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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tock God's Abandoned Son Travels to Ancient Times

Chapter 12 /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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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The Stock God's Abandoned Son Travels to Ancient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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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和钱万贯的合作,在临安商界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并不是因为这笔合作有多大——百匹布的优先供应权,在瑞锦记的年营业额面前连零头都算不上。真正让商人们议论纷纷的,是钱万贯这个老狐狸居然主动向一个十七岁的后生伸出了橄榄枝。这在临安城近十年的商业史上,都是头一遭。

甜水巷的沈记商行门前,这几天明显热闹了起来。

有人在茶摊前喝茶看曲线图,有人进来打听布匹的价格,还有一些人纯粹是来看热闹的——想亲眼瞧瞧那个让钱万贯放下身段的少年到底长什么样。

沈玉对这些好奇的目光照单全收,既不拒人千里,也不故作亲热。该喝茶喝茶,该谈生意谈生意,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让不少原本抱着看笑话心态来的商人,反而对他多了几分敬意。

“沈公子,外面有位姓钱的客人求见。”赵四从门口探进头来,表情有些古怪。

沈玉正在柜台后面算账,闻言抬起头:“姓钱?钱万贯?”

“不是,”赵四摇摇头,压低了声音,“他说他叫钱万金,是钱万贯的弟弟。”

钱万贯的弟弟?

沈玉微微皱眉。原身的记忆里没有这号人物,但“钱万金”这个名字一听就跟钱万贯是一个路子——万贯家财,万金来朝,这兄弟俩的名字起得倒是很直白。

“请进来。”

进来的中年人比钱万贯矮了半个头,也瘦了一圈,穿着一件宝蓝色的绸袍,戴着方巾,像个账房先生多过像个商人。他进门就先笑,笑得很客气,客气得有点过分。

“沈公子,久仰久仰。”钱万金抱拳拱手,姿态放得很低。

沈玉还礼,请他就坐,赵四端上茶来。

客套了几句之后,钱万金终于说明了来意:“沈公子,我这次来,是受我兄长所托,跟您商量一件小事。”

“请讲。”

“兄长说,您上次那份《临安布市未来三月走势预判》,他看了很是佩服。但其中有一些细节,他还想再请教请教。”钱万金从袖中掏出一张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这是兄长列的几个问题,想请沈公子当面答疑。”

沈玉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动。

纸上写了六个问题,每一个都切中要害。比如:“报告中说布价会在第二个月末见底,请具体说明见底的时间和价位区间。”再比如:“报告中说岁贡会使布价暴涨,这个暴涨的幅度是多少?持续多久?”

这些问题不是“请教”,是“考校”。

钱万贯是在测试沈玉的预测到底是真本事还是蒙的。如果沈玉答不上来,或者答得含糊,那之前的信任就会大打折扣。

沈玉从容地将那张纸折好,收入袖中:“钱掌柜有心了。烦请转告令兄,三日后,沈某登门拜访,当面解答这六个问题。”

钱万金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沈玉答应得这么干脆。他点了点头,站起来告辞,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欲言又止。

“钱二爷还有话要说?”沈玉问。

钱万金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沈公子,我兄长这个人,做生意是极厉害的,但性子也极傲。他肯放下身段来跟你合作,是当真看好你。但你若让他觉得你在糊弄他……”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两人都懂。

沈玉抱拳:“多谢提醒。”

钱万金走后,赵四凑过来,一脸担忧:“沈玉,钱掌柜这是在考你啊。他那六个问题你要是答不好,这合作怕是就要黄了。”

沈玉看了他一眼:“谁说我要答了?”

赵四愣住了:“你不答?那你刚才答应他三日后登门……”

“我说的是当面解答。”沈玉嘴角微扬,“解答的方式,不一定是回答问题。”

赵四的脑子又开始转筋了。

接下来的三天,沈玉闭门不出。

他在后院里铺开一张大纸,开始画图。不是之前那种简单的曲线图,而是一幅完整的“临安布市供需全景图”。图上标着过去两年的布匹产量、进口量、库存量、消费量,以及未来三个月的逐日预测。每一个数字都有出处,每一个预测都有依据。

赵四在旁边给他打下手,虽然大部分内容看不懂,但他能感受到沈玉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因为沈玉画图的时候,表情变了——不再是平时那种嘻嘻哈哈的模样,而是一种极度的专注,像一把正在淬火的刀。

第三天傍晚,最后一笔画完。

沈玉直起腰,活动了一下酸痛的颈椎,看着那幅铺满了半张桌子的巨幅图表,满意地点了点头。

“赵四,你看,这就是答案。”

赵四凑过来,仔细地盯着那张图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了一个让沈玉哭笑不得的问题:“你画了三天,就画了这么一张图?那些问题呢?你还没回答呢。”

沈玉笑了:“这张图本身就是答案。它能回答钱万贯所有的问题——不仅仅是那六个。”

赵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沈玉那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又咽了回去。

三天后,沈玉如约登门。

这次他没有带赵四,一个人去的瑞锦记。钱万贯在二楼的雅间等他,桌上摆着茶和点心,比上次的排场小了很多——没有账房先生,没有伙计,只有钱万贯一个人。

沈玉心里微微一动。这是个信号。排场越小,说明钱万贯越把这次会面当成私密交流。不是东家和供货商的会面,而是……两个棋手之间的对弈。

“沈公子,请坐。”钱万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弟弟说你答应了当面解答那六个问题,沈某洗耳恭听。”

沈玉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那幅卷起来的图表,在桌上展开。

钱万贯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那幅图表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也精细得多。上面不仅有布匹市场的数据,还关联了粮价、汇率、货币供应量、天气预测,甚至还有金国那边的消息——天知道沈玉是从哪里弄来的。

“钱掌柜,这是沈记商行对临安布市未来三个月走势的完整推演。”沈玉指着图表上的第一行字,“您那六个问题的答案,都在这里面。”

钱万贯没有说话,身体前倾,开始仔细地看那幅图。

他不是在浏览,是在研读。每一条线、每一个数字、每一行注释,他都不放过。他的手指在图表上缓缓移动,嘴里不时发出“嗯”的声音,有时会停下来,眉头紧锁,想一会儿,然后继续往下看。

沈玉端起茶杯,静静地喝着茶,不给任何解释。

因为真正的内行不需要解释。图自己会说话。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钱万贯抬起头,深深地看着沈玉。

“沈公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这幅图,值一百贯。”

沈玉放下茶杯:“钱掌柜过誉了。”

“不是过誉,”钱万贯摇摇头,手指在图表的某个位置点了点,“你把金国使团到达的日期精确到了某一天。这件事,除了户部那几个侍郎,整个临安城知道的不超过五个人。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笑了笑。

有些底牌,不能亮。

钱万贯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也笑了。那笑容里有欣赏,有无奈,还有一种“罢了罢了,你不想说就算了”的释然。

“沈公子,我不问了。”钱万贯把图表小心地卷起来,双手捧着,郑重其事地放进了自己带来的一个锦盒里,“这幅图,我收下了。瑞锦记跟沈记商行的合作,从今天正式开始。”

他说“正式开始”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和之前完全不同了。之前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恩赐感——“我钱万贯愿意跟你合作是你的福气”。现在是一种平等的尊重——“我是你的合作伙伴”。

沈玉站起来,抱拳:“承蒙钱掌柜抬举,沈记必当竭尽全力。”

钱万贯也站起来,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沈公子,你爹是瑞丰布庄的沈万川吧?”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沈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背脊微微绷紧了:“钱掌柜认识家父?”

“认识。”钱万贯的语气出奇的平淡,“你爹是个好人,但不是个好商人。瑞丰布庄开了十几年,一直不温不火,不是你爹不努力,是他太老实了。老实人在商场上,吃不开。”

沈玉沉默了片刻:“钱掌柜提家父,是什么意思?”

钱万贯笑了,摆摆手:“没什么意思,就是随口一说。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意味深长:“你跟你爹不一样。你爹是绵羊,你是狼。绵羊生了一条狼崽,这事儿倒是有趣。”

沈玉没有接话。

钱万贯见状,也不再多说,转而道:“三天后,金国使团到临安。我收到消息,朝廷会设宴款待,到时候临安城所有有头有脸的商人都会到场。沈公子有没有兴趣去见识见识?”

临安商界的顶级社交场。

沈玉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这种场合,去有去的好处——能认识更多的人,能获取更多的情报,能把自己的名号打出去。但也有风险——树大招风,去得太高调,容易招人忌惮。

“钱掌柜愿意引荐,沈某自当前往。”

钱万贯哈哈大笑:“好!三天后,我让人来接你。”

从瑞锦记出来,沈玉没有直接回甜水巷,而是拐了个弯,去了城北的另一条街。

瑞丰布庄。

他站在街对面,看着那块熟悉的招牌,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原身的记忆里,他在这条街上度过了童年和少年,然后被轰了出去。此刻站在这里,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沈玉没有走进去。

他只是在街对面站了一会儿,看了看那家铺子——门面不大,生意不温不火,和十几年前没什么变化。铺子门口站着一个穿灰色短褐的中年汉子,那是沈家的老伙计福伯,从小看着沈玉长大的。

福伯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朝街对面看了一眼。

沈玉已经转身离开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在城北的街道上,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过此起彼伏的叫卖声,穿过那些或好奇或冷漠的目光,朝着甜水巷的方向走去。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面上,像一把出鞘的剑。

回到沈记商行的时候,赵四正在院子里洗菜。

看到沈玉回来,赵四甩了甩手上的水,迎上来:“怎么样?钱掌柜怎么说?”

“合作谈成了。”沈玉在院子里的石阶上坐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太好了!”赵四高兴得差点把菜盆打翻,“那六个问题你全答上了?”

沈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忽然说了一句让赵四摸不着头脑的话:“赵四,你说人这一辈子,有没有可能活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赵四愣住了,想了半天,老老实实地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以前最讨厌饿肚子,现在跟你在一起,每天都能吃饱,我觉得这个样子挺好的。”

沈玉转过头,看着赵四那张憨厚的圆脸,忽然笑了。

“说得对。能吃饱就行,想那么多干嘛。”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进厨房,开始生火做饭。

赵四跟着进来,站在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总觉得今天的沈玉和平时不太一样。多了点什么,又少了点什么。但他说不清楚。

油灯亮起来的时候,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吃晚饭。

今天吃的是面条,赵四擀的,筋道。浇头是鸡蛋和青菜,简简单单,但热气腾腾。

沈玉端着碗,呼噜呼噜地吃着,吃得满头大汗。

“赵四,三天后我要去参加一个宴会。”

“什么宴会?”

“朝廷给金国使团接风的宴席。临安城的大商人都会去。”沈玉放下碗,“你跟我一起去。”

赵四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我?我去那种地方干什么?我连话都不会说,去了不是给你丢人吗?”

“你不用说话,你吃东西就行。”沈玉认真地看着他,“赵四,你是我沈玉的合伙人。以后这种场合只会越来越多,你得习惯。”

赵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沈玉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闷头吃面。

月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的碎银子。院子里的虫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开一场永不落幕的音乐会。

沈玉靠在柱子上,望着月亮,脑子里还在转那幅图表的事。

钱万贯最后的那个眼神,他反复品味了很多遍。那个眼神里有欣赏,有尊重,但还有一样东西——警惕。一个老狐狸对另一只狐狸的警惕。

“也好,”沈玉自言自语,“让你警惕着,总比让你小瞧了强。”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二更天了。

他闭上眼睛,在虫鸣声中慢慢沉入梦乡。梦里没有K线图,没有财务报表,只有一个少年光着脚,走在一条长长的石板路上,路的尽头,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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