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用自己大半的人生，换了他这五年浑浑噩噩的日子。
呵呵……
我真是个混蛋……
“傻孩子，哭什么。”
赵淑月抬手，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水，拉着李长江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将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他的背。
“娘不后悔。”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是娘的儿子，娘不护着你，谁护着你？别说只是三十年寿元，就算是要了娘的命，娘也愿意。”
李长江埋在她肩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这么多年的委屈、隐忍、不甘，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对母亲的愧疚，压得他喘不过气。
赵淑月叹了口气，抬手理了理他额前凌乱的碎发，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郑重，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长江，听娘的话，别多想了。青璃那孩子还在洞房里等着呢，我教你，今夜就去把生米煮成熟饭，娘还等着抱孙子呢……”
她不认识什么剑道天才顾青璃，只知道这俩孩子都是自己看大的，小的时候露着屁股满院子疯跑，孩子们小的时候自己就乐意俩孩子在一起。
李长江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娘！”
“娘知道你不想耽误她。” 赵淑月看着他，“李家不能没后是不是？况且你也没问青璃的想法，是不是？你今天的做法，有没有考虑青璃的感受？她可能也想嫁到李家是不是？”
没有一个女孩想自己的大婚夜被闹得如此不堪。
谁都一样。
为了今晚的婚礼，青璃可是准备一个多月。
“两个小娃娃，年轻气盛，倒是让老夫好生羡慕……” 青木吟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在一边拄着拐杖，微微眯眼。
李长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和布满皱纹的脸，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你回去和青璃好好道歉，如果可以，今晚就……”
“……”
另一边，李渊背着手站在槐树下，望着天边被乌云遮住的月亮，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口浊气从胸中吐出，带着无尽的无奈和愧疚。
他何尝不想替妻子承担这一切？
封阳镇三大家族并立，李家、詹家、王家明争暗斗了上百年，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太祖李玄寿元将近，油尽灯枯，随时都可能撒手人寰。
他李渊，耗尽家族资源，如今是李家实力最强的人，是李家最后的顶梁柱。
若是五年前，他燃烧自己的寿元给儿子续命，那么今日的李家，恐怕早已被王家和詹家联手吞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他是一家之主，是数百李家子弟的依靠，在李家没有强者能够顶天立地之前，他不能死，也不能折损寿元。
这份痛苦，这份愧疚，他只能一个人扛在心里，压了整整五年。
他看着不远处相拥的母子，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好了，都别愁眉苦脸的了。”
青木吟拄着乌木拐杖，缓缓走到三人面前。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九劫命格虽是天道不容，却也并非全是坏事。”
李长江抬起头，红着眼睛看向他。
“老夫翻阅过无数古籍，上面记载，古往今来，但凡身怀九劫命格之人，无一不是惊才绝艳之辈。” 青木吟的目光望向九天之上，眼神悠远，“天道之所以降下雷劫，不是因为他们该死，而是因为他们太强了，强到让天道都感到了忌惮，为天道所不容！”
“古籍上记载，身怀九劫命格之人能够达到常人永远无法企及的境界。到那个时候，颠倒阴阳，逆转生死，不过是举手之劳！”
“逆转生死……”
李长江喃喃自语，眼睛里瞬间燃起了一团火。
如果真的能逆转生死，那他是不是就能把母亲失去的寿元，全都补回来？
是不是就能让那些为他牺牲的人，都好好地活着？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李渊和赵淑月，“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
“爹，娘，孩儿不孝，让你们受苦了。我这些年让您二老费心了，我发誓，以后不会！”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三个响头。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自暴自弃的废柴李长江，他要变强，强到足以保护自己的家人，强到足以对抗天道！
磕完头，他转过身，对着青木吟，又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多谢大人指点。”
青木吟微微颔首，将手中那本黑色的羊皮书递到了他的面前。
“这本羊皮书的主人，也曾经是一个身怀九劫命格的人。他天纵奇才，一路披荆斩棘，硬生生扛过了三道天劫，修炼到了涅槃境。可惜，最终还是没能扛住第四道天劫，在雷劫之下化为了齑粉。”
青木吟举着羊皮书，叹了口气：“这书的主人，可是涅槃境强者！”
涅槃境！
此言一出，全院的三个人纷纷抬起头，脸上满是骇然之色。
在大夏王朝，哪怕是三岁的孩童都知道的修炼等级：锻体境、气府境、结丹境、拜将境、封候境、称王境、凝魂境、圣体境、合一境、涅槃境、不灭境、登天境、九天境。
在封阳镇，气府境的强者便可开宗立派，传承家族，家族百年不衰，结丹境便绝对可以列入封阳镇十强高手，家族被计入王朝世家族谱，从此可保家族千年不灭！
涅槃境，这样的强者怕是在整个大夏王朝境内听都没听过。
没等几人从震惊中缓过劲来，青木吟的声音缓缓响起：“他临死前，将自己毕生的修炼心得，以及对抗天劫的逆天之法，全都写在了这卷羊皮书里。他希望后世能有一个和他一样命格的人，能够继承他的衣钵，逆九天，破九劫，傲苍穹！”
李长江伸出颤抖的手，接过了那本黑色的羊皮书。
心中被那位前辈的话深深刺痛：逆九天、破九劫、傲苍穹！
好一个逆九天，好一个破九劫，好一个傲苍穹！
这才是好男儿该说的！
霸气！
傲气！
不低头，不服输，蔑视天道！
羊皮书入手微凉，李长江轻轻翻开封面，就在书页打开的刹那，一道璀璨的金光从羊皮书中爆发出来，瞬间照亮了整个院子。
紧接着，羊皮书化作一道流光，猛地冲入了李长江的脑海！
“轰隆 ——！”
九天之上，骤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霆！
乌云翻滚，电蛇狂舞，一股恐怖的天威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压得整个封阳镇都为之颤抖。无数沉睡的百姓被惊醒，惊恐地望着天空，以为是天要塌了。
“不好！”
青木吟脸色一变，猛地将手中的乌木拐杖往地上一跺。
一股磅礴的绿色灵气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将整个李家大院笼罩其中。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拼尽全力压制着天地间的异象。
“九劫命格果然不凡，仅仅是传承功法，就引来了天道的感应！”
李长江站在原地，双目紧闭，浑身被绿色的光芒包裹着。
无数的文字、功法、感悟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羊皮卷中的每一个字，都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一道伟岸的人影出现在虚空，人影金浮现，看不清人脸，只觉得在他的脚下应该匍匐，应该跪拜！
好强的气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堵塞了十八年的经脉，正在缓缓地松动。
一股沉睡了十八年的力量，正在他的体内，缓缓苏醒。
“后生！听好了！本帝号灭天，能见到我，说明你也是九劫命格，你我便是有缘！本帝送你一道机缘，你听好了！”
“一、跪下，给本帝磕三个头，本帝将你的九劫命格压制住，让你安稳过千年不是问题！”
“二、本帝将本帝的功法传承给你，不管你已经过了几道天劫，一炷香后，开始渡劫！”
“……”
“……”
不知过了多久，天地间的异象终于被青木吟彻底压制了下去。
乌云散去，月亮重新露出了脸，洒下清冷的光辉。
赵淑月和李渊纷纷面露焦急之色，看向青木吟。
青木吟见状，摆摆手，坐到凳子上，缓缓道：“自有命数，二位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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