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半透明的灵力门前站定。
薄雾从门框边缘漫出来，贴着地面缓缓流淌，像融化的银箔。
雾不浓，能看清门框上斑驳的刻字。
身后的灌木丛与枯藤早已被揉成模糊的色块，只剩两根石柱孤零零戳在原地。
“幻心阵，”夜逐流念出那三个字，转头撞进嬴政的视线，“听说这阵能勾出人心里最怕的东西。”
嬴政没理会他，指尖碰了碰流动的雾气。“走。”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门内。
脚底传来一丝粘稠的阻力，像踩进了半凝固的蜜，一息之后便消散无踪。
雾气在他们周身翻涌，时不时凝出半张模糊的脸、枯瘦的手指，或是泛着寒光的竖瞳。
可还没等成形，就像被戳破的肥皂泡，悄无声息地散了。
夜逐流走了十几步，脚步越来越慢，最后猛地停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扫了一圈四周。
什么都没变。
“不是，”他原地转了个圈，抬手摸了摸冰凉的石柱，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嘶了一声。
“说好的幻心阵呢？怎么什么都没有？我不会已经中了幻觉，在原地踏步吧？”
嬴政站在原地，目光扫过那些不断聚散的雾气，“是没触发。”
“没触发？这破阵还挑人打？”
嬴政抬起手，指尖划过一团正在凝聚的雾气。
那团雾刚凝出一个棱角，就像碰到烧红的烙铁，瞬间化作一缕青烟。
“师父的打人鞭，一鞭抽肉身，两鞭抽神魂，三年下来，这阵法破不了你的防。”
夜逐流眨了眨眼，猛地挺直腰板，叉着腰对着漫天雾气大喊。
“就这？我都准备好跟我最害怕的数学卷子大战三百回合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别喊了，”嬴政已经抬脚往前走，衣摆扫过雾气，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阵法还在运转，只是对我们没用。”
夜逐流赶紧跟上，语气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那我岂不是在这秘境里横着走？这里的元婴初期中期，我冲过去跟大运似的。”
“先过了前面这关再说。”
两人踩着雾气走到尽头，跨出了另一侧的灵力门。
干燥的热风扑面而来，雾气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眼前是一片圆形的青石空地，地面刻着复杂的五行纹路。
空地中央，一个由金木水火土五种灵光组成的守护灵静静悬浮着。
五色光芒在它体内缓缓流转，把整片空地染得光怪陆离。
它没有五官，像一团凝固的光，安静得没有一丝生气。
两人刚踏上纹路的瞬间。
所有流转的灵光骤然凝固。
下一瞬，金刃裂空，木刺攒射，水箭破空，火球坠地，土锥拔起。
五种攻击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铺天盖地朝着两人砸来。
夜逐流一步跨到嬴政身前，双臂横挡。
金刃劈在臂上，火星四溅，只留一道浅白印子便崩为星屑。
木刺攒射而来，反手一拳，十几根粗木刺瞬间碾为齑粉。
水箭打在胸口，溅起冰凉水花，随手抹了把脸。
火球擦过裤脚，抬脚一踩，火星熄灭。
土锥撞在膝盖，震得他晃了晃脚，低头一踹，土锥碎成粉末。
“就这？”他活动手腕，骨节轻响，“政哥你输出，我去刷承伤分。”
嬴政指尖跃动紫电。
第一道雷法劈出，精准砸在守护灵胸口。
守护灵被激怒，手臂一挥，数十道金刃排成直线，直刺夜逐流眉心。
夜逐流不闪不避，一拳砸在最前面的金刃上，冲击力让他退了半步。
后续金刃接踵而至，他左一拳右一拳，尽数砸成碎光。
“还是太弱了，”他咧嘴一笑，纵身跃起，一拳砸向守护灵的头颅。
守护灵侧身躲开，左手凝出一根巨木刺，直刺他后背。
“注意。”嬴政的声音落下，第二道雷法炸在木刺上。
夜逐流借着这股劲转身落地，瞥了眼地上的木屑，“还会偷袭。”
守护灵双手合十，周身灵光疯狂旋转。
金与木融合，无数带倒刺的金色藤蔓破土而出，缠向两人。
“玩阴的？”夜逐流抬脚踩碎一根藤蔓，“政哥别出手，看我拆了它。”
他冲进藤蔓丛，拳头挥舞如狂风。
藤蔓仿佛无穷无尽，很快将他围在中间。
“没完了是吧！”
夜逐流怒吼一声，脚下猛地一跺。
大地震颤，全身气血沸腾，皮肤下青筋暴起，散发出熔铁般的热浪。
一股纯粹的肉身力量炸开，形成一圈白色气浪。
所有撞上气浪的藤蔓，瞬间被碾为齑粉。
就在这时，水与火交织，凝成无数拳头大的半透明珠子，裹着沸水与火星，拖着尾焰砸来。
珠子一碰即炸，沸水混着火星四溅，落在青石地上滋啦冒白烟。
“卧槽！烫烫烫！”夜逐流抱着头冲出来，额前碎发烫得打卷，脸颊脖子红了一片，“还会武魂融合技？”
嬴政第三道雷法劈出，砸在守护灵凝珠的手上。
“打得好！”夜逐流趁机冲上去，一拳砸在守护灵身上。
守护灵向后飞出去，撞在石壁上，从石壁滑落，悬浮在半空，灵光忽明忽暗。
夜逐流拍了拍手上的灰。“服了没？投降留你全尸。”
话音未落，守护灵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五色灵光疯狂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
周围空气骤然凝固，青石纹路开始发烫，冒出丝丝白烟。
一股恐怖的威压扑面而来。
守护灵将全身灵力压缩成一道粗壮的五色光柱，颜色流转间，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
这一击，已踏入化神初期。
“卧槽你妈！是真想整死我，救我政哥！”
夜逐流脸色煞白，双臂交叉挡在身前，全身气血疯狂涌向胳膊。
脚下青石寸寸碎裂，整个人被威压压得沉了半寸。
嬴政眼神骤凝，双手快速结印。
指尖紫电暴涨数倍，缠绕着一丝淡金纹路，空气中弥漫开麻痹的触感。
一道粗如树干的雷霆轰然劈出，精准砸在光柱侧面。
“轰！”
巨大的冲击波横扫而过，青石纹路尽数碎裂，碎石被卷到空中化为齑粉。
光柱被硬生生打偏，擦着夜逐流的肩膀砸在地上。
地面炸开一个数丈深的大坑，泥土碎石冲天而起，形成一朵小小的蘑菇云。
烟尘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
夜逐流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左肩道袍烧破，血肉模糊，鲜血顺着胳膊滴在地上，晕开暗红花纹。
头发燎焦大半，脸上沾满灰黑，活像从煤堆里爬出来。
“吓死老子了……”他抹了把脸，咳出一口带尘的唾沫，“打不过就爆种，玩不起。”
守护灵释放完这一击，身体变得透明，摇摇晃晃悬浮在半空，随时可能消散。
嬴政身形一闪，出现在它面前。
一掌拍在守护灵胸口最深的裂痕上。
守护灵像被戳破的气球，一点点瘪下去，化作点点五色灵光，消散在风里。
空地中央，只剩一个刻着五行纹路的阵盘，散发着淡淡微光。
嬴政捡起阵盘，收进空间戒指。
他走到夜逐流身边，垂眸扫过他的肩膀。
夜逐流甩了甩胳膊，伤口边缘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咧嘴一笑：“早知道你这么猛，我刚才就不喊救命了，多没面子。”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轻响，深可见骨的伤口已收了大半。
“不过说真的，也就最后那一下有点意思，前面跟挠痒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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