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中午，集市的石板被太阳晒得发烫。林越面前的水碗空了，那条写着字的破布被风吹翻了好几次，他用一块碎石压住边角，继续等。
然后一个身穿黑底红纹短外套的男人走到他面前。不是灰石营地的人。那件短外套的左胸口上绣着一小面灰底红纹的旗帜——血刃的标记。
“听说你免费解析卡牌。”那人蹲下来，把一张精良品质卡牌递到林越面前。卡面是一把蛇形短刃，刀身弯曲如环，背面透着暗红色的能量纹路。跟周寒左手五指上的能量驱动器是同一种纹路。“帮我看看。”血刃的人说。
林越接过卡牌，系统面板弹出解析界面。精良品质——冷刃环蛇，跟周寒的卡牌完全一致。技能树中段多了一个分支：能量驱动器生成。这不是天然技能分支，这是被外部力量嫁接上去的。有人在这些卡牌上做了手术。
“你的卡被人改过。”林越把卡还回去，“不是系统合成的改造，是用外部装置强制嫁接的技能分支。你在血刃的卡牌研究所改的？”
那人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他没有回答，站起来转身走了。
林越看了一眼系统解析进度——9/10。还差一张。他没有收摊。午后最热的时候，集市上人渐渐少了，石板被晒得烫脚。一个年轻女孩从后勤组帐篷那边小跑过来，手里捧着一张卡牌，卡面灰扑扑的，品质破损。她大概十二三岁，留着一头剪得不整齐的短发，明显是自己拿刀割的。
“叔叔，”她把卡牌举到林越面前，“你能帮我看一下这张卡吗？他们说破损卡都是废的。”
林越接过卡牌。这张卡已经裂得几乎要对折了，正面图案完全无法辨认，背面的能量纹路是死的。他正要扫描，女孩又说：“我在磨坊那边捡的。我是穿越第一天就掉在外面的，没有人带，是自己走过来的。路上只有这张卡。”
扫描完成。面板显示：破损品质，技能树已完全死亡。不可修复。不可升级。
死亡卡牌。卡牌有另外一种比碎裂更彻底的终局——当持有者死亡或被吞噬殆尽，卡牌能量纹路会自行枯死，成为一张物理上存在但规则上已死的卡片。
林越把卡还给她。然后他说：“这张卡不行了。但我可以给你看一样东西。”他把自己的法杖点开面板，让女孩看到破损品质那行字，然后是技能树——密密麻麻的技能记录：魔力弹变异为魔力连射，发射数持续增长，穿透力加成，灼烧叠层。“破损卡可以是废的。但只要你能给它灌源能，它就能长。”
女孩低头看着那根裂痕密布的法杖，看了很久。她把自己那张死去的卡牌收进怀里，问：“源能是什么东西？”
林越从兜里摸出一小块今天早晨在矿道捡的普通源能残片，放进她手心里。“你找采集组要一小块源能残片，带着它出营地采集。边采集边让它吃经验，吃到等级够解锁新的技能分支，它就会自己告诉你它能干什么。”
女孩把残片攥在手心里使劲点了点头，转身跑了。
系统弹出了第十张解析卡牌的确认提示——不是女孩那张死去的卡，是之前那四张采集卡里的最后一张。解析与复刻进度：10/10已完成。源能熔炉解锁条件全部满足。解锁确认框在面板中央闪烁。
林越站起来，收摊。回帐篷的路上经过公告栏，他看到有人在往上面贴新的任务单。矿区外围出现不明能量波动——疑似新的精良级魔兽迁徙信号。他扫了一眼没停留。回到帐篷，拉上门帘，把法杖搁在膝盖上，点开系统面板。
【源能熔炉·已解锁】
【功能一：熔炉合成——将三件同品质材料合成为一张随机卡牌。】
【功能二：废卡熔炼——将任意破损卡牌熔炼为全新随机卡牌，品质不低于原材料。】
【功能三（隐藏）：当熔炉合成物品质高于宿主当前法杖品质时，可触发极限突破资格判定。】
他把身上所有破损卡牌碎片、源能残片、鼠母稀有晶体排列在面前。先投入三件破损残片，合成一张普通品质随机卡。再投入三件普通碎片，合成精良品质材料。他用四轮连续合成，把所有低阶材料往上一级推，最后得到两件精良级材料和一枚精良级锻造核心。投入第三次熔炉合成——
【合成完成：精良级卡牌·冷却脉冲（被动）】
【效果：减少持有者所有冷却时间20%。】
不是给法杖用的。是给人用的。
林越把这张冷却脉冲放在膝盖上，面板上弹出他一直在等的提示：
【检测到宿主持有精良级卡牌。法杖当前品质为破损。符合熔炉功能三触发条件。】
【是否消耗此卡触发极限突破资格判定？】
他抬头看了一眼帐篷外。篝火的余光透过门帘缝隙投在地面上，像一条极细的金线。苏晚晴在营地另一头，笔杆上的裂痕还在蔓延。方远在油灯下练习拆解，手还在抖。陈震在围墙上值夜，盾面上昨天的抓痕今天还没修补。
他选“是”。
合成成功的精良卡牌在面板中碎成金色光粒，全部注入法杖。杖身最深处那道裂痕猛地裂开——然后裂痕内部涌出一层新的银蓝色结晶，把裂口填满。法杖没有断裂，它在用结晶重铸自己的结构。面板上的品质栏跳动了，像老式显示器一样闪了三下，然后定格在一个新的字上。
【学徒法杖·品质：普通。等级上限突破至40级。】
【魔力连射：基础弹药量保留。新增被动——越级穿刺：对高于自身品质的目标，首轮伤害附加20%真实伤害。】
【极限突破模块·替代路径已解锁。当前进度：1次突破。下次突破需求：消耗精良级以上卡牌×2。】
法杖的杖头光团在帐篷里亮得刺眼。那不再是蓝银色的压缩光，而是更深的钴蓝色，光团外围多了一圈极细的金边。一柄破损了半辈子的棍子，第一次看起来像个正正经经的法师武器。
他关掉面板。法杖的光暗下去，暗到只剩杖头那一小团深蓝色的余韵，在帐篷的黑暗中一呼一吸。
他站起来，拉开帐篷门帘，往苏晚晴的帐篷走去。他没想好怎么解释那根棍子突然从破损变成普通，他只是想在她明早动笔之前，先把冷却脉冲的效果挂进她的技能循环里。然后营地北面矿区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不是自然坍塌，是人造的。冲击波的余震沿着矿道传进营地，把他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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