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带着外卖员回到了据点。
周鹤年看到陆渊身后的诡异时，眼神微微一变。
"你从哪里弄来的？"
"商场门口。"陆渊说，"它不会伤人。"
周鹤年皱了皱眉，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先关起来。"他说，"别让它乱跑。"
"它叫陈念。"陆渊说，"三年前，它是一个外卖员。"
周鹤年的动作顿了一下。
"三年前？"
"嗯。"陆渊把那张纸条递给他，"这是它的订单。三年前，它在送最后一单的时候，灰雾降临了。"
周鹤年接过纸条，看了一眼。
"星海小区......"他喃喃道，"那地方......"
"怎么了？"
"已经不存在了。"周鹤年说，"三年前灰雾降临的时候，星海小区是第一批被吞噬的区域。现在那里是一片废墟，连据点都不敢靠近。"
陆渊沉默了。
"但是......"周鹤年看着那张纸条，"订单上的地址，也许还能找到。"
"你是说？"
"星海小区虽然毁了，但3号楼的地基可能还在。"周鹤年说，"如果你真的想帮它完成心愿，可以去那里看看。"
"但我警告你——"
他的眼神变得严肃。
"星海小区在灰区深处，那里不只有灰级诡异，还有更强的存在。"
"你确定要去？"
陆渊看了一眼身后的陈念。
那个年轻的外卖员低着头，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还有两分钟......还有两分钟就超时了......"
"我去。"陆渊说。
第二天一早，陆渊带着小织出发了。
小织从昨晚开始就一直缠着他，非要一起去。
"不行。"陆渊说，"太危险了。"
"我不管。"小织抱着他的手臂，"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差点死在那个大家伙手里。"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次......我会更小心。"
"我不信。"小织嘟着嘴，"除非你让我跟着。"
最终，陆渊还是妥协了。
他知道自己拗不过这个固执的小姑娘。
星海小区在灰区深处，距离7号据点大约有两个小时的路程。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好几只游荡的诡异，但都是灰级，被小织的红线轻松解决。
"小织，你的红线越来越厉害了。"陆渊说。
"那当然。"小织骄傲地扬起下巴，"我现在可是Lv.3了，比以前强好多！"
"而且......"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我不想拖你的后腿。"
"你已经很强了。"
"还不够。"小织摇了摇头，"我要变得更强，这样才能保护陆渊哥哥。"
陆渊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傻瓜。"他摸了摸她的头，"应该是我保护你才对。"
"我不管。"小织固执地说，"反正我要保护你。"
两个多小时后，他们终于抵达了星海小区。
眼前的景象只能用"废墟"来形容。
曾经的高楼大厦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钢筋混凝土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地面上布满了裂缝，有些地方还冒着淡淡的黑气。
"这里......"小织的声音有些发颤，"好多诡异的气息......"
"能分辨出等级吗？"
"大部分是灰级......但有一个......"她的脸色变了，"红级。"
"在哪里？"
"地下。"小织指着前方的一栋建筑，"那栋楼的地下室，有很浓的红级气息。"
陆渊皱了皱眉。
红级诡异......不是现在的他们能对付的。
"我们先找3号楼。"他说，"找到了就走，不要惊动那只红级。"
小织点了点头。
两人小心翼翼地穿过废墟，朝3号楼的方向走去。
3号楼的地基比想象中更容易找到。
因为在废墟中央，有一面墙壁孤零零地立着，墙上还残留着一扇门。
"502室......"陆渊看着门牌，"应该就是这里了。"
小织警惕地环顾四周。
"没有诡异。"她说，"但那个红级......好像在移动。"
"不管它。"陆渊深吸一口气，"先完成任务。"
他走到那扇门前。
门是关着的，表面布满了灰尘和蛛网。
陆渊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
门没有动。
他加大力气，又推了一下。
还是没动。
"让开。"小织的红线瞬间缠上门锁，轻轻一拉——
"咔嗒。"
门开了。
门后是一片黑暗。
陆渊打开手电筒，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这是一间客厅。
或者说，曾经是一间客厅。
现在只剩下断壁残垣，家具早已腐烂，只有角落里的一张餐桌还算完整。
桌上摆着三个碗，三双筷子。
还有一个保温袋。
"那是......"小织惊讶地瞪大眼睛。
陆渊走上前，打开保温袋。
里面是两份饭菜，一份糖醋排骨，一份红烧肉。
三年前的饭菜，放了三年，却没有腐烂。
"这是......陈念送的那一单？"小织问。
"应该是。"陆渊说，"只是......顾客没有等到。"
小织沉默了。
她看着那两份饭菜，眼眶有些泛红。
"三年了......"她轻声说，"它等了三年......就为了送这一单......"
陆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将保温袋收好，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该回去了。"
回到据点时，已经是下午。
陈念还蹲在角落里，姿势和早上一样，头低着，嘴里念念有词。
"还有两分钟......还有两分钟......"
陆渊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陈念。"
诡异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看向他。
"我把你的订单送到了。"陆渊从怀里掏出那个保温袋，"星海小区，3号楼，502室。我把东西带回来了。"
陈念的身体僵住了。
他盯着那个保温袋，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的嘴唇开始颤抖。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把你的订单送到了。"陆渊重复道，"虽然晚了一点......但我还是送到了。"
陈念伸出手，颤抖着接过保温袋。
他打开袋子，看到里面的饭菜。
那一刻，他的眼眶红了。
"到了......终于到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三年了......我终于......送到了......"
他抱着保温袋，蜷缩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陆渊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小织也从影子里探出头来，眼眶红红的。
"它......好可怜......"她轻声说。
周鹤年走过来，看着这一幕。
"订单送到了？"他问。
"嗯。"陆渊点点头，"虽然人不在了，但东西送到了。"
周鹤年沉默了一会儿。
"你打算怎么处置它？"
"收容它。"陆渊说。
"收容？"周鹤年皱了皱眉，"你知道诡异不能......"
"我知道收容局的规矩。"陆渊打断了他，"诡异必须被消灭，否则会成为隐患。"
"但我不同意这个规矩。"
他看着周鹤年，眼神坚定。
"诡异也是生命。它们有思想，有情感，有执念。就像陈念——它等了三年，只是为了送一单外卖。"
"这样的人......不，这样的存在，怎么能被称为'怪物'？"
周鹤年沉默了。
他看着陆渊，眼神复杂。
"你和其他收容者不一样。"他说。
"我知道。"
"收容局的规矩，是几代收容者用命换来的经验。"周鹤年说，"诡异不是人，它们是怪物。如果你心软，迟早会死在它们手上。"
"但它不是怪物。"陆渊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到了。"陆渊说，"它不是想害人，它只是......想完成自己的心愿。"
"就像......小织想找到妈妈一样。"
周鹤年的眼神微微一变。
他看了看陆渊，又看了看小织。
"你是认真的。"
"我是认真的。"
两人对视了很久。
最终，周鹤年叹了口气。
"罢了。"他说，"你的事，我管不了。"
"但我警告你——"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
"如果有一天，它伤害了人类，我不会手软。"
"不会有那一天的。"陆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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