阴阳之理。用得正,可救人于水火;用得邪,可杀人于无形。而最毒的从来不是术,是人心。

天快亮的时候我索性不睡了,从帆布包里翻出那本手记,对着手电筒的光一页一页地翻。手记里夹着一张二叔随手画的符箓图,旁边用小字标注着“破煞符”三个字,底下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凡阴煞入体超过七日者,单拔煞气不足以断根,需溯其源头,斩其凭依,否则三日必复。

看到这行字,我心里一沉。林国栋身上的煞气发作已经快一个月了,源头就是这座祖坟。截运局虽然破了,地气也通了,但棺材里那东西已经尸变,只要它还在,林国栋身上的煞根就断不了。换句话说,今天正午开棺,不光是处理一具变异的尸体,更是救林国栋命的关键一步。这一步要是走不好,前面做的所有事都白费。

我合上手记,抬头看了看东边的天。山脊线上已经泛起了一层灰白的光,再过几个钟头太阳就出来了。张半山被我的动静惊醒了,揉了揉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嗓子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陈小友,你一夜没睡?”

“眯了一会儿。”我把手记塞回包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张老先生,今天开棺,我得跟你提前通个气。棺里的情况现在谁也说不好,但从昨晚那两只手的模样来看,尸变的程度可能比我们预想的要深。万一开棺之后里面的东西已经成了白毛僵,甚至更凶,咱们得有应急的法子。”

张半山听完,把桃木剑往地上一拄,站起身来,捋着山羊胡沉吟了片刻:“白毛僵怕火怕光,正午开棺,天时在我们这边。不过说到应急的法子……老朽倒是带了一样东西。”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布口袋,解开系口的红绳,从里面倒出几颗蚕豆大小的珠子,珠子表面乌黑发亮,隐隐泛着一层油光。

“墨斗珠,浸了三十年陈年墨汁和雄鸡血,专破尸气。到时候把这些珠子围着棺材摆一圈,里头的尸体就算真成了白毛僵,也冲不出这个圈子。”

我接过一颗珠子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浓烈的墨香混着雄黄和鸡血的腥气直冲脑门,确实是货真价实的老物件。市面上那些批量生产的墨斗线跟这个一比,简直就是小孩子的玩具。

“好东西。”我把珠子还给张半山,心里对这老头的评价又高了几分。他虽然道行不算顶尖,但胜在经验丰富,随身带的家伙也都靠得住。有他在旁边搭把手,我心里踏实了不少。

天光大亮之后,我们俩把昨晚清理沟槽时堆在一边的红土重新检查了一遍。四道沟槽里的朱砂符文经过一夜的地气冲刷,颜色比昨晚黯淡了一些,但还是牢牢地吸附在泥土里,没有松动的迹象。那块裂成两半的黑色咒牌被我收进了帆布包里——这东西是证据,找到背后动手的人之后,这块咒牌上的符文就是铁证。

太阳越升越高,山里的温度也跟着升了上来。昨晚那股阴冷腐臭的气息被地气冲散之后,平台上反而有了一种干燥清爽的感觉,墓碑前的杂草在晨风里轻轻晃动,跟昨天傍晚那种诡异的死寂完全是两个世界。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山路上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我站起来往山下看,三辆车沿着盘山公路开了上来,打头的是林浩然昨晚开走的那辆黑色奔驰,后面跟着一辆白色路虎和一辆银灰色的商务车。三辆车在平台下方的空地上依次停好,林浩然第一个从奔驰上跳下来,紧接着是林小禾,然后是林母,最后被扶下来的是林国栋。林国栋的脸色比昨天刚从煞气里拔出来的时候又差了一些,被林母和林小禾一左一右地搀着,走路的时候脚步发飘,但好歹是能自己走了。

后面两辆车上下来的人就多了。一个穿灰色对襟褂子的中年人,两个扛着铁锹和撬棍的壮实小伙子,还有一个拎着大布袋的老头,看打扮像是专门做白事迁坟这一行的老师傅。最让我意外的是,商务车上最后下来的那个人,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既不像是干体力活的,也不像是搞风水的——倒像是个律师。

林浩然三步并两步跑上平台,跑到我跟前的时候差点没刹住脚,喘着粗气喊了一声:“陈哥,我把人都带来了!”

我看他眼圈发黑,眼睛里全是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没睡。这小子虽然混,但对自己亲爹的事确实上心。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越过他看向后面走上来的林国栋。

“林先生,你怎么亲自来了?你现在这个身体,应该在家躺着静养。”

林国栋在林母和林小禾的搀扶下走上平台,额头上已经沁了一层虚汗,但眼神比昨天刚醒的时候清亮了不少。他摆了摆手,声音虽然虚弱,语气却很坚定:“小陈先生,这是我林家祖坟的事,我这个做儿子的,哪有不来的道理。你放心,我不添乱,就在旁边看着。”

我还想劝,张半山在旁边轻轻拉了一下我的袖子,低声说:“林老板这脾气,劝不动的。再说了,棺里躺的是他父亲,他到场也是人之常情。咱们把活干利索就行。”

我点了点头,不再多说。那个穿灰色对襟褂子的中年人走上前来,冲我拱了拱手:“小陈先生是吧?我姓马,是林老板请来帮忙迁坟的。这位是赵师傅,干了四十年的白事,城里大半的迁坟合葬都是他经手的。”他指了指那个拎着大布袋的老头,又指了指两个扛铁锹的小伙子,“这是我两个徒弟,力气活交给他们就行。”

赵师傅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米粒,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很,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开口时嗓门大得出奇:“就是你说这棺材里的尸首变了?年轻人,老头子我干了四十年白事,开过的棺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真起尸的就见过一回。你可别是看花了眼。”

“赵师傅,是不是看花了眼,等会儿开了棺就知道了。”我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然后转向众人,把接下来开棺的安排简单说了一遍。正午阳气最盛的时候开棺,我在前面主事,张半山在旁边护法,赵师傅负责处理遗体,马师傅的两个徒弟负责挖土开棺。其余人一律退到平台边缘的安全距离以外,不管棺里发生什么,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靠近。

林国栋听完,犹豫了一下,指着那个穿黑西装的金丝眼镜男说:“小陈先生,这位是周律师。我带他来,是想……万一我有个什么不测,家里的事得有个交代。”

我看了周律师一眼,心里明白了。林国栋这是做了最坏的打算,连后事都提前安排好了。不过这也难怪,被煞气折磨了一个月,昨天又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换谁都会多想。我没说什么,只是冲周律师点了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慢慢爬到了头顶正上方。平台上的温度升得很快,昨晚那种阴冷的感觉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看了看手表,十一点五十五分,距离正午还有五分钟。

“开始吧。”

马师傅的两个徒弟应了一声,扛着铁锹走到墓碑正前方那片土面松动的地方。昨晚那两只手从土里伸出来之后,地面上留了一个不规则的洞口,周围一圈的土都已经被拱得松软了。两个小伙子先把墓碑前那块区域的杂草和碎石清理干净,然后按照我在地面上画的圈开始往下挖。

铁锹入土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一下接一下,沉闷而规律。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林小禾攥着她爸的胳膊,手指关节都捏白了。林浩然站在她旁边,嘴唇抿得死紧,额角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挖了不到半米深,铁锹就碰到了硬东西——棺材盖。两个小伙子把铁锹换成撬棍,沿着棺材盖的边缘把周围的泥土全部撬松,再用铁锹一铲一铲地把土清出去。随着泥土被一层层剥开,整副棺材逐渐露了出来。

看到棺材全貌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副棺材下葬少说也有十来年了,按理说木料早就该被泥土里的湿气浸得发黑腐朽,可眼前这副棺材,除了表面上长满了黑绿色的尸菌之外,木料本身竟然完好无损,甚至隐隐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浸透了。棺材盖的四个角上钉着八根铜钉,每根铜钉的钉帽上都刻着细密的符文,但那些符文已经全部变成了焦黑色,像是被高温灼烧过一样。

赵师傅蹲在坑边,盯着那八根铜钉看了半天,脸色一点一点地变得凝重起来。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刚才那种不以为然的表情已经彻底没了,换成了深深的惊骇。

“小陈先生,这不对劲。这铜钉上的符文是镇尸用的,只有下葬的时候算出来死者八字犯煞,怕死后出变故,才会在棺材上钉这种钉。可这符文全部被反噬烧黑了,说明棺材里的东西……”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已经把镇尸符全破了。”

“开了才知道破了多少。”我蹲下身,从帆布包里取出一把铜钱剑。这把剑是二叔留给我的,用一百零八枚五帝钱串成,剑柄上系着一块老玉,整把剑握在手里沉甸甸的,铜钱之间的红绳已经被磨得发黑,但每一枚铜钱都擦得锃亮,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铜光。

“赵师傅,撬钉,开棺。”

赵师傅深吸了一口气,从大布袋里掏出一把专门用来撬棺材钉的羊角锤,颤颤巍巍地把锤头卡进第一根铜钉的钉帽下面。他用力一撬,铜钉纹丝不动,反倒是锤头在钉帽上打了一下滑,擦出一串火星。

“这钉怎么这么紧?”赵师傅额头上冒了汗,又试了两次,还是撬不动。

我示意他让开,把铜钱剑交到左手,右手握住那根铜钉的钉帽,暗暗运了一口气,将灵力从丹田提到右手掌心,猛力往上一拔。铜钉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棺材盖里被硬生生拔了出来。钉身上沾满了黑红色的黏稠液体,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我把铜钉扔在地上,如法炮制,将剩下七根全部拔了出来。每拔一根,棺材里就传出一次沉闷的撞击声,到最后两根的时候,棺材盖已经开始微微震动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迫不及待地想要出来。

八根铜钉全部拔完之后,我退后两步,铜钱剑横在胸前,对马师傅的两个徒弟点了点头。

两个小伙子一人一边,把撬棍插进棺材盖的缝隙里,同时用力往上一撬。棺材盖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被撬开了一条拳头宽的缝。一股浓烈的黑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带着刺鼻的腐臭和一种说不出的阴冷,瞬间弥漫了整个平台。

站在平台边缘的林小禾尖叫了一声,林浩然一把抱住他妈往后连退了好几步。赵师傅手里的羊角锤啪地掉在地上,整个人僵在原地,双腿像是被钉住了似的一动都动不了。

黑气散去之后,棺材里安静了大概有三秒钟。然后,一只青黑色的手,从棺材盖的缝隙里缓缓伸了出来。五根枯瘦的手指扣住棺材盖的边缘,指甲又黑又长,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紧接着,棺材盖被从里面猛地掀开,一道黑影从棺材里直直地坐了起来。

那是一具已经完全辨认不出原本面貌的尸体。皮肤变成了青黑色,紧紧贴在骨头上,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干了所有的水分。头发和指甲却在死后疯狂地生长,头发披散到胸口,指甲弯曲如鹰爪。尸体穿着下葬时的寿衣,但寿衣已经腐烂得只剩下几片碎布,露出下面干瘪变形的身躯。最可怖的是它的脸——眼眶深陷成两个黑洞,嘴唇干缩之后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牙缝里塞满了暗绿色的污渍。

尸体的眼睛猛地睁开了。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整个眼球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白色,但在正午的阳光直射下,那双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丝活物才有的凶光。

“白毛僵!”张半山厉声喝道,手中的墨斗珠子已经握在了掌心。

但我在看到那双眼睛的瞬间,心头猛然一沉。这不是白毛僵。白毛僵虽然凶,但动作迟缓,畏惧阳光,那双眼睛里也不会有这种近乎于人的凶光。眼前这具尸体的头发和指甲都已经长到了这种程度,皮肤上却一根白毛都没有,这说明阴煞之气已经越过了体表的阶段,开始侵蚀内脏和骨髓。

这是毛僵往飞僵过渡的征兆。比白毛僵高了整整一个等级。

那东西坐起来之后,并没有像昨晚那样被阳光压制回去。正午最烈的日头直直地照在它身上,它的皮肤表面冒出一缕缕白色的烟雾,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在被灼烧。但它只是仰头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咆哮,然后双手撑着棺材边缘,整个身体从棺材里站了起来。

它站起来的瞬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阴煞之气从棺材底部翻涌而出,我脚下的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张半山的脸刷地白了,手里的墨斗珠抖得哗啦啦响。赵师傅当场瘫坐在地上,两个腿软得像面条。马师傅的两个徒弟扔了撬棍就往后跑,跑出好几步才想起来回头拉赵师傅。

平台边缘的林家人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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