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蹲在五行道宗后山的灵田边，指尖捏着片刚成熟的祝馀草叶子。草叶边缘泛着莹润的绿光，凑近了能闻到股淡淡的清甜味，这便是能让人七日不饥的奇草，也是他这半个月来最常打交道的东西。
“新来的，动作快点！”
一声略显尖锐的呵斥从身后传来，林宇手一抖，祝馀草叶子应声而断。他回头时，见个穿着灰布弟子服的少年正抱着胳膊站在田埂上，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耐。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腰间挂着块淡青色的木牌，是炼气三层的标识——比刚入道宗、才摸到炼气一层门槛的林宇高出两个小境界。
“是，师兄。”林宇连忙应道，将断了的草叶塞进腰间竹篓。这是他被分到外门后的规矩，见了修为高的便要称师兄，哪怕对方年纪比自己小。
少年踱步过来，目光在林宇的竹篓里扫了一圈，嗤笑一声：“采了半天才这么点？祝馀草要掐最顶端三寸的嫩芽，你倒好，连老叶都薅下来了。难怪张执事总说你笨手笨脚。”
林宇抿了抿唇没说话。他来这南山经世界不过二十天，从钢筋水泥的都市骤然掉进这灵气氤氲的宗门，别说辨识灵草，就连吐纳炼气的法门都还没摸透。那日被五行道宗的云鹤长老从招摇山救下时，他怀里还揣着半块从地球带来的压缩饼干，此刻想来，倒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跟我来。”少年忽然转身，“张执事让你去前殿，说是有新任务。”
林宇连忙背起竹篓跟上。外门弟子的住处建在靠近山脚的平地上，一路往上走，能看到错落分布的亭台楼阁，飞檐上雕刻着五行八卦的纹样，时不时有穿着青色道袍的弟子御着法器从空中掠过，引得林宇频频抬头。
“看什么看？”少年回头瞪了他一眼，“炼气五层才能御使法器，你这点微末修为，还是先把脚下的路走稳吧。”
林宇收回目光，小声道：“谢谢师兄提醒。”
少年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下，脸色缓和了些：“我叫赵奎，木行一脉的。你呢？”
“林宇。”
“林宇……”赵奎咂摸了下这名字，“听着倒像是凡俗世界的名字。你真是从那个叫‘地球’的地方来的？”
林宇脚步一顿。关于地球的事，道宗里知道的人不多，也就云鹤长老和负责接引他的张执事清楚。他犹豫着点头：“是。”
“啧啧，”赵奎绕着他转了半圈，像打量什么稀奇物件，“听说你们那边没有灵气，连狌狌都见不着？那活着有什么意思？”
林宇想起地球的摩天大楼和全息投影，想解释那是另一种繁华，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在这个能靠吐纳飞天遁地、与山海经异兽共存的世界，那些确实显得苍白。
两人说着话，已走到前殿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五根刻满符文的石柱，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阳光洒在上面，折射出五彩流光。此刻广场上已站了不少外门弟子，三三两两地聚着，似乎在等什么人。
“都到齐了？”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
林宇循声望去，只见个穿月白道裙的少女从殿内走出。她约莫十七八岁，梳着双环髻，发间簪着支玉制的小剑，腰间木牌是淡蓝色的——炼气五层。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跟着的那只异兽，形似白鹿，却长着一对五彩的翅膀，正是南山经中记载的“鹿蜀”。
“苏师姐！”赵奎立刻收敛了随意，恭敬地拱手行礼。
周围的弟子也纷纷见礼，林宇连忙跟着照做，心里却暗暗称奇。他只在典籍里见过鹿蜀的画像，说其鸣声如乐，能引来百兽，没想到竟真有人能将其驯化。
被称作苏师姐的少女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宇身上时停了停：“你就是林宇？”
“是，弟子林宇。”
“云鹤长老特意嘱咐过，让你跟着这次的队伍去杻阳山外围采集赤金。”苏师姐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赵奎，你带他熟悉下流程，莫要出岔子。”
“是！”赵奎连忙应道。
苏师姐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无非是让众人警惕山中异兽，尤其是杻阳山特有的“玄龟”，其甲壳坚硬，寻常法器难伤。她说着，指尖弹出几道灵光，落在每个弟子的腰间木牌上：“这是传讯符，遇险要立刻示警，切不可擅自行动。”
林宇摸着发烫的木牌，只觉这小小的牌子忽然变得沉甸甸的。他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一股微弱却精纯的灵气，想来是苏师姐注入的灵力。
待苏师姐带着鹿蜀离开，赵奎才松了口气，拍了拍林宇的肩膀：“你小子运气不错，第一次出任务就遇上苏师姐带队。她可是外门弟子里的佼佼者，不光修为高，一手‘木行缠丝诀’练得出神入化，连鹿蜀都能契约，据说再过不久就能冲击筑基境了。”
林宇点点头，心里对这位苏师姐多了几分敬佩。他正想问些关于杻阳山的事，旁边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赵奎，又在背后说苏师姐好话呢？”
两人回头，见个身材高大的少年大步走来，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短打，露出结实的胳膊，腰间木牌是淡黄色的——炼气四层，属土行一脉。
“陈风，你少阴阳怪气。”赵奎哼了一声，却没真生气，“这位是林宇，新来的，跟我们一起去杻阳山。”
“哦？就是那个从地球来的小子？”陈风眼睛一亮，凑到林宇面前，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我叫陈风，土行的。听说你们那边用一种叫‘枪’的东西打架？那玩意儿有玄铁剑厉害吗？”
林宇被他拍得一个趔趄，揉着后背笑道：“各有各的用处吧。”
“哈哈哈，有意思。”陈风笑得更欢了，“等这次任务回来，你跟我说说地球的事？我还听说你们那边晚上不用点油灯，一按开关就亮，是真的吗？”
赵奎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别吓着人家新人。陈风，你那土遁术练得怎么样了？上次去青丘山外围，是谁陷在泥潭里半天爬不出来的？”
“那是意外！”陈风脸一红，梗着脖子道，“那泥潭里有青丘狐族设的幻术，不算数！”
看着两人斗嘴，林宇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他原以为宗门里都是些冷冰冰的修行者，没想到也有这般鲜活的人。
“好了，别闹了。”赵奎清了清嗓子，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把小锄头和一个布兜，“杻阳山的赤金藏在岩石缝里，要用这个特制的锄头挖。记住，只采外露的，别乱刨山体，不然引来了玄龟，有你好受的。”
陈风也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罗盘：“这是土行的探矿盘，能感应到金属矿脉。跟着我走，保准效率高。”
林宇看着他们熟练地收拾行装，心里生出几分期待。这是他第一次离开道宗范围执行任务，也是他真正走进这个山海世界的第一步。
不多时，苏师姐带着鹿蜀再次出现，见众人都已准备妥当，便朗声道：“出发！”
鹿蜀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展开五彩翅膀飞在前方引路。众弟子紧随其后，沿着山道向杻阳山的方向走去。
林宇走在队伍中间，左边是咋咋呼呼却热心肠的陈风，右边是看似严苛实则细心的赵奎。阳光穿过茂密的枝叶洒在身上，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泥土的清香，远处隐约传来异兽的嘶吼。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木牌，又抬头望了望前方云雾缭绕的山峦，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或许，在这里，他真的能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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