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向下倾斜，比来时更难走。
苏夜用唐刀当拐杖，刀尖插进岩壁的裂缝，稳住身体，一步一步往下挪。刚才攀爬消耗的体力还没恢复，手臂在发抖，腿在发软，每下一步都感觉膝盖要碎。
但他没停。
回到窄道出口时，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蜘蛛的声音，是人声——压抑的啜泣，还有低语。
“……他、他不会回来了……”
“……会回来的，他说了会回来……”
是那两个女人。她们还在窄道里，没动。苏夜从拐角探头，看见她们缩在窄道最深处，睡衣女人抱着小雅，两人都在发抖。
他走出来。
两个女人同时抬头，看见他，表情先是惊恐，然后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你、你回来了？！”睡衣女人声音在抖。
苏夜点头，走到她们面前，蹲下。“前面有路，但很难走，要爬。她，”他看向小雅，“爬不了。”
小雅已经清醒了些，但脸色还是惨白，嘴唇发青。她勉强开口，声音微弱：“别、别管我……你们走……”
“闭嘴！”睡衣女人突然吼道，眼泪涌出来，“我们一起进来的，要死一起死！”
苏夜没理会她们的争执。他检查小雅的腿。药剂效果很好，伤口已经结痂，不再流血，但骨头可能伤了，站不起来。而且失血过多，她很虚弱。
“背着她，跟我走。”苏夜对睡衣女人说，“爬到一半有个溶洞，下面有蜘蛛，但蜘蛛不会爬墙。我们要从洞顶的钟乳石爬过去。你能行吗？”
睡衣女人看着苏夜，又看看小雅，最后咬牙：“我、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行。”苏夜站起来，“掉下去就是死。想清楚。”
睡衣女人沉默了三秒，重重点头：“我行。”
“好。”苏夜转身，“跟上。”
他走在前面，睡衣女人背着小雅跟在后面，三人重新进入窄道，向上走。这次走得慢，苏夜每一步都确认安全才落脚，时不时回头确认两个女人跟上了。
回到窄道出口，苏夜示意她们停下。他探头看向溶洞。
溶洞里，那两只警戒的蜘蛛还在水潭边，但换了位置，一只在左，一只在右，距离更远。蛛母还在产卵，动作缓慢。水潭里的卵更多了，有些在蠕动，快孵化了。
“看到那根钟乳石了吗？”苏夜指着最近的一根，离地三米，斜伸出来，“我先爬上去，然后拉你们。一次只能一个人，动静要小。”
睡衣女人点头，脸色发白。
苏夜把唐刀插回背后，活动了一下手指，开始攀爬。这次比刚才熟练些，但还是吃力。他爬到钟乳石上，骑稳，然后从腰间解下之前从尸体上割下来的布条，拧成绳，一头系在自己腰上，另一头垂下去。
“把布条缠在腋下，系紧。”他对睡衣女人说。
睡衣女人照做，把小雅放下来，用布条把她和自己绑在一起，打了个死结。然后她看向苏夜，眼神里满是恐惧，但没退缩。
“爬。”苏夜说。
睡衣女人开始爬。她没练过，动作笨拙，手脚并用，好几次差点滑下去。苏夜在上面拉布条，减轻她的重量。五米的距离，她爬了整整两分钟，爬到钟乳石上时，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
“休息三十秒。”苏夜说，看向溶洞下方。
蜘蛛没发现。蛛母还在产卵，警戒蜘蛛在缓慢移动。
三十秒后，苏夜指向下一根钟乳石。“看准，跳过去，抓住。我会拉你。”
距离一米五，对普通人来说很难，但睡衣女人没退路。她深呼吸，看准，纵身一跳——
手抓住了，但没抓稳，身体下坠。苏夜及时抓住布条，用力往上拉。睡衣女人脚在空中乱蹬，终于踩到钟乳石，爬上去。
就这样，一根接一根。每跳一次，睡衣女人的脸色就白一分，体力在快速消耗。小雅绑在她背上，增加了重量，也增加了平衡难度。跳到第四根时，她差点掉下去，苏夜用尽全力才拉住。
还剩最后三根。
但就在这时，下面出事了。
一只警戒蜘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复眼扫向洞顶。它看见了晃动的人影。
嘶鸣。
不是警报，是攻击信号。两只警戒蜘蛛同时向洞底聚集，但它们不会爬墙，只能在下面打转，发出尖锐的嘶鸣。
蛛母停止了产卵，三只一起抬头，退化的小眼睛看向洞顶。然后，它们同时发出更尖锐、更高频的嘶鸣——
信息素，更强了。
溶洞的三个入口，同时涌出蜘蛛。
不是两只，不是六只，是十几只。地穴蜘蛛，有普通的，有精英的，从各个方向涌来，聚集在水潭边，复眼齐刷刷看向洞顶。它们开始叠罗汉——一只爬到另一只背上，试图搭建“蜘蛛梯”够到洞顶。
“快！”苏夜低吼。
睡衣女人也看见了，脸色惨白如纸，但她没停。第五根，跳。第六根，跳。
还剩最后一根，距离洞口三米，但中间没有钟乳石了，只有光滑的岩壁。下面是正在叠罗汉的蜘蛛群，最上面的一只已经爬到四米高，离他们只有一米距离。
“跳不过去……”睡衣女人声音带着哭腔。
“能。”苏夜解开腰间的布条，一头系在钟乳石上，另一头系在自己腰上，然后对睡衣女人说，“抱住我。”
“什、什么？”
“抱住我，我荡过去。”
睡衣女人愣了半秒，然后明白了。她咬牙，双手从背后抱住苏夜，小雅夹在中间。三人重量加起来超过两百斤，钟乳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苏夜看准对面的洞口，用力一蹬——
三人荡向对面。
布条绷紧，钟乳石剧烈晃动。下面是蜘蛛群，最上面那只蜘蛛已经伸出了前腿，腿尖的钩爪离苏夜的脚只有十公分。
荡到最高点，苏夜松手。
三人飞向洞口。
“砰！”
重重摔进洞里，滚成一团。苏夜最先爬起来，转身看向外面。
蜘蛛群已经叠到五米高，最上面那只蜘蛛的前腿已经够到了洞口边缘，正在试图爬进来。苏夜拔出唐刀，一刀砍在那条腿上。
“锵！”
刀刃砍在甲壳上，只留下白痕。蜘蛛吃痛，缩回腿，但更多的腿伸上来。
洞口不大，一次只能容一只蜘蛛通过。但一只就够了。
苏夜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女人还在地上，睡衣女人在试图解开绑在身上的布条，但手在抖，解不开。小雅已经昏过去了。
他必须守住洞口。
第一只蜘蛛的头探进来了。复眼转动，口器张开，粘液滴落。苏夜没等它完全进来，唐刀直刺，不是刺头，是刺向复眼之间的缝隙——那里甲壳最薄。
“噗嗤！”
刀刃刺入三公分，绿色血液喷出。蜘蛛惨叫，疯狂挣扎，但洞口卡住了它的身体，进退不得。苏夜用力搅动刀刃，然后拔出，又刺。
三刀，四刀，五刀。
蜘蛛不动了，卡在洞口，尸体堵住了入口。但后面的蜘蛛在推，尸体在缓缓被推进来。
苏夜喘息，握刀的手在抖。刚才那几下消耗了他大量体力，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必须堵死洞口。
他看向洞内。洞穴不大，但角落里堆着一些碎石，像是以前塌方留下的。他冲过去，搬起最大的一块，至少有五六十斤，5.2的力量勉强能搬动。他搬着石头，走到洞口，用力砸向蜘蛛尸体。
“砰！”
石头卡在尸体和岩壁之间，堵死了大半洞口。但还有缝隙，小蜘蛛能钻进来。
他又搬来几块小石头，塞进缝隙。还不够。他脱下衬衫——衬衫已经脏得看不出原色，揉成一团，塞进最后的缝隙。
终于堵死了。
外面传来蜘蛛撞击的声音，石头在震动，但一时半会儿撞不开。
苏夜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汗水流进眼睛，刺痛，他抹了一把脸，手上全是蜘蛛的血，绿色的，粘稠的，腥臭。
休息了大概一分钟，他站起来，走到两个女人身边。
睡衣女人终于解开了布条，抱着小雅在哭。小雅还昏迷，但呼吸平稳，应该没事。
“她没事，只是虚弱。”苏夜说，“我们需要离开这里。洞口堵不了多久。”
“去、去哪？”睡衣女人抬头，脸上泪水和污秽混在一起。
苏夜指向洞穴深处。刚才匆忙，没仔细看。现在看清了，这个洞穴不是死路，后面还有通道，很窄，但能走。通道里没有光，但能感觉到有风——有通风，说明通往外面。
“扶着她，跟我走。”
苏夜走在前面，睡衣女人半扶半拖着小雅跟在后面。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三人几乎是在挤。岩壁湿滑，地面不平，走得很慢。
走了大约三十米，前方出现亮光。
不是星光，是火光。篝火的光，还有……人声。
不止一个人。
苏夜停下，示意两个女人安静。他悄悄探头，看向外面。
外面是一个更大的洞穴，洞穴中央生着一堆篝火，火焰跳动，照亮周围。篝火旁坐着四个人——
光头壮汉，皮衣女人，眼镜瘦子，还有一个陌生人。
陌生人是男性，三十多岁，穿着迷彩服，脸上有疤，左眼戴着眼罩，右手里握着一把砍刀，刀身上有干涸的血。他坐在主位，另外三人围着他，态度恭敬，甚至……谄媚。
“王哥，这次多亏你了，不然我们三个就栽那儿了。”光头壮汉递过去一块肉干——是从地穴蜘蛛尸体上割下来的，烤过了，但还能看见绿色的血丝。
被称作王哥的男人接过肉干，咬了一口，咀嚼，然后吐出几块碎骨。“C级地下城，也就这样。老子在B级世界杀过龙，这点蜘蛛算什么。”
“那是那是，王哥厉害。”皮衣女人赔笑，但笑容勉强。
眼镜瘦子坐在角落，左臂还缠着脏布条，脸色苍白，不敢说话。
苏夜缩回头，大脑快速分析。
王哥，编号未知，等级未知，但从气质和另外三人的态度看，至少是二阶契约者，或者经验丰富的一阶老手。他能让光头壮汉这种狠人低头，实力不弱。
而且，他坐的位置——背靠岩壁，面对所有入口，篝火在他前方三米，这个距离足够他反应任何偷袭。这是个老手。
现在出去，会暴露。不出去，后面蜘蛛可能追来。
而且……苏夜看向两个女人。她们体力快到极限了，尤其是小雅，再不休息治疗，可能撑不过去。
他决定赌一把。
“待在这里，别出声。”他对睡衣女人说，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虽然脏，但至少整齐。他握紧唐刀，但刀尖向下，示意无攻击意图，然后从通道走了出去。
脚步声惊动了篝火旁的人。
四双眼睛同时看向他。
光头壮汉先是一愣，然后表情变成狞笑：“是你小子！”
皮衣女人眼神复杂，有惊讶，有警惕，也有一丝……幸灾乐祸？
眼镜瘦子缩了缩脖子。
王哥没动，只是抬起独眼，看向苏夜。那只眼睛很冷，像野兽，扫过苏夜全身，在唐刀上停了一秒，又看向苏夜的脸。
“新人？”王哥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是。”苏夜停下，离篝火五米，这是安全距离。
“一个人？”
“三个。还有两个在后面，受伤了，需要休息。”苏夜实话实说。在这种老手面前，撒谎没用，反而会激怒对方。
王哥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声很干，像乌鸦叫。“有意思。见到老子没跑，还敢出来谈条件。小子，你叫什么？”
“苏夜。”
“苏夜……”王哥重复一遍，然后指了指篝火对面，“坐。让你的人也出来吧，躲着没用。”
苏夜回头，招了招手。睡衣女人扶着小雅，颤巍巍地走出来。看到篝火旁的人，尤其是光头壮汉，她明显抖了一下，但还是扶着小雅走到苏夜身边，坐下，离篝火最远。
小雅已经半昏迷，靠在睡衣女人肩上。
王哥看了一眼小雅的腿，又看了一眼苏夜：“药用了？”
“用了，低级恢复药剂。”
“不够。”王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扔给苏夜，“止血粉，撒伤口上，能防感染。”
苏夜接住，看了一眼。小瓶是陶瓷的，塞着木塞。他拔开，闻了闻，是草药味，很浓。他递给睡衣女人：“给她用。”
睡衣女人犹豫了一下，看向王哥，又看向苏夜，最后还是接了，小心翼翼地把粉末撒在小雅伤口上。粉末接触伤口，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颜色从暗红变成鲜红。
有效，而且效果比低级恢复药剂好。
“谢谢。”苏夜说。
“不用谢，要还的。”王哥又咬了一口肉干，“一瓶止血粉，市价300乐园币。等出了这个世界，还我。”
“好。”
光头壮汉忍不住了：“王哥，这小子……”
“闭嘴。”王哥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光头壮汉立刻闭嘴，低下头，但眼神里满是不甘。
王哥重新看向苏夜：“小子，你身上有血味，蜘蛛的血，还有……人的血。杀过蜘蛛，也杀过人？”
“只杀过蜘蛛。”苏夜平静地说，“人的血是沾的。”
“沾的？”王哥眯起独眼，“杀蜘蛛的时候，离死人很近？”
“嗯，捡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苏夜沉默了两秒，从口袋里掏出那四块蜘蛛核心——三块白色，一块绿色。他没全拿出来，只拿出了绿色的那块，放在地上，推向王哥。
“精英蜘蛛核心，绿色品质，换我们在这里休息到天亮。”
王哥看着地上的核心，没动。光头壮汉眼睛亮了，想伸手去拿，被皮衣女人用眼神制止。
“一块绿色核心，换三个人休息到天亮……”王哥慢慢说，“不够。至少三块。”
苏夜又掏出一块白色核心，放过去。
“两块。”
苏夜掏出第三块。
王哥笑了，这次笑容真实了些：“成交。”
他伸手，把三块核心捡起来，揣进口袋，然后指了指篝火另一侧：“那边，自己找地方休息。天亮前，蜘蛛不会大规模活动，但会有巡逻队。守夜轮班，你们出一人。”
“我守第一班。”苏夜说。
“行。”王哥躺下，把砍刀放在手边，闭上眼睛，“两小时一班，到时候叫我。”
光头壮汉还想说什么，但王哥已经发出轻微的鼾声——装的，但意思很明显：别吵。
光头壮汉狠狠瞪了苏夜一眼，也躺下了。皮衣女人和眼镜瘦子也各自找地方休息。
篝火旁安静下来，只有火焰噼啪作响。
苏夜让两个女人躺下休息，自己坐在靠通道的位置，面朝篝火，背靠岩壁，唐刀横在膝上。他能看见所有人，也能看见所有入口。
左手背的烙印微微发烫，黄泉图在持续解析这个世界的规则。进度很慢，但确实在前进。
【黄泉图解析进度：8.3%】
【获得知识：地穴蜘蛛生态习性（部分）】
【获得知识：地下城第一层结构（完善中）】
【提示：解析进度达到10%可解锁“环境感知”功能】
环境感知，听起来有用。
苏夜闭上眼睛，但不是睡觉，是半休息半警戒。蜘蛛感应F级一直开启，半径三米内安全。他耳朵竖起，听着周围动静——篝火声，呼吸声，远处蜘蛛的窸窣声，还有……另一种声音。
很轻，很细，像金属摩擦岩石的声音。
从洞穴深处传来。
苏夜睁开眼，看向声音来源。洞穴深处一片黑暗，但黄泉图的灵魂视界能看见十米内的轮廓——那里是岩壁，没有通道，但岩壁上有裂缝，很细的裂缝，声音就是从裂缝里传来的。
他握紧唐刀，缓缓站起，走到裂缝前，蹲下，把耳朵贴上去。
声音更清晰了。
金属摩擦岩石，还有……液体滴落的声音，粘稠的液体。以及，某种沉重的呼吸声，像野兽在喘息。
裂缝很细，只有头发丝宽，但能感觉到有风从里面吹出来——很微弱的风，带着一股甜腻的腥气，和蜘蛛的气味不同，更……高级？
他想起黄泉图的提示：这个世界存在“系统错误体”。
错误体，会是这个吗？
他集中精神，尝试用黄泉图探测裂缝后面。
烙印发热，信息流涌入：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波动类型：数据紊乱】
【强度：低】
【距离：约15米】
【警告：波动源正在靠近】
正在靠近。
苏夜后退一步，握紧唐刀，盯着裂缝。
裂缝在扩大。
不是自然扩大，是有什么东西在从里面往外挤。岩石发出“嘎吱”的**，细小的碎石从裂缝边缘剥落。裂缝从头发丝宽，扩大到手指宽，再到拳头宽。
然后，一只眼睛出现在裂缝后面。
不是蜘蛛的复眼，是人的眼睛——单眼，瞳孔是幽蓝色的，里面没有感情，只有纯粹的冰冷，和……数据流。苏夜能“看见”瞳孔里有细小的字符在滚动，0和1，在重组，在闪烁。
眼睛盯着他。
对视了三秒。
然后，裂缝猛地合拢，像有什么力量从内部把它压了回去。岩石恢复原状，只留下几道新的裂痕。
声音消失了。
甜腻的腥气也消失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苏夜知道不是。黄泉图的烙印在剧烈发烫，烫得他手背生疼。新的信息浮现：
【接触到“系统错误体”衍生物】
【衍生物类型：数据窥视者】
【威胁等级：D（无直接攻击能力）】
【功能：监视、记录、信息传递】
【提示：你已被标记】
【警告：错误体本体已感知到你的存在】
被标记了。
苏夜缓缓吐出一口气，回到篝火旁，坐下。手背的烙印热度在缓慢消退，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还在，很淡，但确实存在，像有双眼睛在黑暗中一直看着他。
他看向洞穴深处。裂缝还在，但安静了。
错误体……847米外的那个东西，它的衍生物已经能渗透到这里。这意味着错误体的影响范围在扩大，或者……它在主动寻找什么。
寻找什么？
黄泉图？还是他？
苏夜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尽快变强。在这个世界，弱者没有选择权。
他看向篝火对面。王哥还在“睡”，但呼吸节奏变了，刚才那一幕他肯定察觉到了，只是没动。光头壮汉是真睡了，打呼。皮衣女人侧躺着，眼睛眯着一条缝，在看苏夜。眼镜瘦子蜷成一团，在发抖。
两个女人睡着了，睡衣女人抱着小雅，两人脸上还带着泪痕。
苏夜收回目光，看向手中的唐刀。
刀刃映着篝火的光，泛着暗红色的光，像血。
他需要变强。
需要吞噬更多。
需要……活下去。
倒计时在视野角落跳动：
【存活时间：23小时12分47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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