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地上，夜逐流像被大运碾过死狗躺着地上，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雾辰风收起了打人鞭，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舒坦多了，你们是时候，出去历练了。”
话音刚落，夜逐流从地上弹了起来，扑向师父，想抱住师父大腿，动作之快完全不像，刚才躺在地上的死狗。
雾辰风一个左正蹬，踢在夜逐流胸口。
夜逐流空中转体三周半，摔在训练场上。
夜逐流从地上爬了起来，“师父，出门在外，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我现在没多少灵石了，给点灵石和法宝保命吧。”
“历练就要有历练的样子，给多了，那不就成旅游了。”
“你太狠心了，”夜逐流扯着嗓子哀嚎，“你就想看着你徒弟，白白送命吗？”
师父并没有理会，转头看向嬴政，“饮天泽那边有个小秘境要开了，化神期以下可进，正好当你两个的新手村。”
“嬴政，带他回去收拾东西。”
“嗯，”嬴政抓住夜逐流的领子，往王之秦室飞去。
夜逐流不死心的喊：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给，你还是人吗？
师父早已消失在训练场。
“政哥，今天晚上走，还是明天早上走？”
“今天晚上，你那些玩具，就不要带了。”
“这么急啊，这些东西，不影响吧，”夜逐流从空间戒指，拿出一个变身器。
变身器插入腰带，摆出一个中二姿势。
“变身，铠甲合体。”
夜逐流身上灵光绽放，一个银白色的铠甲覆盖全身。
“你看，你这里已经有问题了，”嬴政指着夜逐流的脑袋。
一一饮天泽一一
附属宗门大衍宗。
这是他们离开梦归山后，第一次自己进入其他宗门的势力范围内。
“饮天泽奉行强者为尊，宗门执法队只维持最基本秩序，在不出人命范围内。”
广场边上，一个金丹修士在打练气期的摊贩。
摊贩是本地人，摆了个小吃摊，金丹修士要了个份小吃没给钱。
摊贩下意识想开口讨要，嘴刚张开，一个右鞭腿就上来了。
夜逐流眼睛一下亮了起来，说了句：“终于是让我遇到了，该装逼了。”
夜逐流转过头，带着疑惑：“大好的装逼机会，不能装逼吗？”
“这次你帮了他，等你离开，被加倍报复，你怎么办，你总不能一直在这，这里不出人命，可不管事。”
秦始皇的眼神看向远处散步执法队。
“一个小小金丹，我元婴随便吓唬他一下，还不把他吓的屎尿横流。”
“你这次装逼爽了，他怀恨在心，把摊贩打成残疾，换个地方住，你找得到？”
一一子邪秘境一一
秘境入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三三两两散在各处，独行的散修，穿统一服饰的宗门弟子。
夜逐流扫了一眼，全都不认识，应该都是饮天泽附属宗门。
“人挺多啊，”夜逐流说。
饮天泽内门弟子站在秘境入口，手一抬，周围跟学校早读一样吵闹的声音，消失大半。
“秘境即将开启，化神期以下可以进入，进去之后，各凭本事。”
“秘境里打生打死，无所谓，但是出来后想寻仇，得离开大衍宗庇护范围内。”
说完他侧身让开，伸手示意排队缴费，“一人一百下品灵石。”
夜逐流掏出两百下品灵石递过去，嘴里说着：“这么便宜？”
光芒一闪，两人瞬间被传送分开。
传送的光芒碎在脚边，脚下猛地一陷。
夜逐流低头，右脚踩碎了一块地砖，截面翻出潮湿的青苔，霉味混着泥土的腥气钻进鼻腔。
他往前跳了一步，回头扫一眼，石板路歪歪扭扭埋在半人高的枯草丛里，石缝之间挤满了干黄的草秆和扯不断的藤蔓。
空气又潮又闷，憋着一股烂木头混湿灰的甜腻味。
什么东西硬邦邦硌在脚底。
他挪开脚，半截石头雕的手指攥着一朵枯死的花，花萼碎了一半，剩几片干瓣粘在石指节上。
他踢开那截断指，拨开齐腰的草往前走，草叶边缘的锯齿划过衣料，沙沙的响。
前头立着一尊缺了上半身的雕像，两条石腿埋在枯藤里，藤蔓干了之后缩得死紧，勒得石面现出细密的裂纹。
“破烂的院子，”他自言自语，声音被周围的潮气吞掉。
脚下忽然一震。
地底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顶。
石板路面裂开几道缝，缝口迅速扩大，泥土从裂口往外翻。
他往后退了一步，他刚才站的地方土石翻涌，一个灰白色的东西游了出来。
是石头人。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十几个从地底游了上来，就像是我在视频上看到，鱼跳出水面那样。
身形巨大，外形粗糙，头和四肢勉强能分出来，关节处嵌着泥土和碎草根。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脑袋缺了一块，露出里面黑乎乎的缝，像没眼球的眼眶。
缺脑壳的石头人抡起右臂。
拳头带着风声先到，压上夜逐流的衣襟。
夜逐流右手格挡。
石头砸在手掌上闷闷的，像锤子敲厚木板。
冲击力从手掌传到肩膀，他纹丝不动。
石头人的拳头被抓住上，收不回。
“这么弱？”
左拳砸进石头人胸口。
骨头和硬物相撞的钝响。
胸腔整片凹进去，裂纹从落拳点往外爬，瞬间布满躯干，哗啦一声碎成大大小小的石块砸在地上。
最大的那块是脑袋，滚了两圈撞在断柱边上停住，黑乎乎的裂缝朝天，像一个惊讶的表情。
剩下的石头人一拥而上。
夜逐流仰天哈哈大笑，张开双臂，朝它们放声大喊：“我就在这里，不躲，不绕，不逃，不藏，稳稳的接住你。”
最后一个“你”字还没落地，自己先绷不住了，笑得跟狗一样。
最前面那只石头人冲到两步之内，抡起右臂砸过来。
夜逐流笑声没停，双手一抓，十指插入石头人的拳头，跟抓细菌培养皿里的草履虫一样轻松。
石头人少说数千万吨的躯体被他双臂抡离地面，石腿在空中乱蹬了两下，踹不到任何东西。
“走你。”
他拽着那条石臂甩开，以自己为圆心，像个陀螺一样旋开。
石头人被离心力拉得横飞起来，粗重的石躯贴地扫出一道灰白色的圆弧。
所有冲上来的石头人同时被这道圆弧扫中。
十几声闷响叠成一声，碎石当空炸开，十几只石头人像被棍子扫中的瓦罐。
炸开的身体朝四面八方飞去，撞在远处的断柱和雕像基座上，碎成一地渣。
越转越快。
石头人的身体在离心力下拉得跟地面平行，形成一道灰白色的旋风。
风压刮过废墟，半人高的枯草贴地倒伏，地上的碎石子被卷起来，劈里啪啦打在残存的雕像基座上。
夜逐流拽着那团灰影，大声唱起来：“大风车呀，吱呀吱地转。”
声音一颠一颠的，跟着旋转的节奏切成了好几截。
“这里的，风景呀，真好看，天好看，地好看，还有一群快乐的小伙伴。”
唱到最后一句，他把手里那只石头人往地上一砸。
石躯砸进石板地，碎块混着泥土溅上三丈高，地面多了一个大坑，坑底的碎石裂得匀称整齐。
夜逐流拍了拍手上的石粉，低头扫了一眼满地的碎块，大小刚好拿去浇筑混凝土。
空气弥漫干燥的石灰味。
甩甩手上的石粉，在废墟里找了块完整的石墩坐下，掏出手机。
手机，雾辰风依靠夜逐流带来的手机，和复制到人生回廊里的现代记忆，仿制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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