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狌狌踪迹
招摇山的晨雾带着草木清气，在林宇鼻尖萦绕时，他正蹲在溪边清洗着沾了泥土的草鞋。溪水潺潺流过青石，映出他身后五行道宗的灰布短褂——这是入门弟子的制式，洗得发白的布料上，用银线绣着简化的五行轮纹，在晨光里泛着微光。
“动作快点，今日要到西侧山坳采集祝馀草，误了时辰，长老可要罚抄《山海草木注》了。”
身后传来清脆的女声，林宇回头便见苏瑶背着竹篓站在坡上，她的发梢还沾着露水，手里攥着柄小巧的青铜锄，锄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这是他入门半个月来第一次随同门出任务，同行的除了这位同样是新晋弟子的少女，还有负责带队的内门师兄赵岩。
“来了。”林宇甩了甩草鞋上的水，快步跟上。
招摇山的西侧山坳是祝馀草的主产区，这种叶片如韭、开着青花的灵草，嚼一片便能三日不饥，是宗门弟子外出历练的必备之物。赵岩走在最前，他腰间挂着块迷榖木牌，那木头散发着淡青色的光晕，即便在浓密的林间也能照亮三尺之地，据说能驱散山中迷障。
“记住，采祝馀草要留三分根须，否则来年便长不出新苗。”赵岩的声音低沉，“还有，这一带常有异兽出没，尤其是狌狌，虽不算凶戾，但成群结队时极爱抢夺东西，见到了莫要招惹。”
林宇点头应下，目光却被林间的景象勾去。招摇山的奇景远超他在地球时的想象：树干上缠着会发光的紫藤蔓，落地的枯叶能自行拼凑成飞鸟形状，偶尔有长着三只脚的怪鸟从头顶掠过，鸣声像玉石相击。他攥了攥袖中藏着的木行炼气诀，指尖能隐约感受到空气中流动的草木灵气，这是他半个月来苦修的成果——五行灵根虽罕见，入门却异常艰难，直到三天前才勉强引气入体。
苏瑶似乎看出了他的紧张，凑近低声道：“别怕，赵师兄是筑基期修士，寻常异兽近不了身。”她忽然指向左侧灌木丛，“你看，那就是祝馀草。”
林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几株青碧色的草叶间顶着星星点点的蓝花，叶片边缘泛着淡淡的灵光。他按赵岩教的方法，从竹篓里取出小银铲，小心翼翼地刨开根部的泥土，在保留三分之一根须的位置切断，将草叶放进铺着湿布的篓中。
“动作还算标准。”赵岩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已采了半篓祝馀草，正靠在棵桂树下闭目养神，“此地灵气比宗门驻地稀薄，但胜在草木繁盛，正好适合你们这些炼气期弟子打磨感知。”
林宇嗯了一声，刚要继续挖掘，忽然听见不远处的林子里传来“簌簌”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穿梭。他心头一紧，握紧了银铲：“师兄，那是什么？”
赵岩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如鹰：“噤声。”
三人瞬间屏住呼吸，林间的动静却越来越近，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还有类似人类嬉笑的怪叫。苏瑶脸色微白，往赵岩身后缩了缩，林宇也感觉后背发寒——这声音和《山海异兽录》里描述的狌狌极为相似。
“是狌狌群。”赵岩缓缓站起身，右手按在腰间的长剑上，“待在我身后，不要乱动。”
话音未落，七八只身形像猿猴、长着白色耳朵的异兽已从树后窜了出来。它们直立行走，前肢比普通猿猴长，手里还攥着野果和树枝，看到三人时，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贪婪的光。为首的那只体型格外庞大，胸口长着撮红毛，它咧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叫，像是在下达指令。
“它们盯上我们的竹篓了。”赵岩沉声道，“这些畜生通人性，知道祝馀草是好东西。”
红毛狌狌突然挥了挥前肢，其余狌狌立刻四散开来，呈包围之势逼近。林宇心跳得厉害，他能感觉到这些异兽体内蕴藏着不弱的力量，尤其是那只首领，气息竟比他见过的炼气期弟子还要强些。
“苏瑶，护住草篓。”赵岩长剑出鞘，一道淡青色的剑气劈向左侧扑来的狌狌，那异兽灵活地躲开，却被剑气扫断的树枝砸中，发出愤怒的尖叫。
就在此时，红毛狌狌突然转向林宇，猛地一跃而起，腥臭的风扑面而来。林宇下意识地后退，右手本能地调动起体内微弱的木行灵气，按向《木行炼气诀》的起手式。他本没指望这刚入门的功法能起作用，却见指尖竟泛起一丝绿意，面前的几株祝馀草突然疯长，藤蔓缠绕着抽向红毛狌狌。
那狌狌显然没料到这变故，被藤蔓缠住了前肢，愤怒地嘶吼着挣扎。赵岩抓住机会，剑气横削，逼退了其余狌狌，又一脚踹在红毛狌狌胸口，将其踢得倒飞出去。
“不错的应变。”赵岩赞了一句，目光却忽然凝在红毛狌狌落地的地方，“等等，那是什么？”
林宇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红毛狌狌刚才趴过的草丛里，掉着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着扭曲的纹路，既不像宗门的标记，也不似自然形成。赵岩走过去捡起木牌，眉头越皱越紧：“这是……人为刻画的符文，带着戾气。”
苏瑶也凑了过来：“难道这些狌狌是控制的？”
“不好说。”赵岩将木牌收进储物袋，“但招摇山的狌狌向来不主动攻击人类，今日这般反常，定和这符文有关。”他看了眼天色，“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宗门。”
三人收拾好竹篓，快步往回走。林宇回头望了一眼，那红毛狌狌正带着同伴在林间徘徊，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像是在传递某种诡异的信号。他摸了摸刚才催动灵气的手指，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丝绿意，心里却沉甸甸的——这南山经世界，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加危险。
走到半山腰时，赵岩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的山道：“你们看，那里还有痕迹。”
林宇和苏瑶上前，只见山道旁的泥地上，有一串杂乱的脚印，大小和形状都与刚才的狌狌吻合，而在脚印旁边，还散落着几片黑色的羽毛，羽毛根部沾着同样的扭曲符文。
“是灌灌鸟的羽毛。”苏瑶认出了这羽毛，“书上说灌灌鸟的羽毛能安神，可这些……”
“这些羽毛带着戾气，反而会扰人心神。”赵岩捡起一片羽毛，放在鼻尖轻嗅，“而且不止狌狌和灌灌鸟，这附近的灵气流动也很古怪，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林宇忽然想起刚入山时看到的景象，那些会发光的紫藤蔓，当时只觉得奇特，此刻回想起来，藤蔓的光晕似乎比典籍记载的要暗淡些，落地的枯叶拼凑的飞鸟，动作也显得有些僵硬。
“赵师兄，”他忍不住开口，“会不会有别的异兽也受了影响？”
赵岩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回去后必须将此事禀报长老。这些符文绝非偶然，背后定有蹊跷。”他看了眼林宇，“你刚才能引动祝馀草，倒是个意外之喜，你的木行灵根或许比我们想的更敏锐。”
林宇握紧了拳头，心里既有紧张，又有一丝莫名的兴奋。他原本只是想在这新世界活下去，可这狌狌踪迹背后的谜团，却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头，在他心里漾开了圈圈涟漪。
招摇山的雾气渐渐散去，露出远处连绵的山峦。林宇抬头望去，青丘山的方向隐在云层里，据说那里有九尾狐栖息，而杻阳山的赤金光芒，在阳光下如同一道利剑，刺破了天际。他知道，从发现这块刻着符文的木牌开始，他在南山经世界的路，恐怕要变得不再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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