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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lden Blade Youth

Chapter 8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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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Golden Blade You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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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阳醒来时,天已大亮。伤口还在疼,但比昨夜好多了。他坐起身,听见隔壁传来鲁叔微弱的咳嗽声,还有陈大夫低低的说话声。

他披衣下床,推门出去。院子里,柳如眉正坐在石凳上,面前摊着几张纸,手里拿着笔,在写什么。晨光透过竹叶,洒在她身上,给她苍白的脸添了几分血色。

听见动静,她抬头,见是吴阳,放下笔:“醒了?伤口如何?”

“无碍。”吴阳走过去,看到她面前的纸上,画着一幅图——是君山望江亭的平面图,亭子、回廊、空地,标注得清清楚楚。其中西侧回廊第三根柱子,用朱笔圈了出来。

“这是我凭记忆画的。”柳如眉指着那处,“我父亲当年参与过望江亭的修缮,提过亭下有密道。但入口具体在哪儿,他没细说。昨夜鬼面那张图,证实了入口就在这里。”

吴阳看着图:“你想去探密道?”

“不是想,是必须去。”柳如眉神色凝重,“幽冥教在望江亭一待就是五天,绝不只是为了等七月十五。那密道里,一定藏着什么东西。或许是名单的原件,或许是其他证据。我们必须赶在七月十五之前,拿到手。”

“太冒险。”

“是冒险。但不去,更险。”柳如眉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吴阳,幽冥教抛出的名单,只给了你一页。其他十六页,我们一无所知。万一那上面,有你父亲是暗香杀手的‘证据’呢?万一那上面,有你必须死的理由呢?等到七月十五,当众公布,你就百口莫辩了。”

吴阳沉默。他想起那页羊皮纸,想起崔判看他的眼神,想起那句“雇主:暗香首领”。

“什么时候去?”

“今晚。”柳如眉道,“幽冥教的人白天会盯得很紧,晚上反而松懈。尤其子时前后,是人最困的时候。鬼面图上标的就是子时,或许那时密道会打开,或者有人进出。我们趁机摸进去。”

“你留在外面接应。”

“不行,我得进去。”柳如眉摇头,“密道里或许有机关,或许有暗语。我父亲当年留下过一些笔记,关于望江亭的构造,我看过,记得一些。没有我,你进不去,就算进去了,也未必出得来。”

吴阳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只好点头:“好。但进去后,一切听我的。”

“成交。”

两人正说着,老仆端了早饭过来。白粥,咸菜,馒头,简单但管饱。吴阳确实饿了,连喝了两碗粥。柳如眉只喝了小半碗,就放下筷子,继续研究那张图。

饭后,陈大夫从屋里出来,满脸疲惫,但神色轻松了些。

“鲁老的毒暂时稳住了。我用金针封了他心脉,又灌了解毒汤,但毒性太烈,要根除,还得一味药引。”

“什么药引?”

“百年以上的‘赤灵芝’,而且得是新鲜的,晒干的没用。”陈大夫叹气,“这玩意儿可遇不可求。听说君山深处有,但那是险地,毒虫猛兽多,还有瘴气。一般人进不去,进去了也未必找得到。”

柳如眉皱眉:“君山现在被幽冥教把持,进山都难,更别说找灵芝。”

“先顾眼前。”吴阳道,“鲁叔能撑多久?”

“多则七日,少则三日。”陈大夫道,“三日内若有赤灵芝入药,我能保他性命。过了三日,神仙难救。”

三日。吴阳握紧拳头。今夜探密道,明日找灵芝。时间,太紧了。

一天无话。吴阳在屋里调息养伤,柳如眉则忙着准备晚上的行动。她让老仆去买了些东西回来——绳索、铁钩、火折子、解毒丹,还有两套夜行衣。

傍晚时分,鲁叔醒了片刻,看见吴阳和柳如眉,张嘴想说话,但发不出声。柳如眉握住他的手,轻声道:“鲁叔,你好好养伤,其他事交给我们。”

鲁叔艰难地摇头,手指在床边划了划。吴阳凑近看,见他划的是个“十”字。

“十?”柳如眉不解。

鲁叔又划,这次是“方”,然后“阵”。

“十方阵?”吴阳脸色一变,“望江亭有十方阵?”

鲁叔点头,又摇头,眼神焦急。他想说什么,但体力不支,又昏了过去。

陈大夫把了把脉,摇头:“不能再激动了。让他静养。”

吴阳和柳如眉退出房间,回到院里。柳如眉脸色发白:“十方阵是幽冥教的镇教大阵,据说是三十年前一位阵法大家所创。阵成十方,困杀一体。陷入阵中,十死无生。望江亭若有此阵,我们今晚……”

“也得去。”吴阳打断她,“鲁叔拼死示警,我们不能辜负。况且,十方阵再厉害,也是人布的。是人布的,就有破绽。”

“你懂阵法?”

“不懂。”吴阳摇头,“但我懂刀。刀是直的,阵是弯的。以直破弯,或许可行。”

柳如眉看着他,许久,点头:“好。那我们就以直破弯。”

天色渐暗。两人换上夜行衣,带了应用之物,悄悄出了听雨楼。没走正门,从后院翻墙出去,绕小路往君山方向去。

今夜无月,星子稀疏。山路漆黑,只能靠手里的小灯笼照路。灯笼蒙了黑布,光很暗,只够看清脚下一步。两人一前一后,默不作声,走得很快。

一个时辰后,望江亭在望。亭子里有灯光,隐约可见人影晃动。守卫比白天多了一倍,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两人伏在树林里,观察片刻。柳如眉低声道:“正面进不去。绕到后山,从崖壁下去,直接到亭子西侧回廊。”

“你会轻功?”

“不会。但我带了绳索。”柳如眉从包袱里取出盘绳索,一头系上铁钩,“我先下,你断后。”

“我先下。”吴阳接过绳索,“你在上面等着,若我半个时辰没上来,你就走,别回头。”

柳如眉想说什么,但吴阳已转身,猫腰朝后山潜去。她咬咬牙,跟了上去。

后山崖壁陡峭,往下看,黑黢黢一片,深不见底。风从崖下吹上来,带着水汽和凉意。吴阳将铁钩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系牢,扯了扯,确认稳固,然后抓着绳索,缓缓向下。

崖壁湿滑,长满青苔。吴阳一手抓绳,一手扶壁,脚下寻找落脚点。下到约十丈处,他看见了回廊的屋顶——黑瓦,飞檐,在夜色里像只蛰伏的兽。

他调整方向,朝回廊荡去。在接近屋顶时,松手,翻身落下,脚尖点在瓦上,悄无声息。他伏下身,等了片刻,没听见动静,这才朝上打了个手势。

很快,柳如眉也下来了。她没吴阳利索,落地时晃了晃,吴阳一把扶住。两人趴在屋顶,透过瓦缝往下看。

回廊里空无一人,但每隔一段,墙上就插着火把,将廊道照得通明。西侧第三根柱子,就在他们正下方。

吴阳轻轻掀开一片瓦,往下看。柱子是石柱,粗约两人合抱,柱身雕着云纹,看不出异常。他仔细看了看柱基,发现那里石板缝隙略大,像是能活动。

“入口在柱基下。”他低声道。

“怎么开?”

“不知道。但鬼面标了子时,或许子时机关会自开,或许有人来开。”吴阳看了眼天色,“快到子时了,等着。”

两人趴在屋顶,屏息等待。夜风吹过,带着远处的更梆声——亥时三刻了。

又过了约一刻钟,回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两个黑衣人走来,提着灯笼,边走边聊。

“舵主也真是,大半夜的还要巡岗。这破亭子,谁敢来?”

“少废话。今天白堂主被人废了,舵主正上火呢,小心点。”

两人走到第三根柱子前,停下。其中一个蹲下身,在柱基上按了按。只听“咔”一声轻响,柱基的石板向一侧滑开,露出个黑乎乎的洞口。那人从怀里取出个火折子,晃亮了,往下照了照,然后朝同伴点头。

“没事,下去吧。”

两人先后钻进洞口。石板缓缓合上,恢复原状。

吴阳和柳如眉对视一眼。等脚步声远去,吴阳掀开瓦,纵身跃下,落在回廊里。柳如眉紧随其后。

吴阳走到柱基前,蹲下,学那人的样子,在石板上摸索。很快,他摸到一处凹陷,用力一按。“咔”,石板滑开,洞口再现。

洞里有石阶,往下延伸,深不见底。吴阳取出火折子,晃亮,当先下去。柳如眉跟在后面,顺手将石板虚掩,留了条缝。

石阶很陡,盘旋向下。走了约百级,前方出现一条甬道,两壁是整块青石砌成,刻着些古怪的花纹。火光一照,那些花纹仿佛在动,看得人头晕。

“是迷魂纹。”柳如眉低声道,“别看,盯着脚下走。”

两人低头,只看脚下石阶。又走了一段,前方豁然开朗——是个巨大的石室,方圆十丈,高约三丈。石室中央,立着十根石柱,按某种规律排列。每根柱子上,都刻着一个狰狞的鬼面,嘴里叼着盏油灯,灯火幽绿,将石室照得鬼气森森。

“十方阵。”柳如眉倒吸口凉气。

吴阳握紧刀。石室里除了这十根柱子,空无一物。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气,像血,又像腐肉。

“阵眼在哪儿?”

“不知道。十方阵变化无穷,阵眼可能在任何一根柱子上,也可能在柱子之间。”柳如眉环顾四周,“但我们没时间破阵。必须尽快找到密道出口,或者藏东西的地方。”

吴阳点头,迈步走进石室。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但就在他踏入石室中央的刹那,十根柱子上的鬼面,同时睁开了眼。

不,不是眼,是柱子上的油灯,火焰猛地蹿高,化作十张巨大的鬼脸,朝吴阳扑来。同时,地面震动,十根柱子开始缓缓移动,位置变幻,将吴阳困在中央。

“退!”柳如眉惊呼。

但来不及了。柱子移动极快,眨眼间已封死所有退路。吴阳被困在阵中,四周鬼脸呼啸,带着刺耳的尖啸,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挥刀斩向最近的一张鬼脸。刀过,鬼脸散开,但立刻在另一处凝聚,再次扑来。斩之不散,杀之不死。

“这是幻象!”柳如眉在外喊道,“别管鬼脸,找阵眼!”

吴阳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他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些鬼脸,只用耳朵听——柱子移动的声音,风声,还有……一种极轻微的机括声。

在左前方第三根柱子下。

他睁眼,朝那柱子冲去。鬼脸蜂拥而至,他不管不顾,金刀全力劈向柱子根部。

“当!”

金石交击,火星四溅。柱子纹丝不动,但鬼脸的尖啸声更响了。吴阳虎口崩裂,血顺着手腕流下。他不管,又是一刀。

“当!”

“当!”

“当!”

连劈三刀,柱身终于出现一道裂缝。就在这时,其他九根柱子同时射出一道绿光,汇聚在裂缝处。裂缝迅速弥合,同时,九张鬼脸合而为一,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朝吴阳当头抓下。

这一爪,带着腥风,带着死气,避无可避。

吴阳没有避。他双手握刀,将全身力气,所有愤怒,所有不甘,都凝聚在这一刀上。然后,迎着鬼爪,劈出。

“破!”

刀光如电,斩在鬼爪掌心。没有声音,没有碰撞,鬼爪像泡沫般碎裂,化作点点绿光,消散在空中。同时,十根柱子同时一震,柱身上的鬼面裂开,油灯熄灭。

石室恢复平静。只有吴阳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室里回荡。

“阵……破了?”柳如眉难以置信。

吴阳用刀撑地,喘着气。刚才那一刀,抽空了他所有力气。但他知道,阵还没完全破——左前方第三根柱子,裂缝还在,里面透出微光。

他走过去,用刀撬开裂缝。里面是个暗格,放着一卷羊皮纸,正是崔判昨日展示的那卷名单。旁边,还有个小铁盒。

吴阳取出羊皮纸,展开。果然,十七页,每一页记录一位高手的死。他快速翻到父亲那页,和崔判给他看的一模一样。他又翻其他页,脸色越来越沉。

“怎么了?”柳如眉走过来。

“你看。”吴阳将羊皮纸递给她。

柳如眉接过,一页页看。看到最后,手开始发抖。

“这……这不可能……”

羊皮纸上,十七位高手的死,雇主栏,全是“暗香首领”。但执行者栏,各不相同。有“鬼面”,有“无常”,有“夜叉”……都是暗香的顶级杀手。

而最后一页,记录的是一位高手的死,时间是三十年前七月十六,地点是君山望江亭。死者姓名:柳长风。

柳如眉的父亲。

执行者:鬼面。雇主:空白。

“为什么……为什么我父亲的名字会在这里?”柳如眉声音发颤,“他是病死的,所有人都说是病死的……”

吴阳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打开那个小铁盒。里面没有东西,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当年十七人,皆因一物而死。物在柳长风之手。柳长风死,物失踪。今物现,旧案当揭。——幽冥教 崔判 记”

“一物……”柳如眉猛地抬头,“是麒麟佩!他们说的那东西,是麒麟佩!”

吴阳心头一震。是啊,一对麒麟佩,父亲和柳长风各持一半。三十年前君山血案,十七位高手离奇暴毙。柳长风“病”死,麒麟佩失踪。三十年后,麒麟佩重现,幽冥教旧案重提。

一切,都连起来了。

“走。”吴阳收起羊皮纸和纸条,“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原路返回。出密道时,子时已过。回廊里静悄悄的,守卫还在,但都昏昏欲睡。两人悄无声息上屋顶,收好绳索,迅速离开。

回到听雨楼时,天还没亮。老仆等在门口,见他们回来,松了口气。

“鲁老醒了,要见你们。”

两人进屋。鲁叔靠坐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了些。见他们进来,他艰难地开口:“如眉……吴公子……有……有诈……”

“鲁叔,你说清楚,什么有诈?”

“十方阵……是……是诱饵……”鲁叔喘着气,“崔判……故意……让你们……破阵……拿名单……名单……是假的……”

“假的?”吴阳和柳如眉同时变色。

“真的名单……在……在崔判身上……羊皮纸……是幌子……”鲁叔抓住柳如眉的手,力气大得吓人,“如眉……你父亲……不是病死……是……是被灭口……因为……因为他发现了……幽冥教和暗香的……勾当……”

他咳出一口黑血,但坚持说完:“麒麟佩……是钥匙……能打开……君山深处……一处秘藏……那里有……当年血案的……全部真相……幽冥教要的……是秘藏里的……东西……不是名单……”

说完这些,他力竭倒下,再次昏迷。

吴阳和柳如眉站在床前,久久无言。

窗外,天色微明。新的一天,新的迷雾,又笼罩下来。

但他们知道,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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