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会议重新开始。科尔曼表态：“鹰国同意搁置反物质研究，集中力量攻关可控核聚变。但有关技术必须公开，建立全球技术共享平台。”
“龙国愿意公开所有技术专利。”李维民的话引发一阵骚动，“条件是鹰国和相关国家必须共享反物质研究技术、生态循环系统以及核聚变研究数据。”
会议室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声。科尔曼与欧盟代表和熊国代表交换眼神，后者突然大笑：“见鬼，反正人类都要完蛋了——我们同意！”
“那资金呢？”欧盟代表质疑道。
李维民道：“龙国建议，百分之五十按各国的经济总量分摊，另外百分之五十按各国的人口数量分摊。”
科尔曼一听，这个方案对鹰国有利，马上道：“鹰国同意龙国的建议。”联合国的会员费是按各国经济总量分摊，让鹰国一直觉得被龙国占了便宜，鹰国吃了大亏。
熊国代表伊万诺夫也道：“熊国也同意这一方案。”熊国经济总量和人口都和鹰龙两国差很多，这样觉得不吃亏。
只有象国代表脸憋的通红，象国的经济总量是世界第三，人口数量是世界第一，按照这个方案象国将与龙国出的钱一样多，可话语权却差了很多。有心反对，可一看鹰国和熊国都同意了，只好不说话，在那里生闷气。
一只只手陆续举起。当最后一位代表——象国的也缓缓抬手时，会议室爆发出久违的掌声。
苏耘的眼角微微湿润，给琳达发信息：“从现在起，人类只有一个国籍——地球人！”
琳达回信：“是幸存者。”
散会后，当苏耘走过大厅时，无意中听到鹰国代表科尔曼和熊国代表伊万诺夫的对话。
“没想到最后是龙国人主导了整个会议。”科尔曼的声音里带着不甘。
伊万诺夫哼了一声：“地球完了，我们都无法幸免。”
科尔曼有点尴尬地咧了咧嘴。他还不是政客，没那么无耻，可以对事实视而不见。
苏耘加快脚步离开，心中五味杂陈。人类或许只有在面对共同灭亡的威胁时，才能暂时放下分歧。但这样的团结能持续多久？当资源越来越紧张，当时间越来越少，那些被暂时压制的矛盾会不会再次爆发？
会议转入技术细节讨论阶段。苏耘站在落地窗前，望着黄浦江对岸的东方明珠塔，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框。
“苏博士，会议马上开始了。”身后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苏耘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主会场。会场内已经坐满了来自世界各国的顶尖科学家，低声交谈的声音像一群受惊的蜜蜂。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作为中科院最年轻的可控核聚变专家，黎珍由于同时掌握了龙鹰两国最新的可控核聚变技术，成为技术委员会的核心人员，也参加了本次会议。
她黑色长发没有做任何发型，简单自然地披在肩上，正低头翻阅资料。每当在学习与工作的时候，黎珍就一改平时温婉的形象，神情平静而又专注，那是苏耘最熟悉也最欣赏的样子。
这时苏耘听到一个兴奋的声音：“耘! 真高兴和你一组！”
他转身，看到琳达那张灿烂的笑脸。金色的长发呈波浪披在肩上——那是他喜欢的发型，蓝色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我也很高兴，琳达。”苏耘露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琳达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水味，是那种带着柑橘香调的昂贵香水，与黎珍身上永远只有洗发水和香皂的味道截然不同。自那天两人热吻之后，苏耘就躲着琳达。好在星州会议之后，两人各自回国，让苏耘松了口气。今天又在这里相遇，让苏耘有些尴尬。
“耘，以后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琳达一边说着，手指不经意地划过他的手臂，“真怀念我们在燕大的咖啡屋边喝咖啡边看星星的日子。”
苏耘感到一阵心虚，下意识地看向黎珍的方向。黎珍已经站起身，正被引导员带着离开主会场。她回头看了苏耘一眼，眼神复杂。
“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苏耘忙避开琳达热切的目光，率先迈步。
琳达眼神一暗，苦笑了一下，跟着进入会场。
轨道改变组的讨论异常热烈。会议重点讨论了苏耘介绍的龙国提出的方案：在末日星经过木星轨道时，使用最新研发的可控核聚变推进器，在末日星星表面安装并点火，利用推力改变其轨道，使其撞向木星。
苏耘介绍完后，琳达马上给予了热情的支持：“我同意这个方案。利用木星的引力，我们只要施加一个比较小的力，就有可能推动末日星，并改变其轨道。比炸毁它所需的能量小得多，用龙国的一个成语说，叫事半功倍。”琳达边说，边在屏幕上放出一连串的计算公式。作为NASA的首席天体科学家，琳达的支持具有很大的意义。
黎珍随即介绍了可控核聚变方面的具体技术方案，指出目前龙国的惯性约束可控核聚变技术已取得突破性进展，如果整合其他国家的先进技术，可以预料，在近年内就能实现小型化和实用化，就可以用来制造可控核动力飞船和可控核聚变炸弹。不过，黎珍指出可控核聚变的关键物质氚与氦-3是关键，目前人类已有的氚与氦-3的数量不足以制造足够的可控核动力飞船和可控核聚变炸弹，为了更快更多的获得可控核聚变的关键物质氚，建议再新建三个量子对撞机。
技术委员会经过讨论，初步同意了苏耘、琳达和黎珍的提议，决定龙国、鹰国、欧洲联盟各一个大型量子对撞机，所需经费由危机委员会出一半，龙国、鹰国、欧盟各出一半。具体细节在后续的会议中讨论。
当会议落下帷幕时已是深夜。当会议安排去吃夜宵时，琳达拉住了苏耘的袖子：“嘿，老同学，休息一下吧。我知道附近有家很棒的咖啡馆，他们的蓝山咖啡是从牙买加空运来的。”
苏耘看了看表，已经晚上十点半。“太晚了，明天还要继续讨论...”
“就半小时。我有重要话。”琳达眨眨眼，“就当是重温燕大时光。记得我们经常熬夜写论文，然后去校园外那家24小时咖啡馆吗？”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苏耘想起那些在图书馆熬夜的日子，琳达总是带着甜甜圈和咖啡来找他，他们一起看星星，讨论宇宙的奥秘……有时讨论会变成更私密的交流。
“好吧，半小时。”苏耘最终妥协了。
咖啡馆装修典雅，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琳达为两人点了咖啡和提拉米苏。
“记得你最爱吃这个。”她把甜点推到苏耘面前，“燕大咖啡屋的提拉米苏糟透了，但你每次都会点。”
苏耘笑了笑，用小勺挖了一块。甜腻的味道让他想起那些年轻的日子，那时世界似乎无限广阔，而他们的未来充满可能。
“你和她……在一起？”琳达突然问道，眼睛盯着咖啡杯。
苏耘的动作顿了一下。“黎珍？我们现在只是朋友。”
“啊……可她看你的眼神不像只是朋友。”琳达惊讶道，声音带着一丝苏耘读不懂的情绪，“我查过她的论文，很出色。但你们……完全不同。她是实验室里的天才，而你……你属于更广阔的天空。”
“我们互补。”苏耘简短地回答，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
“耘……”琳达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如果……如果我们失败了……”
“我们不会失败。”苏耘坚定地说。
“但如果真的……在世界末日来临前，我只想告诉你...”琳达转向他，月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在燕大的那些日子，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一双美丽的眼睛清澈明亮，好像秋天的湖水。
苏耘感到一阵心悸。他想起那些年轻时的激情，那些被时间冲淡却从未真正消失的感觉。但随即，文雯和黎珍的脸交替浮现在他脑海中——那个从六岁起就与他分享一切的女孩，那个为他生下一双儿女的女人，那个在实验室里废寝忘食的科学家，那个此刻可能还在熬夜工作的爱人。
“琳达……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而且……”苏耘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最难消受美人恩，黎珍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实在不想再惹麻烦。
“而且你有文雯和黎珍。”琳达苦笑了一下，“我知道。只是……在可能的世界末日面前，我不想留下遗憾。”
苏耘注视着琳达，坚定地说：“琳达，你放心，只要我们通力合作，末日星就绝对不会撞上地球的。”
琳达被苏耘的神态感染，脸上露出欣慰的微笑，两眼看着苏耘道：“耘，我相信你！”说着，伸手抓住苏耘的手。
苏耘不着痕迹地退了半步，握了握琳达的手：“我也相信你！”
回酒店的路上，两人沉默不语。苏耘的思绪却无法平静。琳达的出现唤醒了他埋藏已久的记忆，那些在异国他乡互相取暖的日子，那些被学术压力和青春荷尔蒙驱动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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