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陆渊站在庄园的门口，回头看着身后的小院。
这三天里，他和。小织一直在庄园中休整。小织的能力消耗过大，需要时间恢复。而他......也需要时间消化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灰雾、诡异、收容系统、一座会生长的庄园。
如果不是在庄园里醒来，他一定会以为自己疯了。
"陆渊哥哥。"
小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渊转过身，看到小织正站在老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淡淡的金边。
经过三天的休整，她的气色好了很多。脸颊上多了一丝血色，那双苍白的眼睛也比之前明亮了一些。
"怎么了？"他走过去。
"我......我做了一个梦。"小织低着头，声音很轻，"我梦到妈妈了。"
陆渊的心微微一紧。
"梦到她在哭。"小织的眼眶有些发红，"她站在一个很陌生的地方，一直喊我的名字......可是我找不到她......"
"小织。"陆渊蹲下身，与她平视，"那不是梦。"
小织愣住了："什么意思？"
"我在庄园里感知过。"陆渊的声音很轻，"张婶还在，就在我们之前住的那个社区。收容局的人把她转移到了安全区。"
"而张婶的邻居......"
他顿了顿，看着小织的眼睛。
"是一位姓林的独居老人。三年前，她失去了女儿。"
小织的身体僵住了。
"女儿......"
"我不确定是不是你妈妈。"陆渊诚实地说，"但我们得去看看。"
小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坚定。
"我想去看看。"
庄园的出口，在陆渊的感知中是一扇若隐若现的门。
平时它就静静地悬浮在院子的角落，像是一面通往虚空的镜子。但只要陆渊心中想着"出去"，那扇门就会变得清晰可见。
"小织，"他牵起她的手，"我们要去的地方是灰雾覆盖的区域。你要跟紧我，不要离开我身边。"
小织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陆渊的表情变得严肃，"外面可能有收容局的人。如果遇到他们......"
"我知道。"小织的声音很轻，"我是诡异。他们会想抓我。"
"不。"陆渊握紧了她的手，"如果遇到他们，你就躲在我身后。我不会让他们带走你。"
小织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陆渊哥哥......你不怕吗？"
"怕。"陆渊笑了笑，"但有些事，比害怕更重要。"
他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门。
灰雾扑面而来。
陆渊下意识地眯起眼睛，但很快适应了这里的光线。
庄园的出口设置得很巧妙——它把他们传送到了幸福社区外围的一条小巷里。灰雾依然笼罩着这里，但比三天前淡了一些。
"有变化。"小织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我能感觉到，灰雾比之前薄了。"
"收容局。"陆渊低声说，"他们已经开始清剿了。"
前方的街道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穿着制服的身影在巡逻。他们手持某种发光的设备，正在探测周围的环境。
陆渊拉着小织退到了阴影中。
"等他们过去。"
小织乖巧地点点头，缩在陆渊身后。
那些巡逻的人走远了，陆渊才带着小织继续前进。
幸福社区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老旧的楼房，斑驳的墙壁，昏暗的楼道。但现在，这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死寂。
灰雾虽然淡了，但并没有完全消散。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偶尔有几只野猫从废墟中窜过。
"陆渊哥哥。"
小织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角。
"怎么了？"
"那边。"小织指着前方的一栋楼，"有人在。"
陆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栋临时搭建的帐篷，帐篷上挂着一条红色的横幅——"幸福社区临时安置点"。
帐篷门口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张婶。
她还活着。
陆渊的心微微一松，快步走过去。
"张婶？"
张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你是......小陆？"
"是我。"陆渊蹲下身，"您没事吧？"
"我没事，我没事......"张婶的声音有些恍惚，"收容局的人把我带到这里来的......说是灰雾来了，要找地方躲......"
她的目光落在陆渊身后的那个小小的身影上，突然愣住了。
"这孩子......"
陆渊的心微微一紧。
"张婶，您认识她吗？"
张婶盯着小织看了很久。
"面熟。"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像是在哪里见过......"
小织下意识地往陆渊身后缩了缩。
"不记得了。"张婶最终摇了摇头，"老了，脑子不好使了......"
陆渊松了口气，但同时又有些失望。
看来张婶真的不知道太多。
"张婶，"他决定直接问，"您还记得三年前的事吗？老王家的事。"
张婶的身体微微一颤。
"老王家......"
她的眼眶突然红了。
"那孩子，怪可怜的。"她的声音沙哑，"那么小的一个女娃娃，说没就没了......她妈疯了，被收容局的人带走了，后来就没消息了......"
陆渊的心猛地一跳。
"她妈？您说的是......林阿姨？"
"对对对，林家那个。"张婶叹了口气，"老林家的闺女，嫁给了老王家。她男人死得早，就剩她们母女两个相依为命。三年前灰雾一来，那孩子就失踪了......她妈疯了，天天在楼道里喊名字......"
"后来呢？"陆渊追问。
"后来收容局的人来了，说她精神有问题，把她带走了。"张婶摇了摇头，"到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陆渊沉默了。
小织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但陆渊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发抖。
"张婶，"他深吸一口气，"您知道林阿姨被带到哪里去了吗？"
张婶想了想："好像是......安全区？专门的......收容安置点？"
"在哪？"
"在......"张婶皱着眉头，"在城北那边，具体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收容局的人应该有记录。"
陆渊点了点头。
线索有了。
接下来，就是找到那个安全区，找到林阿姨。
"谢谢你，张婶。"
"谢什么......"张婶摆摆手，"小陆，你自己也要小心啊。这世道......不太平了。"
陆渊站起身，正要离开，张婶突然又开口了。
"等等。"
他回过头。
张婶看着他身后的那个小女孩，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小陆，"她的声音很轻，"那孩子......是不是小织？"
陆渊的心猛地一跳。
但还没等他回答，张婶就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老了，老了，看花眼了......"
她站起身，佝偻着背走进了帐篷。
陆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陆渊哥哥。"小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很轻，"林阿姨......真的是我妈妈吗？"
"我不知道。"陆渊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但我们去找她，好吗？"
小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两人离开临时安置点，沿着街道向城北方向走去。
灰雾依然笼罩着城市，但已经能看到一些收容局的人在巡逻。
"前面有人。"小织突然拉住了陆渊的手。
陆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前方的路口，站着几个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胸口佩戴着一枚银色的徽章。徽章上刻着一个奇异的符号——像是一个圆环套着一个方块。
收容局的人。
而在那群人的最前方，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风衣，长发束在脑后，面容冷峻而精致。
她的眼睛是淡灰色的，像是蒙了一层薄雾。
"那边，"她抬起手，指向陆渊和小织的方向，"有异常波动。"
陆渊的身体瞬间绷紧。
"走。"他低声说，同时拉着小织向旁边的小巷退去。
但还没等他们走出两步，一道身影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是那个年轻女人。
她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
"你好。"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我叫苏晚棠，收容局红组队员。"
她的目光落在小织身上，微微眯起。
"这位小朋友......身上有很特殊的能量波动。"
陆渊下意识地挡在小织身前。
"她只是个孩子。"
"我知道。"苏晚棠的嘴角微微上扬，"正因为她只是个孩子，所以......她的存在更加特殊。"
"陆渊是吗？幸福社区的社区工作者。"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三天前，你在第三次灰雾中失踪。我们以为你死了。"
"没想到，你不仅活着，还......带着一只诡异。"
她的目光越过陆渊，看向小织。
"灰级？还是......红级？"
小织的身体在发抖，但她的手腕处，隐隐泛起红光。
"不要紧张。"苏晚棠收回目光，"今天，我不是来抓你们的。"
陆渊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灰雾还在蔓延。"苏晚棠的声音很轻，"我们需要所有人。"
"包括......那些愿意与人类共处的诡异。"
她转过身，向她的同伴走去。
"三天后，城北安全区。"她头也不回地说，"如果你们想找到那位林阿姨......可以去那里。"
"收容局会保护幸存者的安全。"
"当然，"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也包括......她的女儿。"
陆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苏晚棠没有再说话，带着她的同伴消失在了灰雾中。
陆渊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陆渊哥哥......"小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是坏人吗？"
"我不知道。"陆渊深吸一口气，"但她说的话......是真的。"
他低头看着小织。
"林阿姨，在城北安全区。"
小织的眼睛微微睁大。
"我们明天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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