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规则改完的第二天，灰石营地的集市突然多了一倍的摊位。
不是战斗组和后勤组的人突然变勤快了，是从周边被血刃踏平的小据点逃出来的零散幸存者开始往这边聚。规则修改的消息传得比林越预想的快——一个能让破损卡师接战斗任务的据点，对散落在矿区外围那些被收编、被驱逐、被当作“废料”筛掉的底层卡师来说，比食物更有吸引力。
林越蹲在集市入口的老位置，面前还是那条写着字的破布，这次的墨迹多添了一行：收破损卡牌碎片，精良级材料换也行。在他身边摊放着熔炉合成需要分类的材料：普通品质残片一堆，破损卡牌碎片一小堆，还有两件前天合成剩下的精良级边角料。集市上的人流比昨天密了至少三成，吵嚷声、讨价还价声、卡牌面板打开又关闭的提示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烧开的粥。
一个穿后勤组灰马甲的中年人挤到他面前，把两块破损卡牌碎片往地上一放。“换什么？”林越翻了翻材料库存，拿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源能残片推过去。中年人摇头，指着精良级边角料：“那个。”
“两块破损碎片换不了精良材料。”
“那我就挑别家。”中年人把碎片收回口袋，转身消失在人群里。林越没拦。精良级材料在灰石营地的流通量极少，方远修复精良卡需要它，赵岩的炎刃缺口修补也需要它，他还需要攒两张完整的精良卡去打第二层品质突破。每一块都不能随便出手。
“你收碎片不收精良卡？”一只手把整张完整的精良卡牌拍在林越面前的地上。力道不重，但卡牌落在石板上发出的那声脆响很干净。林越抬头，站在面前的是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短发，穿着黑色短外套，左胸口上别着一枚灰石营地的临时通行证。新面孔。
“收。”林越把卡牌捡起来，系统扫描自动弹出解析界面。精良品质——静默之刃。技能树：隐身攻击加破甲一击。卡牌结构完整，能量纹路新鲜，不像是从魔兽身上掉的，更像是刚从持有者身上脱下来的。“什么价？”
“一张精良换你法杖上的那个东西——冷却脉冲。”女人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我昨天在鼠王围剿战区看到你用它减技能冷却，应该是被动型的吧。”
林越没有立刻接话。冷却脉冲是他之前用熔炉合成出的精良级被动卡，效果是减少所有冷却时间20%，目前绑定在他自己的技能循环里，苏晚晴画技能卡、陈震嘲讽冷却、方远的拆解冷却全在吃这个被动。拿掉不是不可以——熔炉可以再合成第二张——但冷却脉冲加的就是全队容错率，没了它的每一秒都意味着交战节奏必须更精准。
他问：“你为什么需要冷却缩减？”
“我是精良攻击型。技能单次高伤但冷却过长，所有战斗排期都被这个毛病锁死。”短发的女人顿了顿，把嗓音再往下压了一档，“而且你收碎片收材料不收整卡，说明你现在需要的不是破烂——是能拿来用的东西。你缺精良卡。”
林越沉默了一秒。然后他从系统背包里取出冷却脉冲的备用复制品——那是方远昨晚在微型拆解练习中帮他复制的一张二级品，效果略微弱了一小截。他把这张复制品放在静默之刃旁边，道明这是二级复制品，基础效果稍差，但减冷却幅值不变。
女人拿起冷却脉冲，指尖在卡牌背面的能量纹路上滑过，确认品质，然后点头。“成交。”
“还有一个问题，”林越把静默之刃收进系统背包，“你是昨天才入营的？”
“前天晚上。周寒攻城那晚我从矿区东北面翻进来的。之前待的那个据点被血刃扫了。精良卡师全部强制收编，精良以下送研究所。我是中途跳车逃掉的。”她把冷却脉冲按进自己的系统面板完成绑定，站起来时冷冷扔下一句，“宋明远的研究所在往精良卡师身上嫁接能量驱动器，不光是精良以下。他们什么都改。”
能量驱动器。林越脑子里闪过周寒左手五指上那个发出金属摩擦音的部件。那是冷刃环蛇的技能树分支，被外部装置强制嫁接上去的。
“你知道研究所的位置？”
“不知道。但我知道怎么找到被送去研究所的人。”女人走出几步回过头，“灰石营地后天的联合采集任务，路线会经过矿区北面的废弃通风站。那里有个被血刃遗弃的临时中转站。里面有资料。”她把手里的静默之刃交易凭证弹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新入手的精良卡牌收进背包后，林越继续守在摊位上收材料。接下来两个小时内，他用四件普通残片和两件破损碎片从集市不同摊位上换到更多低阶材料，又跟方远换了一次手艺活儿——用自己的材料替方远的修复台做一次源能充能，换方远把精良边角料的品质从精良级边缘推到了精良+。他把精良+边角料和普通防御碎片一起投入熔炉，面板上的混合合成成功率从52%稳稳跳到81%，光标旋转数轮后弹出结果。
【合成完成：精良级卡牌·反射镜盾。效果：被攻击时有一定概率反弹30%伤害给攻击者。冷却时间60秒。】
他把反射镜盾叠在静默之刃旁边。两张精良卡。够一次突破判定了。但他没有立即开启第二次品质突破——熔炉功能三的判定条件是消耗精良级以上卡牌×2，满足这个条件后系统会自动弹出极限突破资格判定提示。现在条件够了，提示却没有弹出。
上次他消耗冷却脉冲触发第一次突破时，合成成功瞬间判定就亮了。这次沉默意味着两种可能：要么第二次突破需要更多条件——比如法杖本身必须先达到当前品质的上限。他的法杖刚升到40级，普通品质的上限就是40级，按理说等级条件是满足的。他点开系统面板反复检查，法杖属性栏里品质一行显示为普通，等级40/40，极限突破模块替代路径显示为已解锁。所有数值都对，但面板没有弹出任何新提示。
【突破需求异常：检测到宿主已持有精良级卡牌×2。数量满足。品质链条中断——两张精良卡均为非自制获得。】
品质链条中断。非自制获得。这个判定他之前没有遇到过——第一张冷却脉冲是用熔炉合成出来的，完全自制，系统判定通过。现在这两张，一张是集市上换的静默之刃，一张是用精良+边角料和普通防御碎片合成的反射镜盾。后者算半自制，前者完全是外来品。系统的逻辑比他预想的更严苛：突破用的卡牌必须是自己重新锻造过的，不是捡来换来的成品就能当钥匙。
他把这个发现记在心里。需要熔炉再合成一张新卡——或者把那两张精良卡回炉重造，用方远的精密之手把它拆成零件再重新组装成本。没有捷径。
下午收摊时集市开始散。林越把剩下几块没换掉的残片打包收进怀里。收摊前他忽然发现杂杂物底部压着一小片浅灰色的碎屑，不是矿石，是灰石营地路段上很少会出现的那种硬质纤维。他捻起来揉了一下，纤维在指尖碎成粉末，质地却像被什么能量冲击过，边缘极脆。他的系统面板在指尖触碰到纤维的瞬间轻震了一下，弹出一行极小的灰字：
【检测到源能轨迹残留。残留源能痕迹等级：精良+。归属属性：心灵类。】
宋明远。心灵窥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没有在原地停留。他把纤维收进密封袋径直走向营地外围那片没人注意的旧货堆，逐一翻查附近弃置的废料和散落的碎石——在堆底旧铜片上又找到了同样的纤维粉末。营地集市。血刃的人已经渗透进日常交易区，不是昨天那种带兵攻城的渗透，是假扮幸存者的静默渗透。他们盯的不是公告栏也不是防御工事，是每一个在集市上兑换材料的卡师。
回到帐篷，他把密封袋里的灰屑对着法杖的冷光重新审视了一次。法杖光团在帐篷布上映出他的侧影，轮廓稳定，没有颤动。他把密封袋标签补上一行字：精良+·心灵类，接触型触发。然后将其锁入系统背包底层。外面篝火的光透过门帘缝隙投在泥地上，极细的金线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指拨得微微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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