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余震从脚底传上来时,林越已经冲出了帐篷。
北面矿区的方向腾起一团浑浊的烟尘,在凌晨的暗蓝天幕下轮廓分明——不是自然坍塌那种缓慢的扬尘,是定向爆破才会有的柱状烟云。有人在矿区里埋了炸药。这个世界压制了火药和精密机械,但没压制最原始的爆炸物配方。林越脑子里闪过周寒昨天转身时那一瞬间的眼神——血刃没有走远。
平头男已经站在围墙上,手里攥着那架单筒望远镜,脸色铁青。“三号矿道入口被炸塌了。那是去鼠王巢穴最近的一条路。”他从围墙上跳下来,落地时膝盖都没弯,“有人不想让我们围剿鼠王。”
“不是有人。是血刃。”林越把法杖杵在地上,“周寒昨天给的答案太干脆了,像是在拖延时间。”
平头男沉默了一息,然后做了个决定。“所有战斗组成员到公告栏集合。后勤组开始转移非战斗人员到采石场崖壁内侧。现在。”
营地在三分钟内从寂静变成了绷紧的弦。战斗卡师从各自帐篷里冲出来,甲胄和武器的碰撞声在石板铺成的通道上汇成一股铁流。后勤组的推着板车运送绷带和箭矢,采集组的帮着把老幼往崖壁方向带。没有人尖叫,没有人乱跑,这个据点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已经被磨出了一种沉默的秩序感。
林越在公告栏旁边找到了苏晚晴。她已经在给陈震的盾牌附加临时防御涂层,笔尖的蓝光稳定而锐利,完全不像一个精神力还没恢复到安全线的人。“矿区那边不止爆炸。”她头也不抬,“刚才陶亮的夜枭之眼从北面回来,说看到矿渣堆里有反光——不是矿石,是金属扣。”
“血刃的制式装备。”
“对。”苏晚晴画完最后一笔,盾面上的临时涂层凝固成一层薄薄的银蓝色膜,“他们在矿道里布雷。炸塌三号入口只是第一步,如果我没猜错,剩下的几条矿道他们也埋了触发式陷阱。你现在带队进矿区,就是去踩雷。”
林越看了看公告栏上新贴出来的任务单——矿区外围不明能量波动,疑似精良级魔兽迁徙信号。这张单子是今天一早贴的,现在再看,那个“不明能量波动”很可能不是魔兽,是血刃布置的触发式符文陷阱。他们要用陷阱和爆炸把灰石营地的战斗队拖在矿区,然后呢?
答案几乎同时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采石场北面山脊线上亮起一串火光,不是篝火,是火把——人持的火把,排成一条断断续续的线,从山脊往下移动。数量粗略一数至少有三十多把。周寒昨天那支巡逻队只有十来人,这不是巡逻队,这是进攻部队。
“三十人以上。”平头男把望远镜递给旁边的副手,声音压得极低,“正门和东侧同时来。他们想趁矿区爆炸把我们注意力引开,然后两面夹击。”
“不是夹击。”林越说。他指着山脊上那排火把的移动路线,“火把太密了。三十多人持火把走夜路,不可能排那么密——会烧到前面人的后背。”
平头男愣了一下。“你是说他们是故意举了多余的假火把让我们误判人数?”
“实际人数大概只有一半。但另一半在哪,我不知道。”林越把法杖扛上肩,“正门给我。”
平头男看了他一眼。破损品质,刚升的品质只有他自己知道,但在所有人的面板上,那根法杖还是“破损”两个字。平头男不知道它已经从破损变成了普通,不知道它的技能树上多了一个叫“越级穿刺”的被动,不知道它的杖头里压着一次突破品质瓶颈留下的全部后劲。
但他知道这个人昨天单枪匹马出城谈判,活着回来了。
“你要几个人?”
“三个。陈震堵门,苏晚晴给我增益,陶亮侦察。”林越往北门走去,“人多了反而不好打。火把多说明他们希望我们往正门堆人——那我就往正门站。东侧交给剩下的人。”
北门外是一片缓坡,坡下是干涸的排水渠,渠底堆满矿渣和碎石。林越站在门口那截半人高的废料墙后面,法杖杵在身前。陈震往他左侧三步一站,钢岩盾卫杵进地里,盾面上的临时涂层在夜色里泛着冷光。苏晚晴在他右后方的掩体后蹲下,绘笔已经捏在手里,笔尖蓝光凝而不发。
山脊上的火把越来越近,已经能听见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然后火把突然全部灭了。
不是被风吹灭,是被人同时丢在地上踩灭的。
黑暗重新吞没了山坡。然后黑暗中浮现出一排淡红色的能量纹路——不是火把,是卡牌激活的光芒。十几张攻击型卡牌同时亮起,像是夜空中突然睁开的一排红眼。
林越耳边传来陶亮压得极低的声音:“左翼五个,右翼四个,中间有个重型单位。体型大,移动的声音不对劲——不是人。”
“什么?”
“被改造过的魔兽。背上绑了装甲板。血刃把驯化的瘴鼠当驮东西的工具,但他们也把中型魔兽直接改造成攻城单位。”陶亮从阴影里探出来,眼睛在侦察卡加持下泛着微弱的绿光,“那东西能撞墙。”
重型单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林越把法杖握紧,面板上的越级穿刺被动在视野右下角安静地亮着。他对准中间那个最沉的脚步声方向举起法杖。
苏晚晴画完了一张短时爆发增幅,贴在他的法杖上。
魔力连射的第一轮24发全部命中——不是散射,是全部集中在同一个点。越级穿刺的20%真实伤害无视了重型单位外面那层装甲板,穿过钢甲直接打进肌肉层。第一轮打完,重型单位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但脚步没有停下。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所有弹药连续轰在同一个着弹点上,灼烧叠层从0层翻到20层,越级穿刺的真实伤害层层叠加,装甲板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然后裂了。
重型单位从黑暗中冲出来,是一头被改造成攻城槌的成年瘴鼠王,体型是普通瘴鼠的六倍,背上焊着铁板,嘴里套着嚼头。它冲向北门时陈震的盾墙迎了上去。钢岩盾卫砸进地面,硬化泥层沿着盾缘往两侧蔓延,形成一个临时的半弧形掩体。攻城兽撞上去,盾面的临时涂层爆开一层蓝光,盾没破。
“别让它——”陈震咬牙的声音透过盾牌传出来,“——抬头!”
林越打出了第五轮连射。越级穿刺在同一个着弹点打了五轮,累计真实伤害终于撕开了攻城兽的前肢肌腱。巨兽栽倒,头撞在盾面上,惯性把陈震往后推了三步,但他没有松盾。
左翼五个血刃成员已经从侧面摸上来,右翼四个同时发动攻击。苏晚晴飞快勾勒出一张群防技能卡,拍进掩体前方的地面,淡蓝色的光膜展开的瞬间刚好挡住第一轮远程攻击。
陶亮从阴影里翻出来,夜枭之眼的极限感知把每个敌人都标记在林越的系统面板上。他不需要转头,所有目标的位置、移动方向、距离都在面板上逐帧更新。魔力连射从攻城兽身上转移到左翼,六轮打完左翼两个人直接被打碎武器。再转到右翼,灼烧叠层配合越级穿刺把另外三个人的装甲撕开缺口。
剩下的血刃成员开始后退。不是溃退,是有序撤退,拖着伤员往山坡上撤。林越没有追击——他的面板上跳出来一条不一样的提示。
【检测到战斗成果:击退血刃攻城单位×1,击退血刃战斗人员×7。】
【据点声望+50。当前声望:120/200。】
【额外奖励触发条件:累计贡献度已超过当前据点前10%——源能点额外+25。】
【源能点:97(原72+25)。】
鼠王巢穴还没打,但血刃的第一波攻城已经打退了。林越靠在废料墙上,法杖还亮着,杖头那圈金边在黑暗里微光轻跳。苏晚晴从掩体后探出头,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灰,声音有点哑:“回去通知营区东侧——喂,陈震你别动你的盾,盾面上的膜破了也别碰,我刚画上去的冷却还没读完。”
陈震松开一只手甩了甩发麻的胳膊,用另一只手继续撑着盾,没有露出任何笑容,只是简单说道:“截下来了。”他的目光越过苏晚晴,看向林越,“他的越级穿刺是多少级的?”
林越快速瞥了一眼系统记录:“目前30级。刚刚突破。首轮对高于自身品质的目标附加20%真实伤。”
陈震顿了顿,像是在消化这个数字。“意思是现在你可以硬拆精良级护甲了,是不是?”
林越把法杖杵回地里。山脊上已经没有火把,但矿区爆炸的烟尘还没散尽。血刃今天没有拿下灰石营地,他们会在最短时间内卷土重来,而鼠王的巢穴还在矿道深处等着。他把源能点归入灌注存量,内心盘算了一下下一级升级需要的点数——32级。
“走,回去修盾。”他说道,“然后明天在围剿令启动之前,先把矿区里那些触发式陷阱一个一个按掉。”
他正要回营地,远处矿区爆炸塌方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嘶鸣,那是受了致命伤的鼠王才会有的声音。不是他们打的。有人在矿道另一端,已经开始和鼠王交手了。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