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透废墟的缝隙,在地面上切割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林译站在窗边,透过木板的缝隙向外望去。街道上静悄悄的,那些昨晚嘶吼了一夜的东西已经退回了各自的巢穴。
又是一个白天。
他转过身,开始收拾背包。今天的目标是城东的批发市场,那边应该还有没被搜刮干净的物资。但那个地方距离他的据点有些远,来回至少需要四个小时。
所以必须在天黑前赶回来。
出门前,林译在门口放了一根细铁丝——这是他设置的简易警报装置。如果有东西闯进来,铁丝会发出声响。
然后他侧身挤出了门,沿着外墙的消防梯快速下降。
城东的批发市场在末日前是这座城市最大的商品集散地。
林译沿着主街道向东走去,脚步很快但几乎没有发出声响。街道两旁是倒塌的商铺、烧焦的汽车、还有一些来不及处理的尸体。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景象,或者说,他已经学会了无视它们。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他到达了目的地。
批发市场比他想象的还要破败。
巨大的钢架结构已经扭曲变形,顶棚的彩钢瓦散落一地,到处都是被砸开的店铺和散落的货物。有几家店铺的卷帘门还完好,林译一家一家地检查着。
第一家,食品区——已经被搬空了,只剩下一些发霉的袋子和破碎的玻璃瓶。
第二家,日用品区——有些塑料盆和衣架,但不值得拿。
第三家,工具区——
林译的眼睛亮了。
柜台上还放着几把铁锤和螺丝刀,虽然锈迹斑斑,但还能用。他快速把东西塞进背包,又在角落里发现了一盒生锈的钉子。
不错。
他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
是铁丝的声音。
很细微,像是什么东西触碰到了他门口的铁丝。
林译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来这里只走了两个小时,以那些东西的速度,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他的据点。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有别的人。
林译快速离开了批发市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赶。他的脚步比来时更快,但每一步依然无声。
穿过两条街道,拐进一条小巷——
然后他猛地停住了脚步。
前方的巷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手里拿着一根钢管,正笑眯眯地看着林译。
"哟,没想到还真有人会走这条路。"
话音刚落,巷子两侧的废墟里又走出了两个人。一个提着砍刀,一个扛着一根铁棍。三个人堵住了林译的退路。
是拾荒者。
或者说,是靠抢劫其他幸存者为生的末世土匪。
林译快速扫视了一圈地形。巷子狭窄,两侧是废弃的商铺,身后是来时的街道——如果他转身跑,这三个人一定会追上来。他们看起来比他强壮,而且有武器。
硬拼不是好选择。
"把背包放下。"拿钢管的领头人向前走了一步,"别让我们动手。"
林译没有动。
他盯着领头人的眼睛,试图用心镜去感知他的意图。
一种模糊的感觉涌上心头——
是杀意。
不是吓唬人的那种,是真的想杀人的那种。
这帮人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而且他们不打算留活口。
林译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再说一遍。"领头人举起钢管,"放下背包,滚。"
林译慢慢解下背包,放在地上。
三个人露出满意的笑容。
但就在他们放松警惕的瞬间,林译动了。
他抄起脚边一块拳头大的混凝土块,狠狠砸向右侧那个拿砍刀的人。混凝土块正中对方的肩膀,那人吃痛,砍刀脱手飞出。
林译没有看结果,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跑去。
"追!"
身后传来领头人的怒吼。
林译的脚步飞快。他熟悉这片区域——三个月来,他把周围的每一条街道都跑过无数遍。他知道哪里有可以翻越的矮墙,哪里有可以躲避的死角。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译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巷,两侧是倾斜的墙壁,头顶是交错的电线。他的身体像一条泥鳅一样在狭窄的空间里穿梭。
但他身后的那三个人显然也不是善茬。
他们紧紧咬住林译的距离,有几次差点追上。
就在这时,林译的前方出现了一栋半倒塌的建筑。
一楼的外墙完全塌了,露出里面的房间。房间里的光线昏暗,地上堆满了破碎的家具和杂物。从这个角度进去,可以从另一侧的后门离开。
但问题是——他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没时间犹豫了。
林译一个翻身,钻进了那栋半倒塌的建筑。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
林译的脚步在碎玻璃和杂物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他没有开手电——在这种环境下,光源只会暴露他的位置。
身后传来翻墙的声音。那三个人追上来了。
林译快速穿过房间,来到后门的入口。
门被一堆倒塌的木头堵住了。
他用尽全力推开木头,推开半掩的门——
然后他愣住了。
门后面是一片开阔地,但让他停住脚步的不是这个。
是空气。
门后面的空气和外面的不一样。
如果说外面的空气是普通的、带着灰尘和腐朽的味道,那么这里的空气就带着一种……
说不清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林译还来不及细想,身后传来木头被推开的声音。
那三个人追上来了。
"跑啊,继续跑啊!"拿钢管的领头人从废墟里钻出来,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这里没有出口了。"
林译快速环顾四周。
这片开阔地被废墟包围着,三面都是死路,只有他来时的那扇门可以离开——但那三个人已经堵住了。
他们慢慢逼近,脸上带着猎人看待猎物的表情。
"我说过,别让我们动手。"
钢管在领头人手中转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林译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脚边的一根断裂的木梁上,然后扫向旁边散落的玻璃碎片,最后落在地面上的一道裂缝上。
那道裂缝大约有半米宽,不知道通向哪里。
身后的三个人已经逼近到十米之内。
就在他们准备动手的瞬间——
林译突然俯身,抓起一把玻璃碎片狠狠撒向领头人的眼睛。
"操!"
领头人本能地抬手挡脸,钢管的动作被打断。
林译没有犹豫,转身就跳进了那道裂缝。
坠落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秒,然后他的身体重重摔在了一堆柔软的废墟上。
疼。
但不是不能动的疼。
林译从废墟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头顶传来那三个人愤怒的叫骂声,但裂缝太窄,他们下不来。
林译没有理会他们,他的目光落在了前方。
裂缝的尽头是一片被废墟覆盖的地下室。准确地说,是一片被意外暴露出来的地下空间。
但让林译真正停住脚步的,是地下空间中央的景象。
那里躺着一具尸体。
一具已经完全干枯的尸体。
尸体穿着某种深色的制服,像是末日前的某种职业装。面容已经模糊,但可以看出是一个中年男性。
他死了很久了。
但在尸体的胸口位置,有一块东西正在发出微弱的光芒。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颜色像是浑浊的琥珀,但内部有光在流动——不是反射的光,是从内部散发出来的光。
林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本能地感觉到——那东西不简单。
他慢慢向那具尸体走去。
脚下的废墟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但林译没有在意。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块发光的晶体上。
越靠近,那种感觉就越强烈。
那不是危险的感觉。
而是一种……
召唤。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
林译在尸体旁边蹲了下来。
近距离观察,他发现尸体的胸口位置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贯穿过。但奇怪的是,伤口周围没有血迹。
或者说,血迹早就干透了。
晶体就嵌在尸体的衣服里,不知道是谁放进去的。
林译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去拿那块晶体。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晶体的瞬间——
一股冰冷的力量从晶体中涌出,瞬间窜入了他的手臂。
林译的眼睛猛地瞪大。
那力量像是活的一样,在他的血管里疯狂流动。它灼烧着他的血管,撕裂着他的神经,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烈火灼烧。
他想松手,但他的手已经被晶体吸住了,根本无法挣脱。
疼。
前所未有的疼。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炸开了。
林译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倒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发出压抑的嘶吼。
他不知道这感觉持续了多久。
可能是几秒,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几个小时。
当他终于从那种痛苦中恢复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活着。
还趴在地上,但还活着。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那块晶体已经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了。
是融化了。
晶体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手掌,只在他的掌心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痕迹——像是眼睛一样的痕迹。
林译缓缓坐了起来。
他的大脑还有些混乱,但身体已经不再疼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
轻盈感。
像是身体里的某个开关被打开了。
他试着站起来——
然后他感觉到了。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
之前他感知不到,但现在,他能感觉到它们了。
像是无数细小的光点,飘浮在空气中。
灵气。
林译在心里冒出了这个词。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个词,但他就是知道——那些飘浮在空气中的细小光点,就是灵气。
末日后才出现的东西。
末日后才出现的修仙的起点。
而他,刚才触碰到了它。
林译缓缓握紧拳头。
然后他松开手,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个眼睛一样的痕迹还在,但看起来像是普通的伤疤一样。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头顶的骂声已经停了,那三个人大概是离开了。
林译抬头看了看裂缝——很高,但他有办法爬上去。
他走到墙边,开始攀爬。
攀爬的过程中,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以前不一样了。
更有力,更协调,更轻盈。
而且,在往上爬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头顶的情况——那三个人已经走了。
等林译爬出裂缝,回到地面的时候,阳光已经西斜了。
他站在废墟中,缓缓吐出一口气。
背包还在。
那三个人没有拿走——大概是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
林译重新背上背包,看了看西边的太阳。
他还有大约两个小时的时间赶回据点。
两个小时足够了。
他转身向东走去,脚步比来时更快,也更稳。
体内的那个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不再是普通人了。
回到据点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但今晚的林译和昨晚不一样。
昨晚的他坐在黑暗中,等待着窗外的嘶吼声。
而今晚,他盘腿坐在地上,尝试去"感知"那些飘浮在空气中的细小光点。
那些灵气。
他不知道该怎么修炼。
但他本能地知道,只要找到方法,他就能变强。
窗外,噬灵的嘶吼声再次响起。
但林译没有在意。
因为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强大到不再害怕这些东西。
而那个晶体——
林译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个眼睛一样的痕迹在黑暗中微微泛着光芒。
它在他体内。
它在等待。
等待他变得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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