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签结束，夜幕低垂。
陈默独自坐在学院后山的石台上，盘膝打坐。
月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银斑。
距离比武大会正式开战，还有五天。
他闭上眼，内视丹田。那股压缩已久的真气如一团炽热的白焰，在丹田中缓缓旋转，纯度已臻至前所未有的高度。
系统提示的数据显示：真气纯度92%，宗师境解锁进度20%。
还差最后一道门槛。
那是一道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壁障——淬体巅峰与宗师境之间的天堑。
他尝试过无数次冲击，每次都像是一头撞在铜墙铁壁上，震得经脉发麻。
“经脉宽度不够。“陈默在心里默念。
这就是症结所在。淬体巅峰的真气，无论怎么压缩提纯，终究受限于经脉的物理容量。
想要真正跨入宗师境，必须让经脉脱胎换骨——而那枚经脉重塑丹，正是为此而生。
他摸了摸袖中的玉瓶。幽蓝色的丹药在瓶中静静躺着，散发着清凉的气息。
“只要服下它，经脉拓宽，真气洪流就能冲开宗师壁障……“
陈默睁开眼，目光投向山下七班宿舍的方向。
月光下，隐约能看到几个窗户还亮着灯。
唐小棠肯定又在瀑布下加练，苏浅浅八成在反复调整吐纳节奏，莫青青的流云步应该已经能在石板路上不留脚印了。
而那群傻丫头之所以这么拼命，是因为信任他。
信任这个曾经被人嘲笑为“废物图书管理员“的班主任。
陈默嘴角微微上扬，心底涌起一股暖意。
穿越前他是个加班到深夜的社畜，没人关心、没人期待，活着就是为了还房贷。
如今在这个高武世界，他居然有了一群愿意为他拼命的学生。
“当老师的……还挺不赖。“
他低声自语，闭上眼睛，任由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
渐渐地，他的意识沉入一种奇异的状态。
耳边似乎响起了大小姐们整齐的“老师好“，想起了姜思雨接过强脉散药方时泛红的眼眶，想起了林婉跪地拜师时那句“终生侍奉，绝不背叛“，想起了后山寒梅破石而出时漫天飞雪的温度……
这些画面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流转，每一帧都清晰得像是刻进灵魂深处。
真气不知不觉加快了流转速度，从涓涓细流变成奔腾江河，在经脉中轰隆隆地奔涌。
那道宗师壁障在真气的冲击下微微震颤，发出细不可闻的嗡鸣。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进入顿悟状态！师生羁绊与武道感悟产生共鸣，宗师境解锁进度30%……35%……】
【警告：宿主经脉宽度已达极限，继续冲击有经脉崩裂风险！建议立即服用经脉重塑丹拓宽经脉，确保突破安全！】
陈默浑身一震，从顿悟中醒来。
额头全是汗，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他攥紧袖中的玉瓶，心跳加速。顿悟带来的感悟如醍醐灌顶，他已经有九成把握——只要服下这枚经脉重塑丹，今晚就能一举突破宗师境！
一旦成为宗师，对上张德彪那宗师期一层的修为，就有了真正对等的资格。再加上天罡拳、游龙笔法、上古炼药术……胜算大增！
“拼了。“
陈默倒出那枚幽蓝色的丹药，在月光下端详。
丹药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清凉气息。
他张开嘴，正要服下——
“陈老师！陈老师不好了！“
一道急促到变形的喊声从山下传来，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陈默动作一顿，猛地转头。
只见唐小棠跌跌撞撞地冲上石阶，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水，声音都喊破了音：“老师……思雨姐吐了一大口血……”
“什么？！“
陈默瞳孔骤缩，手中的丹药险些跌落。
他一个纵身跃下石台，身形如离弦之箭冲向山下，淬体巅峰的真气在脚下炸开，带起一阵狂风。
“到底怎么回事？！“
“思雨姐这几天一直偷偷练天罡拳，我们不知道……“唐小棠边跑边哭，“刚才她在后山角落里练拳，突然吐了一大口血，左臂……左臂整个青紫了，人已经昏过去了！“
陈默心脏猛地一沉。
暗伤未愈，强行修炼天罡拳——这不是自毁经脉是什么？！
......
后山偏僻角落，月光被浓密的树冠遮挡，一片昏暗。
姜思雨倒在一棵老槐树下，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左臂衣袖被真气撕裂，露出的肌肤呈现出骇人的青紫色。
她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而急促，周身真气紊乱不堪，像是一群脱缰的野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林婉跪在她身旁，双手徒劳地按住姜思雨的腕脉，试图用自己的真气去安抚那团暴走的气息，却被反震得嘴角溢血。
“老师！“林婉看到陈默赶来，眼眶瞬间红了，“都怪我……是我帮她引开您的注意力，让她偷看了天罡拳秘籍……“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陈默一个箭步冲到姜思雨身前，两指搭在她腕脉上。
一探之下，他脸色骤变。
姜思雨的经脉状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左臂太阴经第三节点彻底崩裂，暗伤处的燥气与强行运转天罡拳留下的霸道真气混杂在一起，像是一团毒火，正沿着经脉向心脉蔓延！
“经脉崩裂，真气逆行……再有一炷香时间，心脉就会被侵蚀！“陈默声音发紧。
“那怎么办？！“唐小棠哭喊，“老师，您救救她！“
陈默没有回答。
他的手缓缓伸入袖中，摸到了那枚幽蓝色的经脉重塑丹。
经脉重塑丹，服用后可重塑全身经脉，拓宽容量，修复暗伤。
他本打算用它来突破宗师境——那是他在比武大会上对上张德彪的最大依仗。
可现在……
他低头看着姜思雨苍白的脸，看着她左臂上那道与自己有关的暗伤，看着这个为了不给老师丢脸、不惜偷学拳法把自己逼到绝境的傻丫头。
突破宗师境？
没有这群学生，他突破宗师境又有什么意义？
“系统。“陈默在心中默念。
【宿主小乖乖，这么晚呼唤本系统，是想人家了吗？睡眠不好……本系统会变老的！】
“经脉重塑丹，给别人服用，能不能修复她现在的伤势？“
【可以。经脉重塑丹对任何经脉损伤都有奇效，包括崩裂、逆行、暗伤淤积。但宿主确定要给别人用？这可是你突破宗师境的唯一契机哦！】
陈默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少废话。“
他取出丹药，在月光下那幽蓝色的光泽仿佛一泓深潭。
“林婉，唐小棠，退后三步，守在我周围，任何人不许靠近。“
“是！“
陈默将姜思雨轻轻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然后一手捏开她的下颌，将经脉重塑丹送入她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轰——“
一股磅礴而清凉的能量在姜思雨体内轰然炸开！那股力量如滔天巨浪，瞬间席卷她全身每一条经脉。
崩裂的太阴经第三节点被柔和而霸道的药力包裹，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逆行的真气被强行镇压、梳理、归位；暗伤处沉积多年的燥气如冰雪消融，化作一缕缕白雾从她毛孔中渗出。
姜思雨的身体剧烈颤抖，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嘴里发出痛苦的**。
“忍住了。“陈默一手贴在她后背，一手按在她左臂，将自己的真气缓缓渡入，引导药力沿着正确路线运转，“经脉重塑如脱胎换骨，疼是正常的，扛过去就是新生。“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林婉和唐小棠守在周围，大气都不敢出。
她们能清晰看到姜思雨左臂上的青紫色正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
她周身的气息也从紊乱不堪渐渐变得绵长而深邃。
半个时辰后。
姜思雨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闪过一道幽蓝色的光芒。
“唔……“她下意识握紧拳头，浑身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像是沉睡多年的枷锁被逐一打破。
“别乱动，感受体内的变化。“陈默沉声道。
姜思雨依言闭上眼，内视经脉。
下一瞬，她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经脉……变了。
原本纤细如丝的经脉，此刻竟拓宽了数倍不止，温润而有弹性，像是一条条被拓宽疏浚的河道，真气在其中流转如奔涌的江河，畅通无阻！
更让她震惊的是，左臂太阴经第三节点，那处困扰了她数年、连家族三星炼药师都束手无策的暗伤，居然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畅感，仿佛左臂被卸下了千斤重担，轻盈得能随风飘起。
“我的暗伤……“她声音发颤，“没了？“
“彻底根除。“陈默收回手掌，语气平淡，“经脉重塑丹把你整条左臂的经脉重新梳理了一遍，暗伤淤积的燥气全部排出。“
姜思雨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左臂，眼眶一点点红了。
三年。
这处暗伤折磨了她三年。每一次运转真气都伴随着隐隐的刺痛，每一次修炼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带着这道枷锁前行。
而现在，枷锁断了。
“老师……“她转过头，泪水夺眶而出，“您把那么珍贵的丹药给了我，那您自己……“
“我没事。“陈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淬体巅峰又不是不能打架。“
他说得轻描淡写，姜思雨却知道那枚丹药对他意味着什么——比武大会在即，张德彪是宗师期一层，没有宗师境的修为，陈默对上他几乎没有胜算。
老师是拿自己的突破机会，换了她的命。
“好了，别哭哭啼啼的。“陈默皱眉，“试试运转真气，看有没有滞涩。“
姜思雨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按照上古吐纳术的法门运转真气。
真气从丹田涌出，沿着拓宽后的经脉奔腾流转，速度快了何止一倍！所过之处，温润如玉，没有丝毫滞涩。
她甚至能感觉到，真气在流转过程中与经脉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仿佛经脉本身也在呼吸、在成长。
“好顺畅……“她喃喃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忽然……
“嗡！“
她丹田深处传来一声轻响，一股温热而浓郁的气息从经脉最深处升腾而起，与她修炼多年的炼药真气交融在一起。
那气息带着淡淡的药香，如春风化雨，所过之处，经脉竟再次微微拓宽，真气也变得更加精纯凝练。
姜思雨浑身一震。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浮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光晕聚拢，隐约凝成一尊微型丹炉的形状，炉身有几道符文一闪而逝。
“这是……“她声音发抖。
陈默瞳孔骤缩。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轰然炸响——
【系统提示：检测到亲传弟子姜思雨体内潜藏天赋彻底激活！】
【姜思雨身份确认为——药道碎片承载者！】
【检测到药道碎片与宿主《上古炼药术》产生共鸣，触发万倍暴击返还！宿主真气纯度+15%，炼药境界感悟+50%！】
【姜思雨修为境界突破：淬体五层→淬体六层！】
【检测到宿主经脉受损风险降低，以师生羁绊替代丹药突破，触发特殊奖励——宗师境领悟进度提升至40%！距离突破仍需额外契机，宿主请继续努力！】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如潮水般涌来，陈默一时有些发懵。
药道碎片？
继林婉的书道碎片之后，姜思雨体内居然也藏着一块碎片？
他猛然想起，那天在墨香斋，姜云长老看到江山万里图时喃喃自语的那句话——“百年来无人练成“——这个世界，似乎在上古某个节点发生了断裂，诸多传承碎裂成片段，隐藏在特定的人体内，等待觉醒。
而姜思雨，正是药道碎片的承载者！
“老师……“姜思雨抬起手，看着掌心那尊若隐若现的丹炉虚影，声音颤抖，“我这是怎么了？“
“觉醒了。“陈默嘴角缓缓上扬，“你的炼药天赋，从今天起，才真正开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武道修为也涨了，淬体六层。“
“淬体六层？！“
旁边的唐小棠和林婉同时惊呼。
淬体六层——那跟周强之前的修为不相上下了！
姜思雨自己也不敢置信。她猛地站起身，试着挥出一拳。真气顺着手臂经脉奔涌而出，拳风呼啸，竟在空气中打出一声清脆的爆鸣！
比之前强了何止一倍！
“我……我真的到淬体六层了？“她看着自己拳头，眼眶又红了，“老师，我……“
“行了，眼泪留着比武大会上再流。“陈默摆摆手，转身朝山下走去，“回去睡觉，明天开始正式备战。“
他走出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对了，天罡拳的事，下不为例。再敢偷学，罚你抄一百遍《基础吐纳术》。“
姜思雨脸一红，垂下头：“……是，老师。“
林婉也低着头，不敢说话。
陈默嘴角微微上扬，大步离去。
月光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姜思雨看着他的背影，攥紧拳头，掌心的丹炉虚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老师，“她在心里默默说，“这次比武大会，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
陈默独自走回宿舍，推开门，坐在床榻上。
他没有立刻躺下，而是从怀中取出那枚已经空空如也的玉瓶，放在掌心端详。
经脉重塑丹没了。
宗师境的突破契机，也没了。
可他心里却没有一丝后悔。
因为他知道，有些东西比突破更重要。
陈默把空玉瓶收入怀中。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放弃个人突破、舍己救徒，触发“师者仁心”隐藏成就！奖励：师生羁绊永久加成10%，学生修炼速度+20%！】
他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张德彪，你以为没了经脉重塑丹，我就赢不了你？
你错了。
我手里现在有两名碎片承载者，有二十多个愿意为我把命豁出去的学生，有林家、姜家两大客卿令牌——
你以为你面对的是一个人？
你面对的，是一整支已经脱胎换骨的军队。
他闭上眼，缓缓进入调息。
窗外，月光如水。
比武大会，五天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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