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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tock God's Abandoned Son Travels to Ancient Times

Chapter 13 /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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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

The Stock God's Abandoned Son Travels to Ancient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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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定在三日后。沈玉还有三天时间做准备,但他没打算闲着。

第二天一早,他带着赵四去了城南大市。不是去卖货,是去捡漏。

“赵四,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杠杆?”沈玉一边走一边问。

赵四想了想:“杠杆?是不是抬东西用的那种木棍?”

“差不多,但我说的是另一种杠杆。”沈玉从路边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条线,“你看,这是一根木棍。如果你要搬一块很重的石头,直接用手搬不动,但如果你把这根木棍垫在石头下面,撬一下,石头就动了。”

他在木棍的一端画了一个向下的箭头,在另一端画了一个向上的箭头。

“这就是杠杆。用小力,撬动大物。做买卖也是一样的道理——用小钱,撬动大生意。”

赵四盯着地上的图看了半天,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沈玉站起来,扔掉树枝,拍了拍手:“今天我就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杠杆。”

他们的第一站是城南大市边上的一家当铺。铺子不大,门面旧得掉了漆,门口挂着一块写着“刘记当铺”的木牌,字迹已经模糊了。

沈玉走进去,当铺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拨算盘。看到沈玉进来,老头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拨算盘。

“掌柜的,我要当东西。”沈玉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柜台上。

老头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那是一张锦绣坊的订货单,上面写着“五色布二十匹,总价七十二贯,已付定金十五贯”。

“这是锦绣坊方掌柜的亲笔签押,”沈玉说,“我用这张订货单做抵押,您能借我多少钱?”

老头盯着那张订货单看了半天,又抬头看了看沈玉。他做当铺生意三十年,见过当金银首饰的,当衣服被褥的,当田产地契的,但从来没见过拿订货单来当的。

“后生,你这东西,不好估价啊。”老头把订货单放下,摇了摇头,“这又不是真金白银,万一锦绣坊不认账,我找谁去?”

沈玉笑了笑,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这是方掌柜昨天刚签的追加订单,三十匹五色布,总价一百零八贯。两张加在一起,一百八十贯的生意,定金已经付了三十五贯。您去锦绣坊随便问,看看方掌柜认不认。”

老头的表情变了。

一百八十贯的生意,三十五贯的定金,如果这个少年说的是真的,那这张订货单至少值三五十贯。

“你打算当多少?”老头问。

“二十贯。”

老头沉吟了片刻,又拨了几下算盘,最后点了点头:“行,二十贯。但我要加一条——如果到期不赎,我有权去锦绣坊找方掌柜核实订单的真伪。”

“成交。”

从当铺出来,赵四的手都在抖。二十贯,沈玉用一张纸换了二十贯现钱。那张纸他亲眼看着方掌柜签的,是真的,但他还是觉得像在变戏法。

“沈玉,你这是在借钱啊,又不是赚钱。”赵四忍不住说。

“谁说我是在借钱?”沈玉把钱袋子系好,拍了拍,“我是在用信用换现金。方掌柜的信用,加上我沈玉的信用,等于二十贯现钱。这二十贯,我可以拿去做更大的生意。”

赵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觉得沈玉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接下来,沈玉带着赵四跑了三家当铺、两家钱庄,用同样的方式,抵押了锦绣坊的订货单、瑞锦记的合**议、荣丰祥的收购意向书,总共借到了六十贯现金。

加上沈记商行账上的六十九贯,他现在手头有一百二十九贯。

赵四看着那个钱袋子,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一百二十九贯,他和沈玉半个月前还在为八文钱的素面讨价还价,现在手里竟然有了一百多贯现金。

“沈玉,我们是不是该收手了?”赵四咽了口唾沫,“这么多钱,万一亏了……我们拿什么还?”

沈玉看着他,认真地说:“赵四,你记住一个道理——钱不是赚出来的,是借出来的。赚出来的钱有上限,借出来的钱没上限。关键不是你手里有多少钱,而是你能调动多少钱。”

“可借的钱要还啊!”

“当然要还。但只要你在还之前,用借来的钱赚到了更多的钱,还完之后你还有剩的,那就赚了。”沈玉竖起一根手指,“这叫用别人的钱赚钱,是最快的赚钱方式。”

赵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那我们现在拿这些钱做什么?”

沈玉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赵四已经渐渐熟悉的“搞事情”的意味。

“我们去买一样东西。一样比布、比米都赚钱的东西。”

“什么东西?”

“盐引。”

盐引,简单来说就是朝廷发放的食盐经营许可证。在宋朝,盐是官营的,私人不能随便卖盐。但朝廷会发放一种叫“盐引”的票据,持有盐引的人,可以到指定的盐场去领盐,然后在指定的区域销售。

一张盐引,等于一石盐的经营权。

盐引的价格,随着市场供需和朝廷政策的变化而波动。最近因为金国使团来访的消息,盐引价格跌了不少,因为商人们都在观望,不敢轻举妄动。

沈玉看到的是一个绝佳的抄底机会。

“赵四,你知道盐引最值钱的地方是什么吗?”沈玉一边走一边说,“不是盐本身,是‘经营权’这三个字。一张盐引,就是朝廷给你开的一张许可证,告诉你——这桩生意,只有你能做,别人不能做。这就是垄断。”

赵四想了想:“那岂不是说,只要我们手里有盐引,别人就不能跟我们抢生意?”

“对。而且盐是每个人都要吃的东西,不管年景好坏,盐总是卖得出去的。所以盐引是一种非常稳定的资产,比布、比米都稳。”

沈玉带着赵四,来到了临安城专门交易盐引的地方——榷货务。

榷货务在城南官街的中段,是一栋灰砖灰瓦的两层小楼,门口站着两个官差,看起来很气派。进进出出的都是些穿着绸袍、挺着肚子的商人,一看就是有钱的主。

沈玉穿着一件半新的青布袍子,在这些绸袍商人中间显得有些寒酸。但他走路的姿态、说话的语气,完全没有那种“我不属于这里”的生涩感。

他排了半个时辰的队,终于轮到了窗口。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胖胖的官吏,脸圆得像个月饼,正在拿着一个鸡腿啃。看到沈玉,他用油腻腻的手在账簿上点了点:“买还是卖?”

“买。”

“买多少?”

沈玉把那一百二十九贯钱推到柜台上。胖官吏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鸡腿都忘了啃。

这么多钱?这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后生?

“盐引现在什么价?”沈玉问。

胖官吏咽下嘴里的鸡肉,翻了一下账簿,说:“现价一贯八百文一张。你要多少?”

一贯八百文一张盐引,一百二十九贯能买大约七十一张。

沈玉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一张盐引对应的是一石盐,市场价大约在两贯五百文左右。如果按市场价卖出去,每张盐引能赚七百文。七十一张,就是将近五十贯的利润。

但他不急。

“先买四十张。”沈玉把钱往前推了推。

胖官吏数了数钱,开了一张票,盖了官印,递过来。

沈玉接过票,看了一眼,折好放进怀里,转身走了。

赵四跟在后面,腿都是软的:“沈玉,你疯了?四十张盐引,七十多贯钱,你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买了?”

“我眨了,”沈玉头也不回,“眨了一下。”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赵四,你看着吧,”沈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笃定,“三天之内,盐引的价格会涨到两贯以上。到时候我们把盐引卖掉,净赚四五十贯。然后我们用赚来的钱,再买更多的盐引,再卖,再买。”

赵四听得目瞪口呆:“你是说……盐引的价格会涨?”

“一定会涨。”沈玉的语气斩钉截铁,“金国使团来了,朝廷要摆排场,需要大量的银子。银子从哪来?从盐税来。盐税怎么收?收盐引的交易税。为了让盐引的交易活跃起来,朝廷会让盐引的价格上涨,吸引商人进场。这是明牌,不是暗牌。”

赵四脑子转了半天,终于转过来了:“你是说,朝廷会故意让盐引涨价?”

“不是故意,是顺势而为。”沈玉笑了笑,“这个道理,榷货务那个胖官吏不懂,但户部的官员们懂。等消息传出来,盐引的价格就会飞涨。”

赵四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沈玉这个人,不只是聪明,还有一种让人害怕的东西——他能看透别人的心思,包括朝廷的心思。

回到甜水巷,沈玉没有闲着。

他让赵四去王虎那里传了个话——从现在开始,密切关注城南大市和榷货务那边的动静,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然后他把自己关在后院的小房间里,开始写第二份分析报告。

这份报告的题目是:《盐引价格短期走势预判及操作策略》。

他在报告里详细分析了盐引价格的支撑因素和风险因素,给出了具体的买入和卖出时机建议,还计算了不同杠杆倍数下的收益和风险。

写完之后,他把报告放进一个信封,封好,在信封上写了四个字:钱掌柜亲启。

“赵四,把这封信送到瑞锦记。”

赵四接过信,犹豫了一下:“沈玉,你为什么要告诉钱掌柜?这不是把赚钱的机会分给别人吗?”

沈玉看了他一眼:“因为钱掌柜手里有大钱。他如果相信我,会跟着入场,把盐引的价格进一步推高。价格越高,我们赚得越多。我一个人炒不热这个盘子,需要有人帮我添柴。”

赵四想了想,恍然大悟:“你是让钱掌柜给你当……当什么来着?”

“抬轿子。”

“对,抬轿子!”赵四一拍大腿,“可钱掌柜那么精,他会上你的轿子吗?”

“他会的,”沈玉嘴角微扬,“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想赚钱。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盘子里,我跟他在一条船上。”

当天晚上,钱万贯的回信就到了。信上只有两个字:已阅。

沈玉看完这两个字,笑了。

这两个字是试金石。如果钱万贯写的是“谢谢”或者“知道了”,那说明他只是客气,不会跟进。但“已阅”是一个商人看到有价值的信息时的标准反应——不表态,但会行动。

第二天,榷货务的盐引价格开始上涨。

从一贯八百文涨到了一贯九百文,然后是一贯九百五十文。

第三天上午,涨到了两贯。

第三天下午,涨到了两贯一百文。

消息在临安城的商人圈里炸开了锅。有人在传,朝廷要对盐引开征新税,所以价格要涨。有人说金国使团要买盐,所以需求增加了。还有人说,是一个神秘的大买家在扫货,把所有能买到的盐引都买走了。

沈玉坐在甜水巷的院子里,听着赵四从外面带回来的各种小道消息,一边喝茶一边笑。

“赵四,你猜那个‘神秘的大买家’是谁?”

赵四想了想:“不会是钱掌柜吧?”

“除了他,还能有谁?”沈玉放下茶杯,“这个老狐狸,嘴上不表态,下手比谁都快。他至少买了三百张盐引,投入了六七百贯。”

赵四倒吸一口凉气:“那他赚了多少?”

“按现在的价格,他已经赚了近百贯。”沈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差不多了,该出手了。”

第四天一早,沈玉去了榷货务。

他把那四十张盐引全部卖出,成交价是两贯一百五十文一张。买入价是一贯八百文,每张净赚三百五十文。四十张,净赚十四贯。

不多,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用这四十张盐引验证了一个模式——用少量的钱加杠杆撬动市场,让更多人跟进,把价格推高,然后在高位出货。这个模式,在他的前世叫“量化交易策略”,在宋朝叫……

赵四帮他取了个名字:“倒买倒卖”。

沈玉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差点笑岔气。但仔细一想,好像也没说错。

当天傍晚,沈玉收到了钱万贯的第二封信。信上写着几句话:“沈公子,盐引这一仗打得漂亮。瑞锦记已获利百余贯。另有一事相商——金国使团宴会,我为你引荐一人。此人姓秦,名桧,乃当朝御史中丞。”

沈玉看完那封信,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秦桧。

这个名字,每一个中国人都知道。南宋第一权奸,害死岳飞的元凶。当然,在这个时候,秦桧还没有掌权,还在韬光养晦。

沈玉把信折好,放进怀里,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赵四从厨房探出头来:“沈玉,吃饭了。”

“来了。”

沈玉走进厨房,端起饭碗,吃了一口,又放下了。

“赵四,你说一个人如果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坏事,他能不能阻止它发生?”

赵四正在扒饭,闻言抬起头,一脸茫然地嚼着米饭,含混不清地说:“不知道。但我娘以前说过,人只能管自己的事,管不了天下的事。”

沈玉沉默了一会儿,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完了饭。

“你娘说得对,”沈玉放下碗,擦了擦嘴,“一个人的力量太小了。但……”

他没有说下去。

窗外的天色已经全黑了,甜水巷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犬吠声。沈玉坐在门槛上,望着天上那弯冷月,很久没有说话。

赵四收拾完碗筷,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沈玉,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事?”

“没有。”

“骗人。”

沈玉转头看着赵四那张憨厚的脸,忽然笑了。

“赵四,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跟你学的。”赵四嘿嘿一笑,“你不是说过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天天跟着你,多少也得赤一点吧。”

沈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走回了房间。

油灯亮起来的时候,他铺开纸,提起笔,开始写一份新的计划。

这次不是布匹,不是盐引,而是一个更大的盘子。

这个盘子的名字,叫人心。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把沈玉的影子投在墙上,安静而有力。

门外,赵四的鼾声已经响了起来,均匀悠长,像一首不加修饰的乡间小调。

沈玉听着那鼾声,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这辈子最正确的投资,不是那四十张盐引,不是那批五色布,而是用一碗八文钱的素面,换来了一个能在鼾声中让他安心的搭档。

他放下笔,吹灭了油灯。

黑暗中,他的眼睛依然亮着。

像两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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