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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tock God's Abandoned Son Travels to Ancient Times

Chapter 8 /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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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The Stock God's Abandoned Son Travels to Ancient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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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虎走后,赵四瘫在破庙的稻草堆上,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他翻了个身,盯着沈玉看,眼神里写满了“你到底是谁”四个大字。

“你老盯着我看干什么?”沈玉正在整理账本,头都没抬。

“我在想,”赵四咽了口唾沫,“你是不是哪个大户人家跑出来的少爷?或者……或者是什么山精野怪变的?”

沈玉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猜。”

“我猜不出来。”赵四老实巴交地摇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你跟了我三天,我卖了三十年的草鞋都没这三天赚得多。”赵四坐起来,表情认真得不像平时那个憨厚的圆脸汉子,“沈玉,我想跟你干。不是那种你帮我出主意、我给你分钱的那种干。是那种……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的那种干。”

沈玉放下账本,看着赵四。

赵四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我知道我没啥本事。不识字,不会算账,胆子小,嘴也笨。但是我会干活,能吃苦,你交代的事我肯定办好。你要是嫌弃我笨,我就……”

“谁说我没嫌弃你笨?”沈玉打断他,但语气里带着笑。

赵四的脸一下子垮了。

“但是,”沈玉话锋一转,“笨有笨的好处。太聪明的人我反而不敢用,因为聪明人想得多,想多了就容易有二心。你赵四,笨得让人放心。”

赵四愣了一秒,然后咧嘴笑了,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虽然他只有一百二十斤。

“那我就是你的伙计了?”

“不是伙计,”沈玉伸出手——反应过来又改成了抱拳,“是合伙人。”

赵四连忙也抱拳,抱得歪歪扭扭的,差点把自己的手指头别断了。

沈玉看着他这副笨拙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其实他早就打定主意要拉赵四入伙。不是因为赵四有多能干,恰恰相反,是因为赵四不够能干。一个不够能干的合伙人,在初期不会跟他抢控制权。等到生意做大了,赵四已经被培养成了他最忠心的左膀右臂,更不会反水。

这不是算计,这是用人。

用人用长处,容人容短处。赵四的长处是实在、忠诚、不怕吃苦,短处是脑子慢、胆子小。但在沈玉的体系里,脑子慢不是问题——因为动脑子的人是他沈玉自己,赵四只需要执行。

“赵四,”沈玉从账本上撕下一张纸,蘸了点墨,在上面写了几个字,“你认不认识这上面写的什么?”

赵四凑过来看了看,不好意思地挠头:“我不识字。”

“这是你的名字。赵、德、茂。”沈玉一个字一个字地指着念,“从今天起,你跟我学认字。不用多,每天认五个。一年下来,你就能看懂账本了。”

赵四的眼眶突然红了。

他在临安城混了这么多年,被人叫了无数次“赵四”,从来没有人认真地告诉他“赵德茂”三个字怎么写。

“沈玉,”赵四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哽,“我……”

“别煽情,”沈玉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在开玩笑,“你要是哭了,我就后悔了。我不收爱哭的合伙人。”

赵四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用力点了点头。

“好了,”沈玉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稻草,“既然决定合伙了,那就该干正事了。”

“干什么?”

沈玉走到墙根,从藏东西的洞里掏出那块写着《沈记钱庄发展纲要》的木板,摊在赵四面前。

赵四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一个也不认识,但表情虔诚得像在看佛经。

“我们现在有十七贯钱,”沈玉指着木板上的字,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划着,“这个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开铺子不够,但做点小生意绰绰有余。我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继续倒腾米。”

“那是什么?”

“布。”

“布?”赵四愣了一下,“你爹不就是开布庄的吗?”

沈玉看了他一眼。关于沈家的事,他跟赵四提过一嘴,没想到赵四记住了。

“我爹开布庄,跟我做布匹生意,是两回事。”沈玉的语气微微冷了一些,但很快恢复了平常的温度,“我要做的不是瑞丰布庄那种卖布的买卖,我要做的是——套利。”

“套……套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在便宜的地方买,在贵的地方卖。”沈玉在木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临安城的布匹市场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城北的布价比城南平均贵一成,但城北的人宁可多花钱也不愿意跑到城南来买,因为路远、不方便。”

赵四眨眨眼:“你要是从城南买布,拉到城北去卖,不就能赚差价了吗?”

“对!就是这个道理。”沈玉眼睛一亮,“赵四,你不是脑子慢,你是没开窍。一旦开了窍,比谁都快。”

赵四被夸得不好意思了,搓着手笑。

“不过,”沈玉话锋一转,“不是简单的倒买倒卖。那样做太慢,也太累。我有更快的方法。”

赵四已经习惯了沈玉这种“话只说一半”的风格,耐心地等着。

“我要先去做一件事——跟城北的布庄老板们谈一笔生意。”

第二天一早,沈玉带着赵四去了城北。

城北是临安城的“富人区”,住的都是官员、豪商和勋贵。这边的布庄也比城南的大气得多——门面宽敞,招牌金字,伙计穿着统一的青色短褐,站得笔直。

沈玉穿着一身赵四咬牙花了两百文给他买的新衣裳——虽然不是绸缎,但至少没有补丁了——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一家叫“锦绣坊”的布庄。

赵四跟在后面,紧张得手心冒汗。

锦绣坊的掌柜姓方,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白白净净,戴着一顶瓜皮帽,看上去很精明。他上下打量了沈玉一眼,见是个少年,态度不算冷淡但也不算热情。

“这位小公子,买布还是定做衣裳?”

“谈生意。”沈玉开门见山,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方掌柜。

方掌柜接过来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纸上写着一份简短的协议:沈玉承诺在三十天内,向锦绣坊供应某种特定花色的蜀锦,数量二十匹,单价为每匹八贯钱。交货地点在临安城北,货到付款。

方掌柜看完了,抬起头,目光在沈玉脸上停了几秒。

“小公子,你知道八贯钱一匹的蜀锦,市面上是什么价吗?”

“知道。”沈玉不紧不慢地说,“市面上蜀锦的价格在七贯到九贯之间浮动,锦绣坊目前卖的是八贯五百文。”

方掌柜的眼神微微变了。这个少年不但知道价格,还知道锦绣坊的售价,说明他做过功课。

“你打算从哪里进货?”

“这个您不用管。”沈玉笑了笑,“您只需要知道,三十天之内,我会把二十匹蜀锦送到您的铺子里。货到付款,您没有任何风险。”

方掌柜沉吟片刻。

二十匹蜀锦,单价八贯,总价一百六十贯。这笔生意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如果这个少年真能做到,锦绣坊一转手就能赚十贯的差价。

“你的条件呢?”方掌柜问。

“条件很简单,”沈玉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签独家协议。三十天内,您只能从我这里买蜀锦,不能再从别处进货。第二,付两成定金。三十贯,今天付。”

方掌柜干笑了两声:“三十贯定金?小公子,我连你的底细都不知道,凭什么给你三十贯?”

沈玉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张盖了官府印章的票据。

那是他这几天花了两贯钱找关系办下来的“临安府商籍凭证”,证明他是合法商人,有资格在临安城做生意。

方掌柜看了看票据,又看了看沈玉。

“还有,”沈玉补充道,“方掌柜可以在临安城里打听打听,最近粮市上那一波陈米涨价,是谁的手笔。如果打听完之后您觉得我这个人不靠谱,这生意就不做了。”

方掌柜的眼神再次变了。

他当然听说了粮市的事——一个神秘少年,在几天之内把陈米价格从一百二十文抬到了二百文,赚得盆满钵满,还没有动用一粒米。这件事在临安商界已经传开了,大家都在猜这个人是谁。

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个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的少年。

方掌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朝沈玉拱了拱手:“沈公子,请稍候。我去去就来。”

他转身走进后堂,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端着一个托盘出来了。托盘上放着三锭银子,每锭十两。

大宋一两银子大约等于两贯钱。三十两银子,就是六十贯。

不是三十贯。

是六十贯。

沈玉看着那三锭白花花的银子,心跳快了半拍,但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方掌柜,我只要三十贯定金。”

“我知道。”方掌柜笑了,“另外三十贯,是我个人想跟沈公子交个朋友。粮市那一仗,打得漂亮。”

赵四在后面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有人主动多给钱?

沈玉看着那三锭银子,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伸手拿起一锭,剩下的两锭推了回去。

“方掌柜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规矩是规矩,说好三十贯就是三十贯。多出来的,我现在不能拿。”沈玉笑了笑,语气真诚,“等这批货到了,如果方掌柜满意,我们再谈以后的合作。到时候,您想给多少见面礼,我都不推辞。”

方掌柜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声里全是欣赏。

“好!好一个不贪!”方掌柜重新坐下,亲自给沈玉倒了杯茶,“沈公子,这生意我做了。三十贯定金,今天给你备好。”

从锦绣坊出来,赵四终于憋不住了。

“沈玉!你疯了?六十贯啊!他主动给你六十贯,你只要三十贯!你是不是傻?”

沈玉走在前面,头也没回,但语气里全是笑意。

“赵四,你记住一个道理——人不能贪小便宜。他今天多给我三十贯,明天就会觉得欠了我的人情。我不想让他欠我人情,因为人情最难还。我要的是一种干净的合作关系,我供货,他付钱,谁也不欠谁。”

赵四想了想,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完全明白。

“那我们现在去哪?”

“去下一家布庄。”沈玉加快了脚步,“蜀锦的货源我已经找好了,川蜀那边有个商人最近囤了一批货急于出手,价格比临安市价低两成。我跟他谈了,先付一成定金,货到再付全款。”

赵四掰着手指算了一下——从川蜀买蜀锦,每匹六贯五百文,卖给锦绣坊八贯,每匹赚一贯五百文。二十匹就是三十贯。扣掉运输成本,净赚二十贯出头。

加上从其他布庄接的订单,这一波下来,至少能赚五十贯。

“沈玉,”赵四的声音有点发抖,“照这个速度,我们很快就能开铺子了。”

沈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阳光照在少年的脸上,那张原本面黄肌瘦的脸上,已经有了几分血色和光泽。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像两颗黑色的星星,镶嵌在略显瘦削的脸庞上。

“开铺子只是第一步。”沈玉说,“我要开的不是一家铺子,是一个钱庄。不是那种存钱取钱的小钱庄,是能让人借钱做生意、能让钱生钱的大钱庄。”

赵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已经想象不出那个画面了。

他只知道一件事——跟着沈玉,他这辈子第一次觉得活着是有奔头的。

当天傍晚,两个人回到破庙,把今天的收入摊在稻草上清点。

锦绣坊的定金三十贯,加上之前剩下的十七贯,总共四十七贯。另外,沈玉还在另外三家布庄签了供货协议,收了十五贯定金。

六十二贯。

赵四看着那堆银子和铜钱,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沈玉,这钱放在破庙里,不安全吧?”

沈玉也正在想这个问题。六十二贯,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放在一个四面漏风的破庙里,确实不太安全。虽然跟王虎打了招呼,但万一有别的不长眼的小贼摸进来,损失就大了。

“明天去找个房子。”沈玉说,“不用大,但要安全,离市集近。”

赵四一拍大腿:“我有个想法!”

“说。”

“我表舅在城南有条巷子里有一间空铺面,位置偏了点,但后面带个小院子,可以住人。铺面不大,但开个杂货铺绰绰有余。租金一个月一贯钱,我表舅一直想租出去,但位置不好,没人要。”

沈玉想了想,眼睛亮了:“铺面有多大?”

“前面两间,后面三间房加一个小院。”

“明天就去看。”沈玉把银子收好,用一块旧布包了好几层,塞进最隐蔽的墙缝里,“赵四,你记住了,从明天开始,我们不再是街边摆摊的小贩了。”

“那我们是什么?”

沈玉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稻草,月光从破庙的屋顶漏下来,照在他脸上,勾勒出一个少年老成的轮廓。

“我们是临安城最年轻的商号。”

赵四看着月光下的沈玉,忽然觉得这个少年的背影,比这座破庙的围墙还要高,还要厚。

他想,他这辈子做过最聪明的一件事,就是蹲在那面摊前,请这个少年吃了一碗八文钱的素面。

窗外传来更夫的打更声,三更三点,夜深了。

沈玉躺在稻草堆上,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跑数据。

今天签的四家布庄,总订单量是八十匹蜀锦。川蜀那边的货源只能保证五十匹,剩下的三十匹,他需要另外找渠道。不过不急,还有二十多天,时间够用。

他翻了个身,听着赵四在旁边的鼾声,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第一天,有个摊位,有个搭档,有个住的地方,有六十二贯钱。

开局不错。

明天,去看那个铺面。

后天,去川蜀商人的货栈谈谈价格。

大后天……

他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梦里没有K线图,没有财务报表,没有对冲模型。

梦里只有一碗热腾腾的素面,葱花飘在清汤上,面是手擀的,劲道。

八文钱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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