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王的垂死嘶鸣从矿区深处顺着矿道灌上来，像一把钝刀刮在耳膜上。
平头男在围墙上猛地转身，单筒望远镜差点脱手。“有人在打鼠王——不是我们的人！”他朝墙下吼道，“所有战斗组，立刻集合！”
林越已经不需要集合了。他在嘶鸣响起的第一秒就翻过废料墙，法杖的钴蓝光芒在黑暗中拉成一道流星。陈震拔盾跟在他身后三步，钢岩盾卫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浅沟。苏晚晴的绘笔亮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她刚给陈震的盾补完冷却缩减，笔尖还没收就跟着跑了出去。
陶亮从侧面超过他们，夜枭之眼把前方矿道的实时影像投射在林越的系统面板上。三号矿道入口虽然被炸塌，但旁边有一条通风斜井没被堵死，血刃的人就是从那里下去的。通风井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林越侧身挤进去，矿渣和碎石刮着他的后背往下掉。
下到主矿道后，空气里的腥味浓得几乎能挂住衣服。荧光矿石的冷光把整个矿道照得像太平间。通道地面上散落着刚被击杀的瘴鼠尸体，切口的断面整齐，是利器造成的——不是赵岩那种炎刃的焦痕，是冷兵器。血刃的人。
鼠王的嘶鸣又响了一声，这次更近了。林越沿着声音的方向穿过主矿道，拐进鼠王巢穴所在的荧光洞穴入口，然后停住了脚步。
洞穴里的战局一目了然。鼠王被六名血刃战斗人员围在中央，它背上的苔藓共生体已经被削掉了一大半，露出底下深灰色的硬皮。硬皮上嵌着三把蛇形短刃——冷刃环蛇，血刃的制式卡牌。六个人交替进攻，节奏非常明确：三个人正面牵制鼠王的注意，两个人从侧面切它的后腿关节，最后一人在外围戒备。
外围戒备的那个人是周寒。
“你们来得比我想的慢。”周寒没有转头，左手五指上的能量驱动器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音，“这头鼠王的心核我已经预订了。灰石营地的围剿令，往后推一推。”
“这头鼠王是灰石营地公告栏上贴了三天悬赏的目标。”陈震往前跨了一步，盾牌砸进地面，“你截胡之前不先看一眼悬赏？”
“悬赏是死的，情报是活的。”周寒终于转过身，右手的冷刃环蛇在指尖转了一圈，“你们昨天拿那颗精良核心骗我退走——那颗核心是假的。”
林越没有说话。他在看战场中央鼠王的状态。鼠王的右后腿肌腱已经被冷刃环蛇切断了三成，苔藓共生体再生速度明显跟不上损伤速度。血刃这六个人的配合不是临时拼凑的，是经过标准训练的作战小队。如果让他们拿到鼠王核心，灰石营地声望任务链会断掉整整一截，而且最重要的是——那颗核心里藏着他突破下一个瓶颈需要的豁免碎片。
“那颗核心是鼠母的，不是鼠王。”林越说，“你说假也对，但不是没价值。”
周寒的动作停了一下。他说：“什么意思？”
“鼠母核心跟鼠王核心的成分是同一类型的变异精良材料。你把那颗拿回去交给宋明远，他照样能用。”
周寒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他在想这件事的真实性和回去之后的分量。就是这一瞬间，林越动了。
魔力连射的24发弹药没有打向周寒，而是从血刃外围成员的火力间隙中穿过，精准命中鼠王那条已经被切断三成肌腱的后腿关节窝。24发全部扎进同一个硬币大小的区域，越级穿刺的20%真实伤害穿透硬皮直达肌腱根部。灼烧叠层从0层蹭蹭蹭翻到20层，肌腱发出干脆的断裂声——断的不是三成，是整个后腿完全失去支撑力。鼠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庞大的身躯斜向一侧倒下。
血刃两个正在侧面切关节的成员被鼠王摔倒的气压冲翻在地。另外三个正面牵制的阵型顿时裂出一道口子。
“你夺怪？！”周寒的冷刃环蛇瞬间指向林越。
“不然呢？”林越举起法杖，杖头那圈深蓝色的金边在荧光矿石的冷光下亮得刺眼。“你六个人打到现在没断它一条腿。我帮你们补了点伤害，你们应该感谢我。”
周寒没有感谢他。他直接动手了。
冷刃环蛇从正前方划过一道弧线，速度极快，但林越提前看过他的战斗数据——上次在北门外他用系统扫描周寒的手指关节时就存了底。冷刃环蛇是中距离速攻型，优点是出手快、弧线刁钻，缺点是变向频率受能量驱动器冷却限制，每三刀必有一刀要缓半拍。他等的就是那半拍。
魔力标记叠在周寒右手的能量驱动器上，然后连续闪避前两刀。第三刀果然慢了半拍——魔力连射的24发弹药在周寒举刀蓄力的窗口期全部倾泻在他的右臂护甲上。越级穿刺无视护甲直接打进臂骨，周寒闷哼一声，冷刃环蛇脱手飞出去钉在岩壁上。林越没有追击。他把法杖调转方向，对准鼠王另一条前腿关节窝继续射击。陈震的钢岩盾卫撞进血刃正面阵型的缺口，把那三个重新站稳的正面牵制成员顶退两步。苏晚晴同时画出两张群防技能卡拍在他和林越之间，淡蓝色的光膜刚好挡住侧面切回来的血刃成员。
周寒捂着右臂靠在岩壁上，眼里的轻蔑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冷的东西。“拿走鼠王核心，血刃不会放过你。”
“血刃本来就没打算放过。”林越打出第八轮魔力连射，鼠王两条前腿肌腱同时断裂，巨兽彻底伏在地上，喉咙里挤出最后一声嘶哑的哀鸣。他用魔力标记补刀，15层灼烧在鼠王颅骨破损处炸开，战斗结算在系统面板上一行行跳出来。他没有细看，径直走到鼠王头部，用法杖尖端撬开颅骨裂缝，取出了那枚泛着琥珀荧光的变异眼珠。
【鼠王之眼·变异精良材料：可用于合成突破豁免券（碎片1/3）。】
周寒捡回钉在墙上的冷刃环蛇，带着剩下的五个血刃成员撤出了洞穴。他们走的时候没有再放狠话，也没有回头。在洞外矿区北面的方向，有一排极淡的能量纹路在黑暗中明灭——那是血刃在山脊上的人正在回撤向更远的地方，暂时不会再撞上来，但那条线没有消失。
洞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鼠王尸体缓慢消散时发出的细微嘶嘶声。陈震把盾从地上拔起来，盾面上多了两道新的冷兵器划痕。苏晚晴的绘笔暗了一半，她在精神力消耗到最后一截之前及时收住了。
营地公告栏旁边，平头男正在等他们。林越把鼠王之眼按进公告栏下方的战利品验收箱，箱底的鉴定法阵亮了一圈琥珀色光晕——确认真品，贡献度自动登记，系统播报在他的面板上刷新：
【鼠王围剿任务完成。据点声望+100。当前声望：200/200。】
【下一级声望已解锁：可申请修改据点规则×1。】
【贡献度排名：1。奖励：鼠王之眼自行保留。额外源能点+20。】
他把法杖往肩上一扛。杖头那圈金边在营地的篝火下终于被几个人看清了——不是破损品质该有的光泽，是普通品质突破到上限边缘才会有的光晕回流。赵岩站在人群里，看着那根他从头嘲笑到尾的棍子，表情复杂。他曾经一个字一个字地嘲讽过“就这破烂”。现在这根破烂单杀了鼠王肌腱、打断了血刃小队长的冷刃环蛇、拿到鼠王围剿贡献度第一名。
而他的炎刃在晶化地刺兽身上崩了两个缺口，还没修好。
林越卸下帐篷门帘的扣绳跨进去，坐下后把法杖横在膝上，打开系统面板，将新到账的20点源能全数灌入法杖。
【学徒法杖：32级→40级。额外源能点消耗完毕。】
【魔力连射：单轮24发→30发。越级穿刺被动强化：真实伤害提升至25%。】
【警告：已接近普通品质等级上限。再次突破需消耗精良级卡牌×2，或集齐三枚突破豁免券碎片。】
他还差一枚豁免碎片。还差两张精良卡牌。帐篷外营地中央的篝火烧得正旺，有人在往火堆里添柴，火星窜起来又落下去。他把法杖靠在床沿，从怀里掏出那张封印中的史诗卡牌。卡面依然灰暗，裂纹依然密布，但这一次他看见了面板上新弹出的一行字：解封进度已启动。当前进度：1/3。触发条件：两次品质突破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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