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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lden Blade Youth

Chapter 5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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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Golden Blade You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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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十,君山。

望江亭不在山顶,而在山腰一处临崖的平地上。亭是八角亭,飞檐斗拱,颇为气派。亭前一片空地,此刻已摆下十几张方桌,桌上酒菜齐备。客人陆陆续续到,粗粗一看,已有四五十人。

吴阳和柳如眉到得不算早。两人都换了装束——吴阳一身靛青劲装,金刀用布裹了,负在背后;柳如眉则是一身水绿襦裙,外罩薄纱披风,手里捧着个手炉,看着弱不禁风,但眼睛扫过场中时,锐利如刀。

鲁叔没来,留在山下策应。

两人递上请柬,守门的黑衣人验过,侧身让开。进到亭前空地,立刻有侍女引他们到角落一张桌前坐下。位置偏僻,但视野开阔,能看清全场。

吴阳坐下,目光扫过。场中人物,他大多不识,但看衣着、兵器、做派,能猜出几分。东首一桌坐着几个道士,为首的老道须发皆白,怀抱拂尘,闭目养神——是武当的人。西首一桌是几个和尚,袈裟朴素,但个个太阳穴高鼓——少林的。南边一桌最热闹,几个粗豪汉子大声谈笑,桌上酒坛已空了两个——像是丐帮的。

其余各桌,三山五岳的人物都有。有提剑的,有挎刀的,有奇门兵器,也有空手的。但无一例外,眼神里都带着警惕。

“主桌还空着。”柳如眉低声说,用下巴点了点亭中正中的那张大圆桌。桌上摆着八副碗筷,但椅子都空着。

“等正主。”吴阳道。

话音刚落,亭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八个黑衣人鱼贯而出,分列亭子两侧。接着,一个穿锦袍的中年人踱了出来,面白无须,眉眼细长,手里摇着把折扇,看着像个富家员外。但他一出现,全场立刻安静下来。

“是幽冥教岳阳分舵的舵主,‘笑面阎罗’崔判。”柳如眉在吴阳耳边低语,“此人笑里藏刀,掌上功夫了得,尤其擅用毒。小心他。”

崔判走到主桌前,没坐,而是站在桌旁,拱手作揖:“诸位英雄远道而来,崔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显是内力深厚。

“崔舵主客气了。”武当那老道睁开眼,打了个稽首,“不知贵教今日设宴,所为何事?”

“玄真道长问得好。”崔判笑着摇扇子,“今日请诸位来,一为叙旧,二为议事。这三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是为了三十年前,君山上那桩旧案。”

场中一阵骚动。不少人交头接耳,脸色各异。

吴阳握紧了拳头。柳如眉轻轻按住他的手背,示意他冷静。

“崔舵主,”少林那边站起个中年和尚,双手合十,“三十年前的事,早已了结。今日重提,是何用意?”

“了结?”崔判笑容不变,但眼神冷了下来,“了空大师,真的了结了吗?当年君山之上,江湖谱重排,本是武林盛事。可最后呢?谱未定,人先死。十七位高手离奇暴毙,至今仍是悬案。这叫了结?”

“那是官府定案,说是瘟疫……”

“瘟疫?”崔判哈哈一笑,笑声里满是讥讽,“什么样的瘟疫,专挑高手死?又是什么样的瘟疫,死后尸身发黑,七窍流血?”

他收起折扇,敲了敲手心:“今日在座的,有不少是当年当事人的后人,或者同门。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就不想为死去的师长、亲人,讨个公道?”

场中沉默。不少人低下头,握紧拳头。

吴阳看向柳如眉。柳如眉轻轻摇头,示意他别出声。

“崔舵主,”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是丐帮那桌的一个九袋长老,“有话直说,有屁快放!你幽冥教什么时候成了包青天,要给武林断案了?”

“刘长老快人快语。”崔判不恼,反而笑得更欢,“好,那我直说。我幽冥教三十年前,也有一位长老死在那场‘瘟疫’里。这些年,我们从未放弃追查。如今,终于有了线索。”

他从怀里掏出一物,举过头顶。

那是一块黑铁令牌,和吴阳那块很像,但更大,上面刻的不是鬼面,而是一只狰狞的兽头。

“此物,是在当年一位死者的遗物中找到的。”崔判缓缓道,“经查,这令牌属于一个早已覆灭的组织——‘暗香’。”

“暗香”二字一出,场中不少人脸色大变。

吴阳不知道“暗香”是什么,但看众人反应,显然不是好东西。

“暗香,三十年前江湖第一杀手组织,专接刺杀高手的买卖。他们行事诡秘,来去无踪,但从无失手。”柳如眉在吴阳耳边低语,声音有些发颤,“当年那十七位高手的死,一直有人怀疑是暗香所为。但暗香早在三十年前就销声匿迹了,线索全无。”

“那这令牌……”

“是暗香首领的‘兽首令’,见令如见首领。”柳如眉盯着崔判手中的令牌,“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当年的事,就不仅仅是瘟疫那么简单了。”

崔判继续道:“这令牌的主人,当年就在君山。而能调动暗香杀手,布下这么大一个局的,必定是当年在场之人,且位高权重。”

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在武当、少林、丐帮等几桌停了停:“换句话说,害死那十七位高手的真凶,很可能就在我们中间,甚至——”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就在今天这宴会上。”

“哗——”

场中炸开了锅。有人拍案而起,有人怒目而视,有人窃窃私语。

“崔判!你休要血口喷人!”一个虬髯大汉怒吼,他是崆峒派的长老,“当年我派掌门也死在君山,你这么说,是指我崆峒派是凶手了?”

“崆峒派自然不是。”崔判笑容不变,“但当年上君山的,除了各派掌门,还有不少闲散高手。其中有些人,可是来历不明啊。”

他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了吴阳这桌。

吴阳心头一紧。柳如眉却握住了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崔舵主,”柳如眉开口了,声音清脆,压过了嘈杂,“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说,凶手可能在当年上山的人里。可这和我们今日来此,又有什么关系?”

“问得好。”崔判看向柳如眉,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柳楼主果然心思敏捷。不错,今日请诸位来,就是要做个了断。我幽冥教已找到当年暗香的一名幸存者,他手里,有一份名单。”

他从袖中又取出一卷羊皮纸,展开,亮给众人看。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但因距离远,看不真切。

“这份名单上,记录了当年暗香在君山的所有行动,包括雇主、目标、以及——执行任务的杀手名字。”崔判声音拔高,“只要对照名单,当年谁是凶手,一目了然!”

“名单在哪里?”

“拿出来!”

“对!拿出来看看!”

群情激愤。崔判却把羊皮纸一收,笑道:“名单自然要公之于众。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在这里。”

“那要等到何时?”

“七月十五,江湖谱重排大典之上。”崔判环视众人,“到时天下英雄齐聚,我自会当众公布名单,还死者一个公道,也还武林一个清白!”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故弄玄虚?”有人质疑。

“崔某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名单绝对真实。”崔判正色道,“但在此之前,名单由我幽冥教保管。毕竟,这可是要命的东西。”

场中渐渐安静下来。众人各怀心思,但没人再出声质疑。毕竟,幽冥教势大,又捏着这么个东西,谁也不想当出头鸟。

“当然,”崔判话锋一转,“今日请诸位来,也不能光说不练。酒菜已备好,咱们边吃边聊。另外——”

他拍了拍手。四个黑衣人抬上来两个大木箱,放在场中。

“江湖人,以武会友。今日既是聚会,不妨助助兴。”崔判笑道,“这两箱,是我幽冥教的一点心意。一箱是黄金千两,一箱是武林失传已久的《破罡指》秘籍。在场哪位英雄若能连胜三场,便可任选一箱带走。”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刀剑无眼,比武切磋,难免伤亡。所以,上台者需签生死状,死伤自负。”

此言一出,场中气氛又变了。不少人盯着那两个木箱,眼神火热。黄金千两固然诱人,但《破罡指》秘籍,可是能开宗立派的宝贝。

“哪位英雄先来?”崔判笑问。

沉默片刻,一个瘦高个跳了出来,使一对判官笔,正是前两天夜里逃掉的白文秀。他朝四周拱拱手:“在下幽冥教白文秀,献丑了。哪位英雄赐教?”

他目光扫过,最后停在吴阳这桌。

“吴公子,那日匆匆一别,未尽兴。今日可否赐教几招?”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到吴阳身上。

柳如眉脸色微变。鲁叔说过,白文秀的判官笔专打穴道,阴毒得很。吴阳伤未痊愈,不宜动手。

吴阳却站起身,解下背上的刀,大步走到场中。

“请。”

一个字,干脆利落。

白文秀冷笑,判官笔在手中一转:“那就请吴公子——赐教了!”

他话音未落,人已扑上。判官笔化作两点寒星,分刺吴阳胸前大穴。快,准,狠。

吴阳不退,金刀出鞘,横斩。没有花哨,就是最简单的一记横斩,但势大力沉,带着破风声。

白文秀不敢硬接,拧身避开,判官笔点向吴阳手腕。吴阳刀势一转,变斩为撩,刀锋自下而上,撩向白文秀小腹。白文秀纵身后跃,险险避开,但衣襟已被刀锋划破。

“好刀法!”有人喝彩。

白文秀脸色难看。他本想在众人面前速胜,挽回那夜的颜面,没想吴阳的刀如此沉,如此稳。他定了定神,不再强攻,而是展开身法,围着吴阳游走,判官笔专攻关节、穴道,招招阴毒。

吴阳不动如山,刀随身转。白文秀快,他稳;白文秀刁,他正。二十八斤的金刀在他手里,仿佛没有重量,挥洒自如。一时间,场中只见刀光笔影,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三十招一过,白文秀急了。他久攻不下,内力消耗甚大,而吴阳却气息平稳,刀势丝毫不乱。他一咬牙,判官笔忽然脱手,射向吴阳面门,人却揉身扑上,双掌拍向吴阳胸口——这是他的杀招,笔是虚,掌是实。

吴阳眼中寒光一闪。他等的就是这刻。金刀不闪不避,迎着判官笔劈去。“当”一声,判官笔被磕飞。同时,他左手出掌,硬接白文秀双掌。

“砰!”

四掌相交,气劲迸发。白文秀闷哼一声,倒退三步,嘴角溢血。吴阳也晃了晃,但一步未退。

“你……”白文秀惊骇。他掌上有毒,寻常人沾上即倒,可吴阳竟没事?

吴阳不给他喘息之机,一步踏前,金刀再斩。这一刀,比之前任何一刀都快,都重。白文秀慌忙举臂格挡,但听得“咔嚓”一声,臂骨折断。刀锋去势不减,劈在他肩头。

血光迸现。白文秀惨叫倒地,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喷。

吴阳收刀,看也不看他,转向崔判:“下一个。”

场中死寂。所有人都看着这个靛青劲装的少年,看着他手中滴血的金刀,看着他平静的眼神。

崔判脸上笑容僵了僵,但很快恢复:“好刀法。吴公子果然虎父无犬子。来人,扶白堂主下去疗伤。”

两个黑衣人上前,扶起昏迷的白文秀。

“还有谁?”吴阳问,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全场。

无人应答。白文秀在幽冥教内堂也算好手,竟败得如此干脆。这少年的刀,太沉,太快,太稳。

崔判目光扫过全场,忽然笑了:“既然无人挑战,那这头彩,就归吴公子了。来人,把箱子抬过来,让吴公子挑。”

吴阳却摇头:“我不要黄金,也不要秘籍。”

“哦?那吴公子要什么?”

“我要名单。”吴阳盯着崔判,“那卷羊皮纸的名单,现在给我。”

崔判笑容凝固了。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少年竟如此直接,如此大胆。

“吴公子说笑了。”崔判干笑两声,“名单要七月十五才……”

“我现在就要。”吴阳打断他,刀尖点地,“否则,我不介意再打几场。或者——”

他抬眼,看向崔判:“崔舵主亲自下场赐教?”

场中气氛骤然紧张。所有人都看向崔判,看他如何应对。

崔判脸上笑容彻底消失,眼神阴冷下来。他盯着吴阳,手中折扇缓缓打开,又合上。

许久,他忽然又笑了,笑声阴恻恻的。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吴公子快人快语。名单,我可以给你看。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只能给你看其中一页。毕竟,这是要七月十五当众公布的。提前泄露,对其他死者的后人,不公平。”

他从袖中取出那卷羊皮纸,小心地展开,撕下其中一页,递给身旁的黑衣人。黑衣人接过,送到吴阳面前。

吴阳接过,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那页纸上,只有一行字:

“沧州吴镇山,金刀镇北,七月十五,子时,望江亭。雇主:暗香首领。执行者:鬼面。”

下面,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兽首印。

吴阳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怒。

父亲,果然是死于暗杀。而雇主,竟是暗香首领。

他抬起头,看向崔判。崔判也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吴公子,看明白了?”崔判轻声问,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你父亲,是当年那十七人之一。而凶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很可能就在这些人里。”

吴阳握紧了羊皮纸,也握紧了刀。

亭外,江风骤起,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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