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废物!我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们林家全家偿命!”
尖利的女声刺入耳膜,林凡猛地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张扭曲而妆容精致的脸,以及……二十多年前的老旧吊扇在头顶吱呀作响。
剧痛袭来,无数记忆在脑中炸开。
三十年前,他还是江平县医院一个任人欺辱的实习医生,妻子张敏一家视他为攀附权贵的累赘。三十年后,他已是名震天下的国医圣手,却被最信任的弟子和国际医药巨头联手暗算。
“离婚!必须离婚!”岳母王桂芝尖利的声音紧随其后,“张县长已经说了,只要你救不活他爹,咱们两家没关系,还要让你把牢底坐穿!”
“林凡,你倒是说句话啊……”妻子张敏带着哭腔,眼底却是掩不住的嫌恶。
林凡缓缓站起身,抹去脸上的水渍。
1998年7月15日。他重生了。
“林凡!你聋了吗?”张敏上前撕扯。
就在这时,房门被撞开,一个满脸慌张的年轻人冲进来:“嫂子!不好……张县长他爸,开始咳血了!院长说……让准备后事!”
“爸——!”张敏惨呼一声,瘫软在地。王桂芝也瞬间脸色惨白。
完了,一切都完了。
所有人心中都升起这个念头。只有一个人例外。
林凡的眼神锐利如鹰,他推开张敏,大步流星向外走去,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带我过去。告诉院长,张老爷子,还有救。”
县医院高干病房外,气氛凝滞。副县长张怀远双目赤红,主治医生满头大汗:“张县长,老爷子的病……”
“滚!”张怀远一脚踹翻椅子。
林凡分开人群走来,身后跟着想拉又不敢拉的张敏母女。
“你来干什么?滚出去!”张怀远看到这个“废物女婿”,怒火更盛。
林凡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向病床。病床上的老人面色蜡黄,气若游丝,嘴角还挂着血沫。
“急性肝衰竭引起的食管胃底静脉破裂出血。”林凡只扫一眼,便断然开口,“拿我的针来。”
他的语气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针?”主治医生嗤笑,“你以为是针灸治感冒吗?这是要立刻转院手术的重症!”
张怀远也暴怒:“林凡!你不要在这里胡闹!”
林凡转过头,平静地看着这位一言可定他生死的副县长:“等你送到市医院,至少两个小时。以张老现在的出血量,他撑不过半小时。让开,或者看着他死。”
他的眼神深邃,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审视,让张怀远这位官场老手都为之一窒。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窝囊女婿,而是一位上位者。
就是这一愣神的工夫,林凡已解开老人衣服。没有消毒,没有定位,他右手一翻,三枚银针已握在指间,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噗!噗!噗!
三针齐下,精准刺入胸腹三处大穴。针尾嗡嗡轻颤,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这正是《青囊玄解》中的“定魂三针”。
奇迹发生了。
老人剧烈起伏的胸膛缓缓平复,急促的呼吸变得悠长,脸上的痛苦之色迅速消退,咳血几乎瞬间止住。
静,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目瞪口呆,主治医生手中的听诊器“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不可能……”
林凡已收针静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是……鬼门十三针?不对……是早已失传的上古针法!”人群中,一位被惊动赶来的老中医失声惊呼,激动得浑身发抖,上前对林凡深深一揖,“先生针道通神,老朽行医半生,今日才算开了眼界!”
这一拜,彻底击碎了病房里最后一点猜疑和轻视。
张敏捂着嘴,看着这个最熟悉的陌生人,脑海中一片空白。王桂芝脸上的血色,这一刻才慢慢恢复。
张怀远身体晃了晃,猛地看向林凡,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狂喜,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后怕。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凡……林医生,家父他……”
“暂时稳住了。”林凡将银针收好,目光越过张怀远,望向窗外1998年的天空,语气平淡却清晰,“但老爷子的病根在肝,不是几针能解决的。需要开方,长期调理。”
他顿了顿,看着脸色由白转红的老人,对着张怀远,说出了那句让张家彻底翻天覆地的医嘱:“回头,我给老爷子写个药方。”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代表了从现在开始,张老爷子的命,这个世界线里,归他林凡管了。
张怀远看着病床上呼吸平稳的父亲,又看看眼前气质判若两人的女婿,想起那位老中医的惊呼,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从心底升起。
他知道,江平官场,从这一刻起,要变天了。
而他张家的这个女婿,从此以后,再也无人可以轻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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