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晨,街道办的气氛比往常更加凝重。
陈砚刚走到二楼,就听见会议室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他推门进去,发现主任老张正站在投影仪前,脸色铁青。会议室里坐满了各个科室的负责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旧城改造项目已经拖了三个月了!”老张拍着桌子,“区里的督办函下了三次,你们一个个都在干什么?拆迁办说补偿谈不拢,社区说居民不配合,到底卡在哪里?”
陈砚找了个角落坐下,悄悄打开《世事录》的感知。
会议室里每个人的头顶,都漂浮着不同颜色的文字:
拆迁办主任:【状态:推诿。真实意图:把责任甩给社区。恐惧:承担暴力拆迁的指控。】 社区书记:【状态:委屈。需求:被理解。真实困境:居民诉求超出政策范围。】 财务科长:【状态:焦虑。恐惧:资金链断裂。需求:上级特批。】
陈砚心中一动。原来,这个看似简单的旧城改造项目,背后是各个部门之间的互相推诿和利益博弈。
“小陈,”老张突然点名,“你上周那个婆媳纠纷处理得不错。这片旧城区的居民工作,你也参与一下。”
陈砚心头一紧。旧城改造,这可是块硬骨头。
但他没有退缩,而是点了点头:“好的,主任。我先去了解一下情况。”
下午,陈砚来到了旧城区。
这里是一片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居民区,楼房外墙斑驳,电线像蜘蛛网一样交错。巷子狭窄,垃圾堆放杂乱,但烟火气却很浓。
陈砚的第一站,是钉子户代表——赵大爷家。
赵大爷今年七十多岁,在这条街上住了一辈子。他的儿子在外地打工,很少回来。旧城改造的补偿方案出来后,赵大爷第一个拒绝签字。
“补偿款?那点钱能在哪买房?”赵大爷坐在破旧的藤椅上,手里摇着一把蒲扇,眼神倔强,“我在这住了四十年,一草一木都有感情。你们说要拆就拆,把我当什么了?”
陈砚没有急着说话,而是静静地观察。
赵大爷头顶的文字让他心头一震:
【状态:固执(伪装)。真实需求:被尊重。恐惧:失去最后的尊严。】 【隐藏线索:儿子欠债三十万。补偿款不够还债。羞于启齿。】
陈砚心中了然。赵大爷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房子,而是为了“尊严”。儿子欠债的事,让他觉得接受补偿款像是“被施舍”,这触犯了老人最后的底线。
“赵大爷,”陈砚没有提拆迁的事,而是环顾四周,“您这院子打理得真好。这棵桂花树,怕是有二十多年了吧?”
赵大爷愣了一下,蒲扇停住了:“你懂树?”
“不懂。”陈砚笑了笑,“但我爷爷也有一棵桂花树。他说,树和人一样,扎根久了,就舍不得挪。挪了,魂就散了。”
赵大爷的眼神柔和了一些。他头顶的【固执】颜色变淡了。
“你这小伙子,说话中听。”赵大爷叹了口气,“不像之前来的那些人,张口闭口就是政策、法律,好像我们老百姓不懂事似的。”
陈砚顺势坐下,给赵大爷倒了杯茶:“大爷,我知道您舍不得。但您看这房子,下雨天漏不漏?冬天冷不冷?您年纪大了,万一摔一跤,您儿子在外面得多担心?”
提到儿子,赵大爷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陈砚捕捉到了这个细节,继续说:“其实,旧城改造不是为了赶您走,是为了让您住得更好。新小区的电梯房,有暖气,有物业,还有社区医院。您儿子回来,也放心。”
赵大爷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小陈,我不瞒你。我儿子……在外面欠了钱。那补偿款,我拿了,也填不上窟窿。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陈砚心中一动。他知道,突破口来了。
“大爷,补偿款的事,可以分阶段发放。”陈砚压低声音,“第一笔钱,足够您先付新房的首付。剩下的,街道办可以帮您申请‘困难家庭专项补助’。这不是施舍,是政策。您光明正大地拿,不丢人。”
赵大爷的眼睛亮了:“真有这么回事?”
“我是街道办的,骗您干嘛?”陈砚诚恳地说,“但前提是,您得先签字。您不签字,我连申请的资格都没有。”
赵大爷站起身,在院子里踱了几步。最终,他转过身,重重地点了点头:“行。小陈,我信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搬家那天,帮我搬那棵桂花树。它不能死。”
陈砚郑重地承诺:“一定。”
离开赵大爷家时,陈砚感觉胸口又涌起一股暖流。《世事录》再次翻动:
【成功化解二级因果冲突。获得“人情暖流”+20。】 【察言境进阶。解锁主动技能:共情共鸣(初级)。】 【当前人情暖流:30/100。距离突破“观色境”还需70点。】
陈砚深吸一口气。共情共鸣?他隐约感觉到,这是一种能够主动影响他人情绪的能力。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手机响了。是王大妈打来的。
“小陈啊!”王大妈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透着兴奋,“我告诉你个事。你们那个旧城改造,里面有人捣鬼呢!”
陈砚心头一紧:“谁?”
“拆迁办的小刘!他私下联系了几个住户,说只要不签字,就给额外的好处费。我在麻将馆听他们说的!”
陈砚眼神一凝。难怪拆迁进度一直推不动,原来内部有人在搞鬼。
“王姨,谢谢您。这事我知道了,您别声张。”
挂断电话,陈砚站在巷口,看着夕阳下的旧城区,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旧城改造,不仅仅是一场拆迁,更是一盘棋。 而他,刚刚落下了第一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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