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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born 1998: I Am the Medical Saint

Chapter 5 /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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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Reborn 1998: I Am the Medical Sai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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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国的话音刚落,身后四个穿制服的人便向前踏了一步。

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早有准备。

林凡坐在桌前没有动。他手里还拿着那支钢笔,笔帽都没来得及合上。晨光从门口照进来,在陈建国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刚好把他的脸罩在阴影里。

“陈局长,”林凡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么早。”

“不早了。”陈建国把那张盖着红印的纸又往前递了半寸,“林凡同志,请你配合组织调查。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马文涛从陈建国身后探出半个身子,脸上挂着那种林凡再熟悉不过的笑容。前世这张笑脸出现在他生命的每一个关键节点上——在他获得第一笔投资时,在他研发出第一个爆款药品时,在他被带上法庭时。每一次,这张笑脸都在场。

“凡哥,”马文涛的语气堪称温柔,“别为难兄弟们。陈局也是按规矩办事,你配合一下,事情说清楚就过去了。”

林凡终于把钢笔放下了。不是放下,是搁在桌上,笔帽还攥在手里,金属的,有点凉。

他看着陈建国,问了一个问题:“陈局长,你手里那份文件,什么时候签的?”

陈建国眉心微跳,没有回答。

“我昨天晚上还在清风苑和县委王书记、政府李县长、吴副县长一起吃饭。”林凡站起来,一米七八的个子,比陈建国高出半个头,“王书记当场指示吴副县长,由县卫生局牵头,县医院配合,给我开中医专科诊室,给我的乙肝特效方做临床验证。周秘书送我到家门口,亲手给了我两千块钱,说是县里的前期经费。”

他的目光越过陈建国,扫了一眼身后几个制服男。那四个人的表情果然有了微妙的变化。

“你现在拿着这份文件来告诉我,一夜之间,我就成了无证行医的犯罪分子?”林凡笑了笑,“是王书记的指示不算数了,还是陈局长你——压根不知道这事儿?”

静。

这条巷子里安静得只剩远处菜市场的叫卖声。

陈建国的腮帮子绷了一下,但他到底是个在基层爬了二十年的老手,脸色不变,只说:“我们是接到群众举报,依法办事。至于你说的那些——”

“哪个群众?”林凡打断了他。

“举报人信息保密,这是规定。”

“那我换个问法。”林凡从桌上拿起那叠厚厚的手写方案,举到陈建国面前,“《关于在江平县医院设立中医肝病专科诊室及开展乙肝特效方临床验证的实施方案》。这份东西,今天一早就会递到县委办公室。陈局长要不要先看一眼?”

陈建国接过那叠纸,翻了前两页。他的表情管理依然完美,但拿着纸张的指尖微微发白。

方案写得太规范了。

首页是目录,每一项都标着页码。正文是标准的公文体,小标题用黑体,引用的法规条目用仿宋,字字皆有出处。理论部分引经据典,大量引用《黄帝内经》《伤寒论》《金匮要略》原文,一字不错。临床部分画了详细的技术路线图和数据表格,连统计学方法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说明,方案不是一时兴起闭门造车的产物,而是经过深思熟虑、有备而来的东西。

“你写的?”陈建国抬起眼,第一次认真地打量面前这个年轻人。

林凡没回他,而是把方案拿了回来,重新装进牛皮纸信封,用胶水封好口,正面写上:县委***书记亲启。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建国说:“陈局长,我劝你回去查一下,昨天下午我和王书记、李县长、吴副县长吃饭的记录。清风苑二楼包间,王书记八点一刻左右离席。如果不方便查——我可以让张县长跟王书记核实。”

又是一阵沉默。

这一次陈建国沉默的时间明显比之前长了。他在盘算。一个边缘实习医生能说出这个细节,不可能在撒谎。如果***真的说过那些话,那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马文涛眼见局面微妙,连忙打圆场:“凡哥,陈局长也是按——”

“闭嘴。”林凡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冷得像冰,“马文涛,今年三月份你去省城进货,从我这里拿了方子,转手卖给省中医药研究所的方良庸,报价三万。是不是?”

马文涛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干净了。

“你不用编谎话。”林凡不等他开口就继续说了下去,“方良庸收了方子,发现缺了三味引子的炮制方法,又让你回来套。你前前后后从我这里套走七张半成品方子,卖出去三张,挣了七万多块钱。”

“你——”马文涛的嘴唇在发抖,他本能地退后一步,撞在一个制服男身上。那个制服男也下意识让了半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七张全半成品,因为全方你没拿到。”林凡的语气依然是那种平静得近乎残忍的调子,“我外公临终时说过,方子可以教人,但分人。品性不过关的,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也不会给你全文。”

马文涛想要反驳,可是嘴巴张开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没想到这些底细会被翻得这么细,像是他每次套话林凡时对方都拿笔在记录一样。

陈建国侧目看了马文涛一眼,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什么。不是愤怒,是另一种更加冰冷的东西——恼这个人把事情做得太不干净。

局面变得很微妙。陈建国带来的人本来是来抓捕的,现在却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四个制服男互相交换着眼色,都在等陈建国的下一个指示。他们不傻,神仙打架,小卒子往前冲是最蠢的。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汽车急刹车的声音。轮胎划过石板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两扇车门几乎同时被推开,两个人几乎同时从车上冲下来。

张怀远脸色铁青,头发被风吹乱了,显然出门太急连头都没来得及梳。他身后的周正清抱着一个公文包,跑得眼镜都快掉了。

“建国!”张怀远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先到了,“这是怎么回事?谁让你来拿人的?”

陈建国转过头,面色沉下来。现在局面变成了三个主角。

“张县长,”陈建国说,“既然你来了,正好一并说清楚。贵婿长期在医院以实习生身份从事临床操作,涉嫌无证行医。我局接到群众举报,又是涉及副县长家属,必须处理。”

“无证行医?”张怀远脖子上青筋都冒起来了,“林凡是我们县医院在职医生,有实习行医资格。再说,你身为卫生局副局长处理一个实习医生的转正问题,至于天不亮就带队来抓人?”

陈建国的表情纹丝不乱:“张县长,我按程序办事,不存在‘带队来抓人’这种说法。林凡必须配合调查,如果情况属实,今天就要先暂停其所有临床操作资格,等候进一步处理决定。”

“你——”

“岳父。”林凡忽然叫了一声。

张怀远顿住,转头看向他。

林凡依然坐在桌前没动,只把那个牛皮纸信封递了过去。“送到县委王书记处。晚了我怕有人抢在咱们之前去。”他的目光扫过陈建国,又加了一句,“刘院长的方案应该今天一早就送上去了,两份对照着看,不要被人改了内容。”

张怀远接过信封,神色变幻不定。

“可是这里——”

“这里我能处理。”林凡站起来,他身体单薄,站在晨光里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沉稳。他看了看墙上的钟,“七点一刻。岳父,王书记的秘书八点上班,你现在去,刚好能赶上书记看完内参的时间。”

张怀远攥紧信封,看了一眼陈建国,一声不吭,转身就往巷子外走。周正清跟在后面,一边小跑一边回头看了林凡一眼,眼里带着敬意。

陈建国往前迈了一步,似乎想拦住张怀远。但林凡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陈局长,你现在拦他也没用。方案一式两份,我手里还有一份。除非你今天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出这扇门,否则这份方案,一定会出现在李县长的办公桌上。”

陈建国停住脚步,慢慢转过身。

林凡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隔夜的凉水,他在所有人注视下轻轻喝了一口。

“陈局长既然要按程序办事,那我们就按程序来。”林凡把缸子放下,从桌上拿出另一个牛皮纸袋,抽出里面一份字迹娟秀工整的手写文书,“这是赵济世赵老的亲笔,你在县里多年应该知道赵老的资历。他在书里详细记述了昨天下午我在县医院抢救张老爷子时的全过程,包括诊断、取穴、施针手法以及效果评估。末尾有赵老的签名和盖章。”

“赵济世——”陈建国眉梢跳了一下。

“按住。”林凡把赵济世的信放在一边,又拿出第二张纸,“这是昨天被抢救的张老爷子的体征记录。入院时急性肝衰竭合并食管胃底静脉破裂出血,生命指标全部异常。施针后二十五分钟,血压回稳,呕血停止,意识恢复。表格上记录了时间节点,每一项都有值班护士签字。”

他把这张也放在信的旁边。“如果赵老的证明还不足以说明问题,我这里还有。”

他又抽出一张纸。这次是一份签了名字的证言,字迹熟悉而陌生,是王桂芝下午亲自来找他时留下的。“这是我家属王桂芝对我历史行医过程的证言,证明我从十六岁起在外公指导下学习中医,从未中断临床实践。按继承中医家传绝学的特殊传承人才政策,不存在无证行医一说。”

陈建国的嘴张了张,林凡抬起手阻止了他。

“陈局长说我有被群众举报的无证行医记录是吧?”他拿起桌上一个小本,翻开其中一页,“我在县医院一年间,参与的所有临床工作都有执行记录。一共二十三次,全部是辅助性工作,从未独立开方或独立施术,正好符合实习生管理条例第三条‘在上级医师监督下行医’的规定。”

他把本子举到陈建国面前:“二十三张工作单全都有上级医师签字。唯一一次独立出手就是昨天下午,但那是紧急状态下的抢救——医疗法规明确规定紧急状态下医生有权临时突破执业范围实施急救,不受行政条款制约。”

陈建国沉着脸,接过工作记录,翻了翻。工作记录做得很细,每一笔勾画都很清楚,绝不是临时赶制的。其实他知道,林凡说的这些全都站得住脚。调查一个案件至少要一个星期,而这次之所以天没亮就扑过来,就是想趁对方毫无防备一把拿下。没想到对方不止有防备,而且是全套的。

马文涛从刚才起始终站在一旁,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笑容。他盯着林凡面前那一份份材料,觉得自己的四肢都有些发僵。

这些东西不是一天两天能准备的。就算从昨天救完人开始准备,到现在也才过去二十个小时。这二十个小时,他找人写证言、整理工作记录、让赵济世出亲笔信、还让张老爷子那边配合录了体征表格——二十个小时,他把所有的底牌都抓在了手里,纹丝不漏。

林凡这时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然笑了一下。那双眼睛里没有得意,只是冷静。

“你们唯一能拿来做文章的,无非是‘过去一年中是否有过零星的无照开方’。如果有,你们就准备往大里扯皮。但如果真的想细查这个,那我倒要问问陈局长——”

他从桌上最后一个信封里抽出几张钉在一起的纸,上赫然写着“关于县卫生局副局长陈建国与省中医药研究所方良庸私下交易涉嫌利益输送专报”的标题。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陈建国脸色骤变,一把将文件从林凡手里夺过来,看了开头两行,指关节捏得发白。

林凡没有把文件夺回去,只是端起搪瓷缸又喝了一口水。

“我是按程序来的,”他说,声音轻飘飘地落在这间布满霉味的出租屋里,“程序对程序,证据对证据。陈局长想走哪条线,我都奉陪到底。”

空气凝固了那么五六秒。

陈建国把手里的材料折好塞进自己的公文包里,深吸一口气,极力压下怒意。再抬脸时,那张脸上已经重新挂起了从容镇定的表情,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医生,”他说,声音比刚才客气了不止一个档次,“工作上有误会,可以解开。今天这一趟打扰了,你先忙。”

“这就走?”林凡扬了扬眉毛。

“告辞。”

陈建国转身就往巷子外面走。马文涛在后面跟了两步,被林凡一句“马文涛,回头找你说说你那些方子卖方的账”吓得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四个制服男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同时转身,快步跟着陈建国离开了。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凡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面包车发动,尾灯消失在老街转角处。

他没有笑。

苏晚晴从巷子拐角探出脑袋,显然已经偷听了很久,手里的牛皮纸袋几乎要把底蹭穿了。

“林大哥……你那一份文件是真的还是假的?”她结结巴巴地问。

“哪一份?”

“指向陈建国行贿的那份——”

“那份是真的,”林凡拍拍手里的信封,“不过具体细节被张县长他们拿到后用起来会比我有力度多了。我是私人,他是行政端,立案还是要通过正规渠道。”

苏晚晴张了张嘴,说不出来话。过了好半天,她终于憋出一句:“你昨天一晚没睡?”

林凡笑起来。这次真心的,因为面前这个小姑娘眼神太干净了。

“快去上班吧,今天你调到我诊室第一个任务的——把县医院中药房所有药材登记造册,不规范的统一清掉。那是咱们起家的弹药库,必须干净。”

苏晚晴用力点头,跑了几步又回头:“林大哥,那你自己呢?”

林凡看向东边天际,晨光已经完全铺开,1998年的江平县城慢慢苏醒。

“我去一趟县医院,把中医专科诊室的牌子挂上去。”

上午十点,县医院二楼最东边那间闲置已久的诊察室,门被重新打开。

苏晚晴把里面积压的纸箱一箱箱搬出来,扫地拖地擦窗台,露出被灰蒙了好多年的白色墙面和一张老旧诊桌。

林凡从药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木制的挂匾——那是他自己用毛笔写的四个字:“中医肝病专科”。

字结体沉稳,没有一丝张扬,却隐约有纸面上落笔千钧的力道。

王胖子站在走廊上看热闹,问:“林哥,你写的?”

林凡把匾挂上去,退后两步打量了一下位置,满意地点点头。

“嗯,我写的。”

“牛,”王胖子竖起拇指,“咱医院还没有中医生开过专科门诊呢,你是头一个。”

走廊里渐渐围了些人,大多是来县医院看病的患者和家属。看到这间新开张的诊室,又看见匾上是手写的毛笔字,纷纷驻足驻足。有人认出林凡:“这不就是昨天救县长老爹那个小医生吗?”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出一个小时,挂号窗口就有人点名要挂“中医肝病专科林医生”的号。

前台小姑娘为难:“这个科今天第一天开,还没正式上号源——”

“那也得看!”排队的人急了,“我听说林医生把张县长他爹快死都救活了,我这肝病十几年了,今天就找他!”

挂不上号的人捏着零钱钻进二楼楼道,直接把林凡的诊室门堵了个水泄不通。

苏晚晴满头大汗地在人群里疏导:“大家排一下队!林医生今天一天坐诊,一个人人都能看到,不要挤——”

听到“一天坐诊”的消息,人群反而更兴奋了,队伍从二楼一直排到了楼梯拐角。

林凡坐在诊桌前,让苏晚晴把第一张挂号单拿进来。

第一个进来的是一对中年夫妻。男的皮肤黄得厉害,眼白发黄,肚子胀得老高,走路需要人搀着。女的瘦小,眼圈是红的,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张皱巴巴的化验单。

“林医生,”女人的声音怯生生的,“俺家男人查出来肝硬化,市里医院说治要两万块钱,俺们砸锅卖铁也拿不出来啊……”

林凡示意男人坐下,伸手指搭上他的脉。

指下脉象沉涩,如按琴弦。这是典型的肝木克土之象,腹水已经形成。再看化验单,转氨酶四百多,白蛋白只有二十几,谷草谷丙比例倒置。

病确确实实已经到了一定程度。但他重开这个诊室,求的正是这样的患者。

林凡抽出一张空白处方笺,开始写方。他的笔走得不快,每一味药都斟酌剂量,君臣佐使在脑子里算了三遍才落笔。药方的核心基于《青囊玄解》,但根据患者的体重、体质和病程做了调整。

“鳖甲、桃仁、丹参活血散结,茯苓、白术、泽泻利水渗湿,茵陈、栀子、大黄清热退黄。”他在方子下面写了煎煮和服用方法,“每天一剂,早晚分服。七天后来复诊。能来吗?”

“能来能来。”女人接过方子,手都在抖,“多少钱抓药?”

苏晚晴在旁边算了一下:“七副药,在我们医院抓,差不多八十块钱。”

八十块。

女人和丈夫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愣住了。在县医院花这个数跟两万比,实在是天壤之别。

“能,能!”女人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拉着丈夫要跪下,被林凡一把扶住。

“不用跪。回去按时吃药,中途有任何不舒服随时来找我。要是挂不上号你就直接推门进来,我在这里的话一定看。”

夫妻俩千恩万谢地出了诊室。队伍里后面的人听到里面传出来的话,都开始兴高采烈起来。

“真能治肝病!”

“八十块钱药钱,比进城划算多了!”

消息从门诊大厅传到候药区,从候药区传到街头,到中午时整个江平县城至少有上万人知道县医院开了个中医肝病专科,医生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手到病除。

黄牛开始倒号了——普通号三块钱,中医肝病专科的加急号直接炒到二十块。

下午三点钟,县委书记***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两份文件。

左边是林凡让张怀远转交的临床验证方案书。右边是刘国良一早上就递交上来的乙肝特效方临床申请,后面附上了赵济世的亲笔鉴定和昨天下午张老爷子抢救八项体征数据的院方正式版本。

***花了两个小时,从一字一句地翻到最后附录页,然后摘下老花镜,靠在椅背上,半天没说一句话。

秘书进来添了杯茶,见他神色郑重,不敢多问又退了出去。

过了好一阵,***拿起桌上红色电话,拨了县卫生局办公室的短号。

“叫陈建国叫我办公室来一趟。”

停顿片刻:“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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