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在一阵刺骨的寒意中睁开眼，入目是凿刻着奇异纹路的青石穹顶，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泥土混合的清苦气息，与地球末日后常年不散的铁锈味截然不同。
他挣扎着想坐起身，却发现四肢像灌了铅般沉重，稍一用力便牵扯得胸口剧痛。记忆如破碎的镜片涌入脑海——坍塌的避难所、冲天的白光、撕裂空间的裂隙，还有那只在坠落时从他肩头跃过，长着人脸的猴子（后来他才知道那是狌狌）。
“醒了？”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自身侧响起。林宇转头，看见一位身着灰布道袍的老者正坐在不远处的蒲团上，手里捻着三枚莹润的玉简，目光如古井般深邃，落在他身上时带着几分探究。
老者身前的石桌上，摆着几株叶片饱满、泛着淡青色光泽的草，正是他坠落时瞥见的那种。此刻草叶上还凝着露珠，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清香，吸入肺腑竟让他胸口的痛感减轻了几分。
“这是……祝馀草？”林宇哑着嗓子问。他小时候在祖父留下的旧书里见过类似的插画，只是那时只当是神话传说。
老者眉峰微挑：“你识得？”
“在一本旧书上见过。”林宇艰难地挪动身体，“是您救了我？这里是……”
“招摇山，五行道宗外门。”老者放下玉简，起身走到他面前，枯瘦的手指搭上他的腕脉。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气流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紧绷的肌肉渐渐松弛下来。
林宇不敢乱动，只能任由那股气流在体内循环。他注意到老者道袍的袖口绣着五个交错的圆环，分别呈现青、赤、黄、白、黑五色，与他记忆中《山海经》里关于五行的描述隐隐呼应。
片刻后，老者收回手，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喃喃道：“金木水火土，五气皆存，流转不息……竟是天生五行灵根？”
“五行灵根？”林宇不解。
“寻常修士，或单灵根纯净，或双灵根驳杂，能有三灵根已是万中无一。”老者抚着胡须，眼神愈发炽热，“而你，五灵根俱全且均衡，虽初期进境缓慢，但若能将五行之力融会贯通，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失了态，清了清嗓子：“老夫玄水道人，乃五行道宗木行长老。方才见你从裂隙坠落，被发狂的狌狌围攻，便出手救了你。那祝馀草能生津止饥，你刚醒，先吃些垫垫。”
玄水道人递过一株祝馀草，叶片触感温润，入口竟化作清甜的汁液，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腹中的饥饿感，连精神都提振了不少。
林宇这才仔细打量四周，原来他身处一间石室，墙壁上镶嵌着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矿石，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石室角落堆着些干枯的草药，还有几柄刻着花纹的石斧，看起来古朴而沉重。
“多谢玄水长老相救。”林宇拱手道谢，忽然想起什么，急切地问，“长老，您知道地球……也就是我来的地方，现在怎么样了？”
玄水道人摇了摇头：“那裂隙连接着无数时空，老夫虽能感知到你身上的‘末法之气’，却不知另一端的具体情形。不过三个月前，已有三拨人从裂隙坠落，他们的说法与你相似——天地崩坏，生灵涂炭。”
林宇的心沉了下去。三个月，足够发生太多事了。父母是否还活着？那些熟悉的面孔，是不是已经化作宇宙尘埃？
“但你不必过于沮丧。”玄水道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南山经世界虽有异兽横行，却灵气充沛，足以支撑人类繁衍生息。那些先来者，已有不少拜入各宗门，习得修炼之法，也算有了安身立命之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宇身上：“你身负五行灵根，与我道宗功法契合。若你愿意，可拜入我门下，修习《五行大道诀》，既能在此立足，或许将来修为有成，还能找到回去的路。”
修炼？回去的路？林宇心头一动。在地球时，他只是个普通的机械维修工，每天为了争夺半块压缩饼干而奔波，从未想过“修炼”这种只存在于小说里的事情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但玄水道人的话像一颗种子，在他心中生了根。如果真能变强，如果真能回去看看……
“弟子林宇，愿拜玄水长老为师！”他挣扎着下床，对着玄水道人深深一拜。膝盖触地的瞬间，他仿佛听到自己命运齿轮转动的声音。
玄水道人抚须而笑：“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五行道宗木行一脉的弟子。这是《五行大道诀》的入门心法，你先好生研习，明日我带你去测灵台，正式录入宗门名册。”
他递过一枚青色玉简，触手冰凉。林宇接过时，只觉一股信息流顺着指尖涌入脑海，无数晦涩的文字和图谱在眼前炸开——那是关于如何感应天地灵气，如何引导气流在经脉中运转的法门，字里行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这玉简需以意念感应，每日诵读心法三遍，七日之内若能引气入体，便算真正踏入修行之门。”玄水道人叮嘱道，“石室隔壁有间空房，你且先住下。若有不解，可随时来寻我。”
玄水道人离开后，林宇独自坐在石床上，摩挲着手中的玉简。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那声音婉转悦耳，不似地球废墟中那些因辐射而变异的鸟兽那般嘶哑难听。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心法所述，盘膝而坐，闭上眼睛，尝试着去“感应”玄水道人所说的“灵气”。起初并无异样，只有石室里矿石的微光和自己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快要失去耐心时，忽然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凉意，像初春的细雨，从石室的缝隙中钻进来，轻轻落在他的皮肤上。
是灵气！林宇心中一喜，连忙凝神静气，按照心法图谱引导那丝凉意。可那灵气如同顽皮的游鱼，刚触碰到他的经脉，便四散游走，根本不听使唤。
一次，两次，三次……直到月上中天，林宇才勉强将一缕灵气引入丹田。那股气流感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让他浑身一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缕灵气所过之处，受损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原来这就是修炼……”林宇睁开眼，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窗外，招摇山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山间偶尔传来异兽的低吼，却不再让他感到恐惧，反而激起了他心中的斗志。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沾满油污，如今却可能握住改变命运的力量。
“爸，妈，等我。”他轻声呢喃，将玉简贴身收好，重新闭上了眼睛。石室中的白光静静流淌，映照着少年脸上坚定的神情，也映照着一个属于山海的传奇，悄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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