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陆渊站在了灰区的边缘。
灰雾像一层厚重的幕布，将前方的一切笼罩在朦胧的灰色之中。透过雾气，依稀可以看到倒塌的建筑轮廓，还有那些在灰白色光芒中若隐若现的街道。
"陆渊哥哥。"
小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牵着林阿姨的手，站在安全区最后一道防线的阴影下。
"真的要进去吗？"林阿姨的声音带着担忧，"那边......很危险。"
陆渊转过身，看着这对母女。
林阿姨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很多，眼中不再是当初的空洞，而是带着温柔和关切。小织的羁绊提升到Lv.3之后，她和林阿姨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
"我必须去。"陆渊说，"灰雾还在扩散，安全区不会永远安全。"
"我需要变强，才能保护你们。"
小织松开妈妈的手，走到陆渊面前。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陆渊摇了摇头，"妈妈需要你照顾。"
"可是......"
"放心。"陆渊摸了摸她的头，"我不会走太远，只是去灰区边缘探查一下。而且......"
他微微一笑。
"我答应你，天黑之前一定回来。"
小织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要小心。"
"我会的。"
陆渊转身，走向灰雾。
灰区的空气带着一种潮湿的腐朽气息。
每呼吸一口，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从鼻腔蔓延到肺部。周围的建筑在灰雾中显得格外诡异，有些窗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窥视，有些则漆黑一片，像是一张张沉默的嘴。
陆渊走在街道上，脚步放得很轻。
根据他这段时间的了解，灰区有几个基本规则：
第一，不要大声说话。诡异会被声音吸引。
第二，不要直视任何东西太久。诡异会感知到目光。
第三，不要停留在一处太久。停留时间越长，被发现的可能性越大。
这些都是周鹤年告诉他的。
周鹤年，灰区7号据点的负责人。
三天前，陆渊带着小织和林阿姨来到安全区后，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周鹤年。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不高，但很精壮。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额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过又愈合。
"你是新来的？"周鹤年看着陆渊，眼神锐利。
"我想加入灰区7号据点。"陆渊说。
周鹤年看了他一眼，然后看了看他身后的小织。
"她是谁？"
"我妹妹。"
"她不是人类。"
陆渊的心微微一紧，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知道。"
周鹤年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陆渊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开口了。
"灰区的规则，你应该知道一些。"他说，"明天早上，来7号据点找我。我会告诉你更多。"
7号据点在灰区的一条小巷深处。
陆渊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穿过几条街道，终于看到了那扇熟悉的铁门。
铁门半掩着，上面刻着奇怪的符文。
陆渊敲了敲门。
"进来。"
周鹤年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陆渊推门而入。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墙壁上挂着几盏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室内的陈设。几把椅子，一张桌子，角落里堆着一些物资。
周鹤年坐在桌边，正在擦拭一把匕首。
"坐。"他头也不抬地说。
陆渊在对面坐下。
"灰区的情况，比你想象的更复杂。"周鹤年放下匕首，"这里不只是有诡异，还有很多......势力。"
"什么势力？"
"收容局的人，崇诡教的疯子，还有一些独行侠。"周鹤年说，"收容局不进入灰区深处，只在外围巡逻。崇诡教则相反，他们专门往深处走，不知道在搞什么。"
"那你呢？"陆渊问，"你为什么留在灰区？"
周鹤年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无处可去。"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而且......我还有想要保护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还有那些若隐若现的建筑轮廓。
"你在安全区见过那些幸存者。"他说，"他们大多已经失去了家人，失去了朋友，失去了过去。对他们来说，安全区只是一个更大的牢笼。"
"但在灰区，每一天都可能是最后一天。"
"正因如此......这里的每一天，都活得更真实。"
他转过头，看着陆渊。
"你为什么要来灰区？"
陆渊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想变强。"他说，"我不想只是躲藏。我想......保护我在乎的人。"
周鹤年看了他很久。
"好。"他终于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7号据点的一员了。"
"但记住——"
他的眼神变得严肃。
"在灰区，没有人会帮你。"
"能帮你的，只有你自己。"
从据点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陆渊穿过几条街道，准备返回安全区。
就在他经过一栋废弃的商场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商场门口，蹲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穿着黄色的外卖制服，头盔歪歪斜斜地扣在头上。他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陆渊的心跳加速了。
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一只诡异。
但和其他诡异不同的是，那个人影并没有散发出危险的气息。相反，他的姿态看起来......很无助。
"你......在等人吗？"
陆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开口。他只是觉得，如果不问出声，心里会过不去。
人影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多岁的样子。他的眼睛空洞而茫然，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说着什么。
陆渊凑近了一些，才听清他在说什么。
"还有两分钟......还有两分钟就超时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答应过她的......我答应过......"
【检测到新诡异。】
【诡异名称：迟到的外卖员】
【等级：灰级】
【执念：把最后一单送到】
【危险程度：极低】
【建议行动：收容】
系统的声音在陆渊脑海中响起。
陆渊看着那个蹲在商场门口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原来......不只是人类会迟到。
诡异也会。
小织从陆渊的影子里探出头来。
"陆渊哥哥。"她的声音很轻，"你又想收留它吗？"
陆渊点了点头。
"它不像是坏东西。"他说，"它只是......想送完最后一单。"
小织歪着头，看着那个外卖员的身影。
"那......它送的那一单，是给谁的？"
"我不知道。"陆渊说，"所以我要去查清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
那是刚才他从外卖员身上找到的。纸条已经发黄发皱，但上面的字迹还能看清——
"星海小区，3号楼，502室。"
"一份糖醋排骨，一份红烧肉，两碗米饭。"
那是三年前的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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