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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tock God's Abandoned Son Travels to Ancient Times

Chapter 7 /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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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The Stock God's Abandoned Son Travels to Ancient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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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城最大的茶馆叫“听雨轩”,位于城南大市和官街的交汇处,三层楼,飞檐翘角,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的灯笼。

说是茶馆,其实更像一个信息交易所。

南来北往的商人在这里歇脚喝茶,顺便交换消息——哪里的货便宜,哪里的路好走,哪个码头的船要开。说书人坐在一楼大堂,拍着醒木讲《三国》,讲到精彩处满堂喝彩,不精彩的时候,大家就各自交头接耳聊生意。

沈玉站在听雨轩门口,仰头看了看那块金字招牌,嘴角微微上扬。

“赵四,你说这地方像什么?”他问。

赵四跟在他身后,还在心疼口袋里那三十贯钱——昨晚他一宿没睡,每隔一个时辰就爬起来摸摸钱袋子,确认它还在。此刻他一脸紧张地盯着听雨轩进进出出的人,随口答道:“像茶……茶馆?”

“像交易所,”沈玉迈步走进去,“纳斯达克那种。”

赵四没听懂,但他已经习惯了沈玉时不时冒出的怪词,耸耸肩,跟了上去。

听雨轩的一楼是散座,二十几张桌子,坐满了大半。沈玉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茶,又点了两碟瓜子。

店小二端茶上来的时候,多看了沈玉两眼——这少年穿着粗布衣裳,面黄肌瘦,但点起东西来不卑不亢,眼神里有一种和年龄不符的从容。店小二在心里给他贴了个标签:怪人。

沈玉嗑着瓜子,观察堂内的人群。

大堂正中央摆着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把折扇、一块醒木。那是说书人的位置。此刻说书人还没上场,大堂里的声音像一锅煮沸的粥,什么内容都有。

沈玉竖起耳朵,很快就在嘈杂中筛选出了关键信息。

左边一桌,两个粮商在抱怨今年的米价。

“……新米下来了,价格反而没跌,你说怪不怪?去年这个时候新米一石才一百六十文,今年一百八十文打不住。”

“还不是因为北边打仗。金人占了汴京,南边运来的米少了三分之二,不涨才怪。”

右边一桌,一个布商和一个茶商在聊天。

“……听说朝廷要发新的会子,面额比以前大,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能有什么好事?会子发得越多,越不值钱。我劝你把钱换成铜钱,别攥着会子。”

沈玉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朵里,在心里默默记下。

打仗、粮运受阻、通货膨胀预期——这些都是利空消息。但对于沈玉的计划来说,利空就是利好。因为当大家都觉得米价要涨的时候,米价就真的会涨。这叫“自我实现的预期”。

他需要做的,就是点燃那根引线。

说书人上场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瘦削中年人,穿着一件半新的青布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往小桌后面一坐,醒木“啪”的一拍,全场安静下来。

“列位看官,上回书说到,关云长过五关斩六将,千里走单骑。今天咱们不接着说关公,说一段新鲜事儿。”

沈玉端起茶杯,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新鲜事儿——这正是他等的机会。

说书人姓陈,人称陈三弦,在临安城里说书二十年,肚子里装着几百段故事。但今天他要说的这段“新鲜事儿”,是沈玉昨晚特意找人传给他的——当然,花了钱。

“列位可知,这几日临安粮市出了件怪事,”陈三弦摇晃着脑袋,语气神秘兮兮的,“城东有个做粮食的大商家,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说今年秋粮减产,米价要大涨。这位大商家连夜扫货,把市面上三成的陈米都收走了!”

堂内一片哗然。

“三成?我的天爷!”

“难怪昨天我去买米,好几个铺子都说陈米缺货。”

“谁干的?哪个大商家?”

陈三弦摇摇头:“不知名姓。只听说是个外来的商人,出手阔绰,现钱交易,连粮市里那几个老字号的存粮都被他买走不少。”

沈玉面不改色地嗑着瓜子。

旁边的赵四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他猛地扭头看向沈玉,沈玉用一个极小的动作压了压手掌,示意他别露馅。

三成?昨晚沈玉明明只提了三十石陈米,连市场上的一成都不到。但在陈三弦嘴里,三十石变成了“三成”。

这就是舆论的魔力。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顷刻间传遍了整座茶楼。不断有人站起来,匆匆往外走——去粮市求证,去抢购陈米,去通知自己的生意伙伴。

沈玉看着那些急匆匆的背影,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米价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不出他所料,第二天,陈米的价格从每石一百二十文涨到了一百三十五文。

第三天,涨到了一百五十文。

第四天,一百六十文。

粮市里开始有人抢购陈米了。那些本来对陈米不屑一顾的酒楼和酿酒坊,突然发现市面上能买到的陈米越来越少,纷纷提高了采购价格。

消息传到听雨轩,陈三弦又讲了一段“陈米涨价内幕”,添油加醋地说有神秘买家要从临安调十万石米支援前线,所以陈米价格还要涨。

第五天,陈米价格突破了一百八十文。

比新米还贵。

沈玉站在粮市入口,看着那些抢米的商贩像蚂蚁一样挤来挤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赵四站在他身边,手里攥着账本,声音都在发抖:“沈玉,我们的米……我们现在出手吗?”

“不急。”沈玉摇摇头,“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子弹?”

“让风再吹一会儿。”

赵四急得直跺脚:“可是价格已经到一百八十文了!我们是按一百二十文拿的货,一石净赚六十文!三十石就是一千八百文!将近两贯钱!”

“赵四,”沈玉转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你知道赌徒和操盘手的区别是什么吗?”

赵四一愣。

“赌徒看到涨了就卖,看到跌了就割肉。操盘手知道什么时候该忍住不卖。”沈玉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手里不是只有三十石。我们手里还握着那个故事——那个让所有人都相信米价还会涨的故事。”

他转身离开粮市,留下赵四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身后疯狂抢米的人群,半天没动。

第六天,陈米价格涨到了二百文。

沈玉出手了。

他没有直接去粮市卖米,而是找到了那些跟他签了代销协议的粮商。

他先去找了孙老板。

“孙老板,你那些陈米,我现在就要。”沈玉笑着说。

孙老板看着粮市里的疯涨行情,肠子都悔青了——他当初答应沈玉用每石一百二十文的价格代销,现在陈米都涨到二百文了,他等于白亏了八十文一石。

但他签了协议,按了手印,反悔不了。

“提吧提吧,”孙老板摆摆手,心疼得直抽抽,“你小子运气好,赶上这波行情。”

沈玉没有急着提米,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新的协议:“孙老板,我不提您的米,我跟您谈个新生意。”

孙老板警惕地看着他。

沈玉把协议摊开:“这批陈米,我不提走,咱们修改一下协议——您以每石一百八十文的价格,直接卖给粮市里那些买家。多出来的六十文差价,您拿一半,我拿一半。”

孙老板瞪大了眼睛。

这意味着他不亏了。按一百八十文卖,他比原来的一百二十文还多赚六十文。分给沈玉一半,他净赚三十文一石。

“你……你这不是白送我钱吗?”孙老板不敢相信。

沈玉笑着摇头:“不是白送。是双赢。您赚了钱,我也赚了钱,买家拿到了米。三个赢家,没有输家。”

孙老板二话不说,在协议上按了手印。

同样的操作,沈玉在其他五家粮商那里也做了一遍。他没有提走一粒米,只是把那些米的销售权重新做了一个安排——让粮商们直接卖给出价最高的买家,然后赚取差价分成。

这就是“撮合交易”。

不需要仓库,不需要物流,不需要搬运,只靠一张嘴、一张纸、一个脑子,就把价格差赚到了手。

六家粮商的两百石陈米,最后在市场上卖出的平均价格是一百九十文。沈玉每石净赚的差价分成是三十五文,两千石的总利润是——

七千文。

七贯钱。

加上早市摊贩那里收的一万文定金,沈玉手头能动用的资金达到了十七贯。

赵四看着账本上的数字,人已经傻了。

他蹲在破庙门口,把那本账本翻来覆去地看了十几遍,每个数字都对得上,但他就是不敢相信。

“十七贯,”赵四喃喃自语,“我卖草鞋要卖多少年才能赚到十七贯?”

“大约三十年,”沈玉在一边啃着猪油饼,“如果你不改行的话。”

赵四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沈玉。

“沈玉,你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沈玉嚼着饼子,想了想,说了一句让赵四更加困惑的话:“因为我们看到的是一样的东西,但我想的是它接下来会变成什么。而你,只看它现在是什么。”

赵四似懂非懂地眨眨眼。

沈玉正要继续解释,忽然听到庙外传来一阵吵嚷声。

几个粗犷的男声,夹杂着骂骂咧咧的脏话。

“就是这儿?这破庙?”

“对,我打听了,那小子就住这儿。”

“妈的,住破庙还这么有钱,肯定是个骗子。兄弟们给我搜!”

沈玉眉头一皱,把剩下半个饼子塞进嘴里,拍拍手站起来。

赵四脸色煞白:“是……是谁?”

“不知道是谁,”沈玉活动了一下脖子,语气轻松得像要去串门,“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不是来请我们吃饭的。”

话音未落,庙门被人一脚踹开。

四五个彪形大汉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下巴上长着一颗大痣的光头大汉。他手里提着一根木棍,目光在破庙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玉身上。

“你就是那个倒腾米的小子?”光头大汉用木棍指着沈玉。

沈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笑了。

他走到光头大汉面前,不卑不亢地抱了抱拳:“在下沈玉,不知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城南王虎,这一片儿都是我罩的。”光头大汉冷哼一声,“听说你小子这几天在粮市赚了不少钱?也不来拜拜码头,是不是不懂规矩?”

赵四吓得躲在沈玉身后,腿都在抖。

沈玉面不改色,反而往前走了一步,离王虎更近了。

“王大哥,您来得正好,”沈玉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奇特的从容,“我正想找人谈笔生意。”

王虎一愣:“什么生意?”

“您这一片儿,每天有多少摊贩在您‘罩’着?”沈玉说“罩”这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讽刺,但表情真诚得像在请教长辈。

王虎傲然地挺了挺胸:“少说也有百八十个。每个月光收保护费——”

“保护费”三个字刚出口,他意识到说漏了嘴,咳嗽两声,改口道:“每个月光是帮忙维持秩序,收入也不老少。”

沈玉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本账本,翻到最后一页,亮出一行数字。

“王大哥,如果我每个月给您一贯钱,您帮我在城南早市和粮市之间开辟一条安全的运输通道——不用您搬货,不用您出人,只需要让该知道的人知道,沈记的货不能碰。这买卖您干不干?”

王虎盯着那行数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一贯钱,每个月。

他收那些小摊贩的保护费,一个月也才几百文,还要应付官差、分给手下,落到自己腰包的没多少。眼前这个少年开口就是一贯钱,而且什么都不用他干——只需要“让该知道的人知道”。

“你认真的?”王虎咽了口唾沫。

沈玉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钱——不多不少,五百文——递过去:“这是定金。下个月初一,剩下的五百文准时送到您手上。”

王虎看着那串铜钱,又看了看沈玉。

他混迹街头十几年,见过怂的、横的、狡猾的,但从没见过这种——一个十七岁的少年,面对五个带刀棍的大汉,不慌不忙,不卑不亢,直接掏出钱来谈生意。

这人要不是傻子,就是真有大本事。

王虎不是傻子,他知道沈玉属于后者。

他接过铜钱,掂了掂,揣进怀里,然后朝身后那几个大汉挥了挥手:“走了。”

走出破庙门口,王虎回头看了沈玉一眼,忽然问了一句:“小子,你就不怕我拿了钱不办事?”

沈玉笑了笑,眼神清澈得像山间的溪水,但说出来的话却让王虎后背一凉。

“王大哥,您在城南混了这么多年,靠的是信用。如果您拿钱不办事,这件事传出去,以后谁还跟您合作?”沈玉顿了顿,“而且,我既然敢在临安做生意,就不怕有人不讲信用。我有办法让不讲信用的人,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王虎盯着沈玉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打了个哈哈,转过身去,大步流星地走了。

走出十几步,他小声跟手下说:“这小子,不是一般人。告诉底下的人,别惹他。”

手下小弟不解:“虎哥,咱们怕他干啥?”

王虎回头看了一眼破庙的方向,脸色复杂。

“你不懂。那种人,我也见过几个——都是最后当了大官、发了大财的人。他们有一样东西是一样的。”

“什么东西?”

王虎摸了摸怀里的铜钱,没有回答。

他想起沈玉看他时的眼神。那不是年轻人看地头蛇的眼神,是老狐狸看猎物的眼神——和善,从容,但骨子里全是算计。

他被那种眼神看得后背发凉。

破庙里,赵四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沈玉,你疯了吗?你给地痞交保护费?还每个月一贯钱?”

“这不叫保护费,”沈玉纠正他,“这叫战略合作。”

“有什么区别?”

“保护费是你被迫给的,战略合作是你主动谈的。”沈玉蹲下来,拍了拍赵四的肩膀,语气温和得像个老师在哄学生,“赵四,你记住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你打不过,那就把他变成你的人。花点小钱买个平安,比你跟他硬碰硬损失小得多。”

“而且,”沈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以为我真的只是花钱买平安?”

赵四一愣。

“王虎在城南混了这么多年,手底下百十号人,消息比谁都灵通。我需要这样的合作伙伴。”沈玉的眼睛在昏暗的破庙里闪闪发光,“他不是我花钱解决的麻烦,是我花钱买的地图。”

“地图?”

“情报网络。”沈玉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赵四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颤。

他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个少年,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商贩。

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狼。

而临安城,就是他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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