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走了。
可林晚秋知道，今晚这事，没完。
冷风一灌，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林晚秋赶紧收剑，几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陆知行。
“陆师弟，你怎么样？”
她的声音还在发颤。
手掌刚碰到陆知行的胳膊，就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冷，他整个人都在抖。
“死不了。”陆知行扯了下嘴角，想笑，脸上的肌肉却僵的像石头。
他顺势靠在林晚秋的肩上，一半是真脱力，一半是演戏。
那老狐狸，谁知道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一股兰花般的幽香飘进鼻子，让他那阵阵抽痛的脑袋舒服了不少。
大师姐身上，还挺香。
林晚秋把他扶回破厢房，让他靠在床头。
灯光下，陆知行的脸白得像纸，嘴唇都泛着青色。
可他那双眼睛，却平静的吓人，像两口深井。
这副模样让林晚秋心头一紧，忍不住问：“陆师弟，你到底……做了什么？那灵泉……”
陆知行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师姐，我也不太清楚。”
他摇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
“就是觉得阵法纹路不太对劲，就……凭感觉用灵力引了一下地气。”
这话半真半假。
他总不能说自己开了挂，只能推给虚无缥缈的直觉。
修仙界嘛，天才的直觉，有时候就是最好的解释。
林晚秋果然皱起了眉，明显不信。
但灵泉涌动是她亲眼所见，那种地脉深处的悸动，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弟子能引动的。
这个少年身上，有大秘密。
“师叔祖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犹豫片刻，还是压低了声音。
“他自从筑基失败，道基受损，性子就变得很古怪，看谁都像坏人。”
说着，她从怀里摸出一个洗得发白的小布袋，直接塞进陆知行手里。
布袋入手温润，还沉甸甸的。
“三块下品灵石，我攒了半年准备冲炼气四重……你先拿着，恢复灵力要紧！”
她看着陆知行，眼神里满是担忧。
“七天……我们一起想办法。”
陆知行握着带着她体温的布袋，心里微微一动。
这破宗门里，三块下品灵石，就是大师姐的全部家当了。
这份信任，有点沉。
“谢谢师姐。”他没推辞，只是用力的点了点头，“我不会放弃。”
“好。”林晚秋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出门。
“你休息，我守在外面，有事叫我。”
房门关上，屋内重归寂静。
陆知行立刻把三块灵石倒在床上。
淡淡的青光，在昏暗中如同夜明珠。
他毫不犹豫，立刻吸收。
【发现能量源：下品灵石。】
【可解析源质：0.3单位/块。】
陆知行握住一块，清凉的能量涌入干涸的经脉。
片刻后，灵石化为飞灰。
【灵力水平：5.1/15】
身体的虚弱感褪去不少。
“剩下的，全部解析为源质！”他对脑中的编辑器下令。
【转化完成。获得源质：0.9单位。】
【源质余额：1.2单位。】
体力是恢复了点，可七天死期就像一把刀悬在脖子上。
枯木那老东西，绝对不是开玩笑。
靠这1.2单位源质，再来一次灵泉冒泡？
然后呢？三秒钟真男人？
没用，根本没用！
必须找到根源！
枯木对法则异动的恐惧，还有他说的什么天道定数，都说明他知道内情。
这些知识，只可能来自一个地方——藏经阁。
陆知行的目光，投向后山。
上次他只看了外面的垃圾功法。
更深处，一定有他想要的答案！
他吹熄油灯，翻身后窗。
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林晚秋的身影静静站着，像一座石像。
陆知行没有惊动她，身形如猫，贴着墙根的阴影，无声的潜向后山。
藏经阁，破旧的两层木楼，晚上一个人都没有。
外面的功法玉简全是残次品，狗都不练。
陆知行熟门熟路的溜了进去，点燃火折子。
微光亮起，照出漫天飞舞的灰尘。
他径直走向一楼尽头。
一扇布满蛛网和灰尘的小木门，门轴都锈死了。
门上的符文刻痕灵光散尽，成了摆设。
“吱呀——”
他费了点劲才推开一条缝，一股腐朽发霉的气味呛得他直咳嗽。
门后是个小储藏室，地上乱七八糟的堆着兽皮、竹简和石板。
这些东西，比外面的玉简古老得多。
显然是风灵宗早期的遗物，宗门的故纸堆。
陆知行忍着臭味，快速翻找。
大部分都是些账本、名录，记录着风灵宗怎么一步步混到破产的。
就在他快要放弃时，指尖在一个木箱底下，摸到了一卷不同的东西。
兽皮卷！
入手微沉，被特殊药液浸泡过，才能保存至今。
他小心展开兽皮卷。
火光下，一行行蝇头小字映入眼帘。
这不是功法，是一篇日记！
“……乾元历三千七百年，天象骤变，灵气日衰……”
“……非地脉之竭，乃天律之移也……”
陆知行瞳孔骤缩！
天律之移！
这不就是他猜测的“天地法则被篡改”吗！
几千年前，就有人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他急忙往下看。
“……尝试引动源初之息，反遭反噬，道基受损……”
“……非力不足，乃匙不对孔。天地之锁已换，旧钥难开新门……”
天地之锁已换，旧钥难开新门！
陆知行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旧钥匙，是这个世界的旧功法！新锁，是被篡改的天地法则！
而他的法则编辑器……
不就是那把独一无二的，新钥匙吗？！
兽皮卷末尾，一个模糊的印记依稀能辨认出三个字。
风灵子！
风灵宗的开派祖师！
就在这时！
他的心脏猛地一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不是疼！
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空虚感，好像有什么东西，正被从他身体里活生生抽走！
“唔！”
陆知行闷哼一声，捂着胸口弓成了虾米。
眼前，蓝色光幕疯狂弹出刺眼的血红警告！
【警告！检测到本源与世界法则冲突加剧！】
【警告！宿主产生强烈排异反应！】
【评估：十二时辰内，宿主本源将进入不可逆衰竭！】
不可逆衰竭？！
陆知行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枯木那句森冷的话，在他耳边炸响：“妄图扰动法则……必遭反噬！”
难道说……他引动灵泉的行为，甚至编辑器本身的存在，都在加速他本源的崩溃？
他的本源，和这个被篡改过的世界格格不入！
每一次动用编辑器，都是在自杀！
这不是毒药，比毒药更狠！
我……死定了？
彻骨的寒意瞬间将他吞没。
就在这时，他身后，深沉的黑暗里，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吸气。
有人！
陆知行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门口的阴影里，一道身影如同鬼魅。
枯木！
他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的站在那，像一截风干的木头。
那双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陆知行手里的兽皮卷。
“你果然……找到了。”
枯木的声音干涩的像是砂纸摩擦，语气里混杂着震惊、了然，还有一丝……忌惮。
“风灵子祖师的手札。”他从阴影里走出，悄无声息。
“‘天地之锁已换，旧钥难开新门’……呵呵，祖师爷倒是意识到了，可惜，他找不到新钥匙。”
他的目光，从兽皮卷移到陆知行扭曲的脸上。
“感觉到了吧？那种被抽空的滋味。”枯木一语道破天机。
“这不是病，是道伤！是用旧时代的本源，去碰新时代法则的反噬！你那个法子，不是在引动灵气，是在烧你的命！”
他的眼神冰冷，带着一丝怜悯，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七天？你根本活不到七天。”
“你每动用一次那个法子，你的本源就离崩溃更近一步。到时候，不用我动手，你就会神魂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陆知行如坠冰窟。
他脸上却挤出一丝平静：“师叔祖既然知道，可有解法？”
枯木沉默了。
死寂中，只有火折子“噼啪”作响。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有。但那个法子，可能比死还难受。”
他的目光，忽然越过陆知行，看向了储藏室更深的黑暗角落。
“除非……”
“你能找到祖师爷猜想中，那把真正能打开新锁的……新钥匙。”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兽皮卷。
跳动的火光下，陆知行这才注意到，兽皮卷的右下角，有一块被火烧过的焦黑痕迹。
那痕迹的形状……像是在指引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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