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燃烧到后半夜，火势渐弱。
苏夜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枯枝——是王哥之前收集的，堆在洞穴角落。枯枝很干，一点就着，火焰重新旺盛起来，驱散了洞穴深处的寒意。
他看了一眼手背。黄泉图的烙印已经不再发烫，但那个“被标记”的感觉还在，像有根无形的线连接着他和裂缝深处的东西，很微弱，但扯不断。
他尝试集中精神感知这根“线”。起初什么都感觉不到，但当他将注意力完全沉入黄泉图时，视野发生了变化。
不是物理视野，是另一种“看”的方式。
他“看见”了洞穴的结构——不是用眼睛，是某种类似热成像的感知。岩壁是暗灰色的，篝火是明亮的橙红色，睡觉的人是淡红色的轮廓，呼吸时颜色有细微的波动。
而裂缝方向，有一缕幽蓝色的“丝线”，从裂缝深处延伸出来，飘荡在空气中，其中一根的末端连接在他的左手背烙印上。丝线很细，像蛛丝，在感知视野中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这就是标记？
苏夜尝试“触碰”那根丝线。意念刚动，黄泉图烙印就传来警告：
【警告：不可主动接触标记丝线】
【接触将导致信息泄露，暴露黄泉图存在】
【建议：维持现状，等待标记自然消散（预计时间：6小时）】
六小时。天亮前后。
苏夜收回感知，视野恢复正常。他看向裂缝，那缕幽蓝丝线在物理视野中不可见，但在感知视野中清晰可见，像一道细小的伤口悬浮在空气中。
他记下这个能力——感知视野，应该是黄泉图解析进度提升带来的效果，虽然还没到10%，但已经能初步使用了。
守夜时间过得很快。
两小时后，王哥准时“醒”了。他睁开独眼，看了一眼苏夜，又看了一眼裂缝方向，什么都没说，只是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
“换班。”他说。
苏夜点头，走到两个女人身边躺下。地面很硬，很凉，但他太累了，几乎一闭眼就陷入浅眠。不是深度睡眠，是那种保持警惕的半睡半醒，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立刻惊醒。
睡了大概一个小时，他被声音吵醒。
不是蜘蛛的声音，是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洞穴里有回音，能听清。
“……王哥，那小子身上肯定还有好东西。”是光头壮汉的声音。
“哦？”王哥声音平淡。
“我亲眼看见他拿出三块核心，但之前杀蜘蛛的时候，他肯定不止捡了这些。而且他进洞的时候，身上有血腥味，很新鲜，说明他刚杀过什么。”
“所以呢？”
“所以……等他睡了，我们……”声音更低，听不清了。
但苏夜能猜到。杀人越货，在这种地方太正常了。
他没动，继续装睡，但右手已经悄悄握住了腰间的匕首。唐刀在左手边，但匕首更隐蔽，出刀更快。
“不急。”王哥说，“等天亮。蜘蛛活动频繁的时候动手，动静可以推给蜘蛛。”
“王哥英明！”
对话结束。
苏夜闭着眼，大脑快速分析。
王哥的态度很微妙。他不阻止光头壮汉，但也没明确支持，更像是在观察，在评估苏夜的价值。如果苏夜表现出足够的实力或利用价值，王哥可能会改变主意。如果苏夜是个累赘，那王哥不介意顺手清理掉。
这是个机会，也是危险。
他需要在天亮前，展现出“价值”。
怎么展现？杀蜘蛛？但外面蜘蛛太多，单独出去是送死。展示黄泉图的能力？风险太大，可能引来更深的觊觎。
或者……展示“知识”。
苏夜回忆70124的记忆碎片。那些关于地下城结构、蜘蛛习性、战斗技巧的知识，虽然零碎，但对新手来说很有价值。王哥是老手，但这些知识里或许有他不知道的细节。
而且，他可以“加工”这些知识——混入一些黄泉图解析出的信息，但伪装成自己的观察和推理。
打定主意，苏夜继续装睡，直到天色微亮。
洞穴入口有微弱的天光透进来——不是真正的天亮，是地下城第一层的“昼夜模拟”系统在运作，模仿外界的光暗变化。光线很暗，但足以让人看清周围。
苏夜“醒”了，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两个女人还在睡，小雅脸色好多了，呼吸平稳。睡衣女人抱着她，睡得很沉。
王哥坐在篝火旁，正在擦拭砍刀。光头壮汉三人也陆续醒了，皮衣女人在检查弩箭，眼镜瘦子缩在角落，不敢看苏夜。
“醒了？”王哥头也不抬。
“嗯。”苏夜走到篝火旁，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块白色蜘蛛核心——他留了一块备用，现在拿出来，放在地上，推向王哥。
“这是？”王哥抬眼。
“换一个情报。”苏夜说，“关于裂缝后面那个东西。”
王哥擦拭砍刀的动作停了一瞬。独眼盯着苏夜，眼神锐利：“你知道那是什么？”
“不知道，但能感觉到。”苏夜指了指裂缝，“昨晚守夜时，有东西从裂缝后面看我。不是蜘蛛，是别的。王哥你肯定也察觉了。”
王哥沉默了几秒，把砍刀插回刀鞘，捡起那块核心，掂了掂：“你感觉没错。那东西叫‘窥视者’，是地下城的异常产物，不是原生怪物。没有攻击性，但被它标记的人，会被追踪，位置会暴露给更高级的怪物。”
果然。王哥知道。
“怎么消除标记？”苏夜问。
“等，或者杀了它。”王哥说，“标记六小时会自动消散。但如果你等不了，可以去找它本体——裂缝后面有条隐藏通道，通向地下城的‘错误区’，那里是系统漏洞生成的地方，窥视者的本体就在那里。但警告你，错误区很危险，里面的怪物不受地下城等级限制，可能遇到远超你等级的玩意儿。”
苏夜记下。错误区，系统漏洞，和他之前得到的信息吻合。
“谢谢。”他说。
“交易而已。”王哥收起核心，“不过小子，我提醒你一句。被窥视者标记的人，通常是被‘错误体’盯上了。错误体是系统漏洞的具现化，会吞噬一切异常数据——包括契约者。你最好小心点。”
苏夜点头，然后看似随意地问：“王哥，你对蜘蛛的习性了解多少？”
“怎么？”
“我昨晚观察，蜘蛛的巡逻有规律。”苏夜开始“加工”知识，“它们不是随机移动，是按固定路线巡逻，每条路线之间有二十米左右的盲区。而且不同等级的蜘蛛，巡逻路线不同——普通蜘蛛走外围，精英蜘蛛走主干道，女王近卫只在孵化室附近活动。”
这些都是70124记忆碎片里的信息，但苏夜用“观察”包装了一下。
王哥眼神动了动：“继续。”
“还有，蜘蛛的视觉主要靠复眼，对静止目标不敏感，但对移动目标反应极快。但它们的听觉更发达，能通过地面震动判断位置。所以移动时要轻，最好踩在岩石上，避开松软的泥土。”
“嗅觉呢？”
“嗅觉一般，但能闻到血腥味，尤其喜欢新鲜的血。伤口如果不处理，很快就会引来蜘蛛。”苏夜指了指小雅的腿，“她的伤口昨晚处理过了，但血腥味还在，建议再撒点止血粉掩盖气味。”
王哥盯着苏夜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小子，你真的是新人？”
“是。”
“不像。”王哥摇头，“新人要么吓尿裤子，要么莽得要死。你这种冷静观察还能总结规律的，我见过的不多。你在现实世界是干什么的？”
“程序员。”
“程序员？”王哥愣了愣，然后大笑，“哈哈哈！难怪！程序员喜欢找规律，找漏洞，找最优解。行，你小子有点意思。”
气氛缓和了些。光头壮汉脸色不太好看，但没敢插话。
苏夜知道，第一步成功了。他展现出了“价值”——对地下城的了解，冷静的观察力，还有程序员这个身份带来的“逻辑思维”标签。在王哥眼里，他现在从一个“可抛弃的累赘”变成了“可能有点用的新人”。
这就够了。
“天亮了，蜘蛛活动会减少，但巡逻会更密集。”王哥站起来，“我们要去中央大厅，那里可能有宝藏，也有出口。你们呢？”
他看向苏夜，也看向两个刚醒的女人。
“我们……”睡衣女人看向苏夜，眼神里满是依赖。
“一起。”苏夜说，“但我们需要明确分工。我负责探路和预警，她们两个跟着，不拖后腿。战利品按贡献分配。”
“行。”王哥爽快答应，“我打头，你断后，让她们走中间。至于战利品……”他瞥了一眼光头壮汉三人，“谁杀的归谁，共同击杀平分，有意见吗？”
光头壮汉摇头：“没意见。”
皮衣女人和眼镜瘦子也点头。
“那就走。”王哥背起一个破旧的登山包——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率先走出洞穴。
其他人跟上。苏夜让两个女人走在中间，自己断后。离开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裂缝。
幽蓝丝线还在，但颜色淡了些。标记在消散。
一行人走出洞穴，回到溶洞区域。
天光下的溶洞和夜晚完全不同。昨夜漆黑一片，现在能看清全貌——溶洞很大，直径超过五十米，洞顶高约十五米，挂满钟乳石。中央的水潭是幽绿色的，水面漂浮的蜘蛛卵更多了，密密麻麻，至少上千枚。有些卵已经孵化，小蜘蛛在水面游动，只有指甲盖大，但数量惊人。
三只蛛母还在水潭边，缓慢移动，向卵群喷射营养液。警戒蜘蛛只剩下两只，在溶洞边缘巡逻。
“绕过去，别惊动蛛母。”王哥低声说，“蛛母一叫，整个孵化区的蜘蛛都会过来。”
他带头，贴着岩壁，绕向溶洞对面的出口。那里有一条向上的斜坡，通向上层。
众人跟上，脚步放得很轻。苏夜走在最后，蜘蛛感应F级全开，感知周围三米内的危险。暂时安全。
走到一半时，意外发生了。
眼镜瘦子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石头滚落，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在寂静的溶洞里格外刺耳。
两只警戒蜘蛛同时转头，复眼锁定声音来源。
“操！”光头壮汉低骂。
蜘蛛没立刻攻击，而是在判断。但蛛母被惊动了，三只蛛母同时停止产卵，抬头，看向众人所在的方向。
然后，发出高频嘶鸣。
“跑！”王哥吼道。
所有人冲向斜坡。但斜坡很陡，背着人的睡衣女人跑不快，苏夜在后面推着她。小雅已经能勉强自己走，但很慢。
身后，从溶洞的三个入口涌出蜘蛛。不是十几只，是几十只。普通蜘蛛，精英蜘蛛，甚至有一只体型特别大的，甲壳是暗紫色的，复眼是血红色。
【地穴蜘蛛女王近卫（Lv.4）】
【生命值：100%】
【属性：力量13、敏捷10、体力15、智力3、精神4】
【技能：重甲冲锋、毒液喷射、召唤族群】
【弱点：腹部、关节、复眼】
【备注：蜘蛛女王的直属护卫，力量极强】
“近卫！散开！”王哥脸色大变，但没逃，反而拔出了砍刀，“我拖住它，你们先上斜坡！”
他冲向近卫蜘蛛，砍刀带着破风声劈下。近卫蜘蛛不闪不避，用头部甲壳硬接。
“锵！”
火花四溅。王哥被震得倒退三步，虎口崩裂，血顺着刀柄流下。但蜘蛛的甲壳也被砍出一道深深的裂痕，绿色血液渗出。
“妈的，真硬！”王哥啐了一口，再次冲上。
光头壮汉和皮衣女人也没闲着，两人合力对付涌上来的普通蜘蛛。壮汉的消防斧劈砍，皮衣女人的匕首专刺关节和眼睛。眼镜瘦子躲在后面，用***射击，但手抖得厉害，十箭有八箭射偏。
苏夜没参与战斗。他护着两个女人，快速爬上斜坡。斜坡不长，只有二十米，但很陡。爬到一半时，一只蜘蛛从侧面扑来，目标是小雅。
苏夜没时间拔刀，直接一拳砸在蜘蛛头部侧面——5.2的力量，加上冲力，把蜘蛛打得歪向一边。蜘蛛嘶鸣，转身扑向他。苏夜这次拔出了匕首，在蜘蛛扑来的瞬间侧身，匕首从下往上刺入蜘蛛腹部。
“噗！”
绿色血液喷了他一手。蜘蛛抽搐倒地。
【你已击杀地穴蜘蛛（Lv.2）】
【获得乐园币×2】
【噬魂者天赋触发……】
暖流涌入，很微弱。力量+0.1，现在5.3。
他没时间细看，拉起小雅继续往上爬。睡衣女人已经爬到坡顶，伸手拉他们。
终于，三人都爬上了坡顶。坡顶是一个平台，平台后是一条宽阔的通道，通向深处。
苏夜回头看向下面。
战斗很激烈。王哥独自对抗近卫蜘蛛，虽然落在下风，但凭借丰富的经验在周旋，砍刀专攻关节和眼睛，已经在蜘蛛身上留下七八道伤口。光头壮汉和皮衣女人在清理普通蜘蛛，已经杀了五六只，但蜘蛛越来越多，从溶洞深处还在涌出。
眼镜瘦子最惨，被两只蜘蛛围住，左臂又被咬了一口，惨叫连连。
“救、救我！”他朝坡顶喊。
苏夜没动。王哥也没理他。在这种地方，救一个累赘等于自杀。
但就在这时，意外又发生了。
近卫蜘蛛突然放弃王哥，转身冲向眼镜瘦子。瘦子吓傻了，呆在原地不动。蜘蛛前腿如长矛般刺出——
“噗嗤！”
刺穿胸膛，从背后透出。
瘦子的惨叫戛然而止。他低头看向胸口的腿，又抬头看向坡顶，眼神里满是不解，然后头一歪，死了。
【契约者（编号：73421）死亡】
提示在所有人脑海响起，冰冷无情。
近卫蜘蛛抽出腿，瘦子的尸体软倒在地，开始消散。蜘蛛转身，重新看向王哥，复眼里满是暴戾。
“走！”王哥对光头壮汉和皮衣女人吼道，“上坡！我拖住！”
两人也不犹豫，转身就跑。王哥且战且退，退到坡底时，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拳头大，黑色，像手雷。
他拔掉保险，扔向蜘蛛群。
“轰——！”
不是爆炸，是强光。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满整个溶洞，所有蜘蛛同时发出痛苦的嘶鸣，复眼被强光灼伤，暂时失明。近卫蜘蛛也在原地打转，胡乱攻击。
“***！”王哥趁机转身，几步冲上斜坡，爬到坡顶。
“走！”他喘息道，脸色苍白，显然消耗很大。
没人废话，转身冲进通道。通道很宽，能容三人并行，地面平整，像是人工开凿的。跑了大约一百米，身后蜘蛛的嘶鸣声渐渐远去，终于安全了。
众人停下，靠在岩壁上喘息。
王哥喘得最厉害，他解开衣领，胸口有一道深深的抓痕，是近卫蜘蛛留下的，深可见骨，但没伤到内脏。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卷绷带，撒上止血粉，草草包扎。
光头壮汉和皮衣女人也受伤了，但都是轻伤。皮衣女人手臂被划了一道，壮汉肩膀被咬了一口，都自己处理了。
苏夜没事，只是手上沾了蜘蛛血。两个女人也没事，只是吓坏了，抱在一起发抖。
“瘦子……”皮衣女人低声说。
“死了就死了。”王哥包扎完毕，重新站起来，“废物一个，早晚要死。倒是你们，”他看向苏夜，“刚才表现不错，没乱，还知道护着人。”
苏夜没说话，只是点头。
“这条通道通向中央大厅。”王哥看向通道深处，“那里是蜘蛛女王的巢穴，也是最危险的地方。但也是出口最可能存在的地方。要去吗？”
光头壮汉和皮衣女人对视一眼，都点头。他们已经走到这里，没退路了。
苏夜看向两个女人：“你们呢？”
“我、我们……”睡衣女人声音发抖，“我们能不去吗？”
“可以，但留在这里，蜘蛛迟早会找过来。”苏夜实话实说。
睡衣女人咬唇，最后说：“我、我跟你们走。”
小雅虚弱地点头。
“那就走。”王哥重新背起包，“都小心点，中央大厅的蜘蛛至少是精英起步，还可能遇到女王。见到女王，别犹豫，跑。那不是我们现在能对付的。”
众人重新出发。
通道很长，越往里走，蜘蛛的气味越浓，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甜腻的香气——是蜘蛛女王释放的信息素，用于标记领地和安抚族群。
走了一百多米，前方出现亮光。不是火光，是幽蓝色的光，和裂缝后面那种幽蓝很像。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洞穴入口。入口高约十米，宽五米，岩壁上刻着发光的符文——不是韩文，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在黑暗中流淌着幽蓝的光。
【中央大厅入口】
【警告：蜘蛛女王巢穴】
【危险等级：B】
黄泉图的提示在脑海浮现。B级危险，远超他们现在的实力。
但王哥没停，他走到入口边缘，探头看了一眼，然后缩回来，脸色凝重。
“看到了，女王在。还有……别的。”
“什么？”光头壮汉问。
“你自己看。”
光头壮汉探头，只看了一眼就缩回来，脸色发白：“那、那是什么东西？”
苏夜也走过去，探头看了一眼。
中央大厅大得惊人，直径至少两百米，洞顶高三十米，悬挂着无数发光的矿石，把整个大厅照得幽蓝一片。大厅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巢穴，由蛛网、枯骨、岩石堆砌而成，高约五米，直径十米。巢穴上，趴着一只蜘蛛。
那不是普通的蜘蛛。
体长超过十米，八条腿展开接近二十米。甲壳是深紫色的，布满暗金色的花纹，花纹在幽蓝光下缓缓流动，像活的一样。腹部极度鼓胀，几乎透明，能看见里面无数卵在蠕动。头部很小，但复眼是幽蓝色的，里面没有瞳孔，只有旋转的符文。
【地穴蜘蛛女王（Lv.5）】
【生命值：100%】
【属性：力量18、敏捷12、体力20、智力8、精神15】
【技能：产卵、女王威压、信息素操控、召唤族群、？？？】
【弱点：？？？】
【备注：地下城第一层主宰，拥有初级智慧】
而在女王身旁，还站着一个“人”。
或者说，人形的存在。
它穿着白色的长袍，长袍上没有花纹，但表面流淌着数据流，像投影。它背对着入口，仰头看着女王，长袍下摆垂到地面，但没有接触——下摆和地面之间隔着十公分的空隙，由细小的幽蓝数据流支撑。
它缓缓转身。
苏夜看见了它的脸。
没有五官。
脸上只有一片光滑的白色，像面具。但在眼睛的位置，有两个幽蓝的光点，光点在闪烁，像在读取什么数据。
【系统错误体·初级化身（Lv.？）】
【生命值：？？？】
【属性：？？？】
【技能：？？？】
【弱点：？？？】
【备注：系统漏洞的具现化，正在尝试吞噬地下城核心数据】
错误体。
847米外的那个东西，它的化身，就在这里，在蜘蛛女王的巢穴里。
它在和女王“交流”。
苏夜缩回头，背靠岩壁，心跳如鼓。
黄泉图的烙印在剧烈发烫，烫得他几乎要叫出来。信息流疯狂涌入：
【检测到“系统错误体”初级化身】
【距离：85米】
【警告：错误体已感知到黄泉图存在】
【警告：错误体正在尝试建立连接】
【连接尝试中……1%……2%……】
左手背的烙印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幽蓝光芒，光芒穿透衣服，在黑暗中清晰可见。
“什么情况？！”王哥惊道。
所有人都看向苏夜的手。烙印在发光，在旋转，在……回应。
错误体在召唤它。
不，不是在召唤烙印，是在召唤烙印里的东西——
黄泉图。
苏夜咬牙，集中全部意志，试图切断连接。但没用，连接在持续建立。3%……4%……5%……
他能感觉到，有某种冰冷的东西正在顺着连接涌入烙印，试图入侵黄泉图。不是恶意，不是善意，是纯粹的“吞噬”本能——错误体要吞噬黄泉图，或者被黄泉图吞噬。
两者只能活一个。
而他现在，成了战场。
连接进度：10%。
苏夜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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