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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r Remnant Origin God

Chapter 14 /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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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4

Star Remnant Origin G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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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的世界,和陈渊预想的完全不同。

他以为会看到一个巨大的、堆满星骸核心的空间,或者一个充满能量风暴的混沌领域。但事实上,门后是一条走廊。一条笔直的、宽约三米、高约四米的走廊,两侧是光滑的黑色墙壁,头顶是那种琥珀色的光,从看不见的光源中洒下来,温暖而柔和。

走廊很安静。安静到陈渊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声音,能听到脚步踩在地面上发出的轻微回响。

守门人走在他前面三步远的位置。它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枯瘦的身体在琥珀色的光中微微摇晃,像一株随时会被风吹倒的枯草。

陈渊看着它的背影,脑海中翻涌着无数个问题。但他没有问。在这个陌生的、连零号都无法发声的地方,每一句话都可能暴露自己的底牌。他选择沉默,选择观察,选择用右手握紧断刀的刀柄,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变故。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门。

不是推开的门,不是拉开的门,而是一扇“识别”的门。当守门人走到门前时,它的眼眶中那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射出了两道光束,扫过门面的特定区域。门上亮起了一片复杂的纹路——和岩壁上那些发光的图案一模一样——然后无声地滑开。

门后是一个圆形的房间。不大,直径约二十米。房间的中央有一个石台,和外面的那个很像,但更小,更精致,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一张复杂到令人眩晕的地图。

石台上,躺着一个人。

陈渊的脚步停在了门口。

那个人穿着一件白色的、从未见过的材质的衣服,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姿态安详,像是在沉睡。他的皮肤是灰白色的,不是因为死亡,而是因为某种陈渊无法理解的“转化”——灰白色的皮肤表面,布满了银白色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源纹,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像是把源纹“刻”进了每一个细胞的东西。

他看起来大约四十岁。五官端正,轮廓分明,即使闭着眼睛、面色灰白,也能看出他生前一定是个相貌出众的人。

但让陈渊僵在门口的,不是这些。

而是这个人给他的一种说不清的、从骨子里涌出来的熟悉感。不是因为他见过这个人——他很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张脸。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像是刻在基因里的东西,在看到这个人的瞬间被唤醒了。

“零号。”他在心里呼唤。

依然没有回应。

“他就是你要找的答案。”守门人站在石台旁边,眼眶中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或者说,他是所有问题的起点。”

陈渊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房间。

“他是谁?”陈渊站在石台对面,和守门人保持着四米的距离。

守门人低头看着石台上的人,眼眶中的火焰柔和地闪了一下。

“他叫陈星河。”守门人说,“全宇宙第一个全共鸣体质的觉醒者。所有全共鸣体质的始祖。”

陈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陈星河。姓陈。

“他和我的关系是?”他问,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问一个可能改变他一生的问题。

守门人抬起头,用那两团火焰“看”着陈渊。

“他是你父亲陈万里的父亲。你的祖父。”

陈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嵌进掌心。疼痛感从手心传来,让他的大脑从瞬间的空白中恢复过来。他听到了守门人说的话,理解了每一个字的意思,但那些字组合在一起,却像一记重锤,将他的思维砸成了一片废墟。

祖父。

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父亲从未提起过。老烟枪也从未说过。在他的记忆里,父亲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没有父母,没有故乡,没有任何亲戚。父亲说,他的家就是陈渊和陈蕊,他的过去就是从遇见他们的母亲那天开始的。

但那是谎言。

“他在哪里?”陈渊的声音沙哑了。

守门人没有回答。它低下头,看着石台上那个灰白色的、布满银白色纹路的人。

“就在这里。”它说,“十万年了。他一直在这里。”

十万年。

陈渊的大脑飞速运转。十万年——如果这个人在这里躺了十万年,他就不可能是他的祖父。人类的寿命上限不过两三百年,即使有源力的加持,归墟境强者也最多活一万年。十万年,那是人类文明从石器时代发展到星际时代的时间跨度。

“你在骗我。”陈渊说。

守门人的火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我没有骗你。”它的声音依然机械、冰冷,但有一种奇怪的确信,“陈星河在十万年前就躺在了这里。他是第一个进入星骸坟墓的人类,也是唯一一个活着走到核心区域的人类。他没有死——至少,没有完全死。他的身体还活着,他的源纹还在运转,他的意识——”

它停顿了一下。

“他的意识,已经和星骸坟墓融为一体了。他就是坟墓,坟墓就是他。”

“那我父亲——”陈渊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你父亲是全共鸣体质的直系后裔。你的家族的血脉,可以一直追溯到陈星河。十万年来,这条血脉从未断绝。每一代都会出现一个全共鸣体质的觉醒者,但大部分都在觉醒之前就死了——被械谷联盟抓走,或者在混乱的星际战争中丧生。你的父亲是第一个活到成年的觉醒者。你是第二个。”

陈渊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

父亲在矿坑深处,面对姬玄和械谷联盟的追兵,将“零号”弹射出去,让它随机转移到矿区某个角落。父亲不是随便选了暗礁星——他是故意来的。他知道暗礁星的地底有什么。他来这里,是为了找到这座坟墓。

“我父亲,知道这里吗?”陈渊问。

守门人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它说,“但他没有走到这里。”

“为什么?”

守门人抬起头,火焰直直地对着陈渊的眼睛。

“因为他死在了外面。三万年前。”

空气凝固了。

陈渊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敲一扇永远不会打开的门。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三万年前,你的父亲陈万里——不,应该叫你的祖先——来到了暗礁星。他知道星骸坟墓的存在,知道里面埋藏着全宇宙最大的秘密。他想进入核心区域,找到陈星河的遗体,继承他的力量。但他没有成功。”

“他在坟墓的外围被星骸核心的守卫者击杀了。他的星骸核心‘负一的遗言’被弹射出去,在矿区中随机转移,等待下一个全共鸣体质的觉醒者。”

“三年前,你父亲——我说的这个‘父亲’,是你生物学上的父亲,三万年前那个人的直系后裔——在矿坑中找到了那枚核心。那不是巧合。那是血脉的召唤。全共鸣体质的星骸核心,只会被全共鸣体质的人唤醒。”

陈渊的腿有些发软。

他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右手还握着“暗夜”的刀柄,但手指已经没有了力气。断刀的刀尖抵着地面,在他无意识的动作下,在黑色的石板上画出一道道浅浅的划痕。

三万年前的那个陈万里,不是他的父亲。是他在生物学上的祖先。三年前失踪的那个陈万里——那个在矿坑里挥汗如雨、穿着破旧工装、和他一起啃压缩饼干的男人——才是他的父亲。

但他们的血脉是相连的。十万年的血脉,从未断绝。

“所以,我体内的全共鸣体质,不是偶然。”他说。

“从来不是偶然。”守门人说,“陈星河的血脉,是被‘设计’出来的。他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容器,将全共鸣体质的基因序列固化在了DNA中。从那以后,每一个拥有这条血脉的人,都是他的后代。”

“是谁设计的?”

守门人的火焰猛地亮了一下,然后迅速暗下去,暗到几乎要熄灭。

“你还没有资格知道那个名字。”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陈渊无法形容的、古老的恐惧,“等你走到那一步,自然会知道。”

陈渊抬起头,看着石台上那个灰白色的、被称为“陈星河”的人。

“他还能活过来吗?”他问。

守门人转过身,看着石台上的人。

“他的身体还活着。”它说,“他的意识已经和坟墓融为一体。他的身体只是一个容器。如果你能继承他的力量,也许——也许有一天,你能将他的意识从坟墓中剥离出来,让他重新拥有自己的身体。”

“也许?”

“没有百分之百的事。”守门人说,“就像你现在站在这里,也不是百分之百的事。”

陈渊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将断刀插回腰间。他在房间里走了几步,观察着墙壁上那些发光的纹路。近距离看,那些纹路不是随意的图案,而是有规律的、像是某种被写进石头里的代码。

“零号和你的关系。”他走到守门人面前,“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守门人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

“零号是编号。我是零一。”它说,“零系列星骸核心,一共有七枚。零一到零七。我们是同一批被制造出来的。”

“被谁制造?”

守门人没有回答。

“零号,是七枚核心中最小的一枚。也是最特殊的一枚。因为她是唯一一枚被赋予了‘意识体’身份的核心——她不是工具,她是被当作‘人’来制造的。她有情感,有自我认知,有独立的意志。而我们其他六枚,只是工具。”

陈渊想起了零号说过的话。

“我是来自一个你们连想象力都触及不到的维度。当然,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不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是被制造出来的。

“她的制造者,就是陈星河?”陈渊问。

守门人的火焰跳了一下。

“是。也不是。陈星河是计划的执行者,不是设计者。设计者——”它又停了一下,火焰暗了一瞬,“我说了,你还不到知道那个名字的时候。”

陈渊没有再追问。

“那她为什么会流落到矿区?”他换了个问题,“她为什么没有被带进坟墓?”

“因为陈星河后悔了。”守门人的声音变得很低,“在最后一刻,他意识到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可能会毁掉零号。他不希望她被困在这座坟墓里,不希望她和其他的核心一样,成为宇宙中的一件工具。所以他把她弹射了出去,让她在宇宙中流浪,等待一个真正值得她认主的人。”

“那个人是我?”陈渊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一个矿区的孤儿?”

“你觉得你是‘只是’一个矿区的孤儿吗?”守门人的火焰变得炽烈,“你是十万年来唯一一个同时融合了零号和另一枚传奇级核心的人。你的源力纯度在感源境就达到了融骸境的标准。你的源纹从蓝色变异到了银白色——那是陈星河的源纹颜色。”

“你不是‘只是’一个矿区的孤儿。你是十万年来最接近继承陈星河力量的人。”

陈渊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石台上那个灰白色的身影,看着那些布满了每一个细胞的银白色纹路,看着那张和他父亲有三分相似的面孔。

“如果我继承他的力量,我会变成什么样?”他问。

守门人的火焰闪烁了一下。

“你会成为这座坟墓的主人。你会拥有这座坟墓中所有星骸核心的力量。你的源力境界会在短时间内突破到归墟境,甚至更高。”

“代价呢?”

“代价是——”守门人停顿了一下,“你会失去一部分‘你’。不是身体,不是记忆,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陈星河在融合坟墓的时候,失去了他的情感。他变成了一个只有理性、没有感性的人。他不再爱任何人,不再恨任何人,不再在乎任何事情。”

“这就是他选择在最后一刻将零号弹射出去的原因——他怕自己失去情感后,会把零号当作工具来使用。”

陈渊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想起零号说过的话:“他最后成功了,但也付出了代价。他死了。死在了星骸坟墓的最深处。死在了他穷尽一生寻找的答案面前。”

她说的是陈星河。

“我不想变成那样。”陈渊说。

守门人看着他,火焰安静地燃烧。

“没有人想变成那样。”它说,“但有时候,你没有选择。”

房间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一种更深层的、从坟墓核心传来的震动。黑色的墙壁上,那些发光的纹路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正常。但陈渊能感觉到——那股被抽空的源力,正在某种异常的力量刺激下开始骚动。

“有人进来了。”守门人的声音变得冰冷,“带着源蚀武器。”

陈渊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姬玄站在塌陷坑边缘,黑色的光在他掌心旋转,老烟枪倒在地上,血从胸口涌出来,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多久?”他问。

“以他的速度,二十分钟。”守门人说,“他已经到了九千米的位置。你的源力印记在他身上留下了微弱的痕迹,他正在沿着那个痕迹往下追。”

陈渊的手握紧了断刀的刀柄。

“零号还需要多久才能恢复?”

“在这座坟墓的核心区域,她永远无法恢复。”守门人的声音没有起伏,“她的能量来源被切断了。只要你在核心区域,她就无法和你交流,也无法为你提供任何帮助。”

“那我就在这里和他打?”陈渊的眼睛亮了。

“你是认真的吗?”守门人的火焰跳了一下,“你现在是感源境后期,他是融骸境初期。你有一把断刀,他有满身的底牌。你的源力储量是他的二十三倍,但他的核心能力是吸收源力。在这里,游离的源力被抽空了,他无法从外界补充——但他的‘虚空吞噬者’可以在战斗中吸收你的源力来补充自己。”

“所以胜负的关键?”陈渊问。

“看谁先用完。”守门人说,“你的源力储量是他的二十三倍,但你的输出效率远不如他。他吸收你的源力的速度,可能比你消耗源力的速度还要快。”

“有什么办法能赢?”

守门人沉默了几秒。

“有。”

“说。”

“用这把刀。”守门人伸出手,指着陈渊腰间的“暗夜”,“这把刀不是普通的合金刀具。它的刀身上刻的是陈星河亲手设计的源纹阵——‘破法’。它的作用是切断源力的连接。如果刺中姬玄的源力池,他的‘虚空吞噬者’会在短时间内失效。”

陈渊低头看着断掉的“暗夜”。

刀身短了一截,断口参差不齐。那些蓝色的源纹在断口处戛然而止,像是被拦腰斩断的河流。

“它断了。”他说。

“断了也能用。”守门人说,“你不需要刀刃。你需要的是刀身上的源纹阵。只要源纹还在,它就能发挥作用。”

陈渊握紧了刀柄。

“还有一件事。”守门人的火焰直直地对着他的眼睛,“如果你赢了姬玄,不要杀他。”

“为什么?”

“因为他是你找到你父亲的钥匙。械谷联盟的数据库中,有你父亲被关押的位置。只有高级别行动队长才有权限访问那个数据库。姬玄就是高级别行动队长。”

陈渊的手指在刀柄上来回摩挲,银白色的源纹从他的手臂蔓延到刀身,和刀身上蓝色的源纹交织在一起,像两条不同颜色的河流在汇合。

“还有一个问题。”他说。

“问。”

“你是谁?”陈渊看着守门人眼眶中那两团安静的火焰,“你不是陈星河。你不是零一。你是——”

他停顿了一下。

“你是这座坟墓本身,对吗?”

守门人的火焰猛地炸开,将整个房间照得雪亮。墙壁上的纹路疯狂地闪烁,石台上的陈星河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是什么东西要从漫长的沉睡中醒来。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守门人看着陈渊。火焰在眼眶中安静地燃烧。

“你很聪明。”它说,“和他说的一样。”

“和谁说的一样?”

守门人没有回答。它转过身,走向石台,伸出那只枯瘦的、没有皮肤的手,轻轻地放在了陈星河的额头上。

“去吧。”它说,“他快到了。在我还能维持这个形态的时候,去做你该做的事。”

陈渊看着守门人的背影,看着那只放在陈星河额头上的手,看着那两团在黑暗中安静燃烧的火焰。

他没有说谢谢。

他转身,走出了房间,走进了那条笔直的、琥珀色光笼罩的走廊。

身后,门无声地合拢。

守门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火焰在它的眼眶中闪烁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

暗到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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