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锣余音未散,赵魁的身影已压至面前。
他双腿如桩,踩碎青砖,烂泥混着血水向四周炸开。暗铜色的拳头撕开雨幕,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秦九面门。
拳风刮得秦九脸颊生疼,皮肉翻卷。他没退半步,双手紧握那把生满红锈的破刀,迎着拳头斜劈而上。
刀刃切开雨丝,准确砍在赵魁小臂上。
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爆鸣炸响。一长串火星在暗铜色皮膜上迸射,破伤风刀的钝口根本切不进那层坚韧铁皮。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刀身倒灌,秦九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流进缠刀的破布。刀身在掌心剧烈颤抖,发出低沉嗡鸣,刀刃上那一抹暗红血锈贪婪地吮吸着主人的血液。
赵魁的拳势只滞了半息,他粗壮的手臂压着刀背继续推进,结结实实砸在秦九左侧胸肋。
咔嚓!
沉闷撞击声传遍全场。秦九清晰地感觉到三根肋骨断裂,断骨向内凹陷,扎进血肉深处。他张嘴喷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身体却借着这股狂暴拳劲向后倒滑。双脚在泥坑里犁出两条深沟,硬生生卸掉大半致命力道。
“打死他!别磨蹭!”
“这叫花子是在给赵爷挠痒痒吗?”
“押赵魁赢的把钱拿稳了,这小子撑不过三招!”
周围赌徒爆发出阵阵叫骂,挥舞着铜板催促。
赵魁听着喧闹,脸色阴沉,堂堂外院铁皮种子,对付一个重伤野狗竟一招未决,这让他觉得脸上无光。
他不给秦九喘息机会,双脚扎稳马步,腰胯发力,庞大身躯如狂奔铁牛再次撞来。这是赵家外院最正统的拳架,步法稳健,拳路刚猛。左拳化作沉重摆拳,扫向秦九太阳穴。
秦九半跪泥水,嘴角不断溢血。
而在识海深处,《葬界天魔经》在这一刻疯狂运转。
气机化作无形大网,将赵魁砸进体内的狂暴拳劲强行兜住,粗暴拖拽进全身皮下组织。
秦九皮肤表面泛起诡异潮红,皮下肌肉纤维在重压下发出细微撕裂声,又在魔经催动下迅速收紧愈合。
每一次撕裂重组都带来钻心剧痛。
这是天魔经独有的熬皮法门——用敌人的重击打磨自己的外壳。
脑髓深处的裂骨钉猛地跳动,释放出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这股寒意瞬间包裹住秦九快要崩盘的心脉,将肋骨断裂的剧痛强行剥离。
痛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而冰冷的推力,逼着秦九再次站直身体,迎向那只致命拳头。
秦九猛地偏头,赵魁的摆拳擦着他头皮扫过,带走几缕带血头发。
他双手握刀,身体如拉满强弓骤然释放,贴着赵魁内圈切入。破伤风刀自下而上挑向赵魁腋窝。
赵魁迅速沉肩坠肘,用小臂外侧硬挡。
刀刃在暗铜色皮膜上划出一道浅浅白印,依然没能见血。
赵魁顺势抬起右膝,重重顶在秦九小腹,秦九身体如虾米般弓起,胃里酸水混合血液涌上喉咙。他咬紧牙关,把血水咽回肚里,左手一把抓住赵魁膝盖,右手握刀,用刀柄末端狠砸赵魁脚背。
赵魁吃痛,动作出现一丝迟滞,秦九借机向后翻滚,拉开距离。
秦九借着翻滚势头,重新站起,左手抓起一把混着血水的烂泥,朝赵魁眼睛甩去。
赵魁冷哼一声,不闪不避,任由烂泥砸在脸上,暗铜色眼皮一眨,将泥水挤出眼眶,他仗着铁皮功防御,根本不在乎这种小把戏,迈开大步继续逼近。
“跑啊!怎么不跑了?”
“废物就是废物,只会玩泥巴!”
“赵爷,别跟他客气,直接把他脑袋拧下来!”
赌徒们的叫嚣声此起彼伏,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秃鹫。
秦九脚下踩着滑腻泥水,身体如泥鳅般围着赵魁游走,他不再硬碰硬,而是利用破伤风刀的长度优势,不断在赵魁腰肋、后颈、膝窝等部位进行试探性劈砍。
刀刃一次次砍在暗铜色皮膜上,溅起一连串火星。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死斗场上空回荡,听得人牙酸。
赵魁被这种苍蝇般的骚扰激怒,双臂张开,如笨重黑熊在泥坑里横冲直撞,试图把秦九逼进死角。秦九呼吸越来越粗重,每一次移动都牵扯到断裂肋骨,但裂骨钉的寒意始终维持着他身体平衡。他一边躲避扑击,一边在脑海中记录刀刃传回的触感。
破伤风刀虽砍不破铁皮,但刀身传导的震动却告诉秦九很多信息。他发现赵魁的铁皮功并非毫无破绽:腰胯扭转瞬间,侧腰皮膜会变薄;手臂挥舞到最高点时,腋下防御会减弱。
秦九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赵魁全力出手、旧力用尽的机会。
赵魁终于失去耐心。他停下脚步,双腿深深扎进泥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全身肌肉高高隆起,暗铜色皮膜在雨水中泛起一层诡异红光。这是铁皮功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他看准秦九走位,右拳带着毁灭性力量,直奔秦九胸膛砸去。
这一拳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秦九根本来不及躲避,他只能将破伤风刀横在胸前,试图挡住这致命一击。
拳头重重砸在刀身上,巨大力量直接将刀背压在秦九胸口,秦九感觉自己像被一座山撞中,整个人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人在半空,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胸前肋骨再次断裂两根。
但他没有失去意识,天魔经气机在体内疯狂运转,将这股毁灭性力量强行吸收进皮下组织。皮下肌肉纤维在极度拉扯中纷纷断裂,又在魔经滋养下迅速重生,皮窍壁垒在这股外力锤炼下变得越来越薄。
秦九重重摔在泥水里,溅起大片水花。
他用刀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嘴角挂着浓稠血丝。
赵魁看着重新站起来的秦九,脸色变得铁青,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暗铜色皮膜在雨水中绷紧到极限,双腿猛地蹬踏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如一座肉山般压向秦九。
赵魁在半空中拧转腰身,右拳借着下坠势头,化作一记开山裂石的重锤,直奔秦九天灵盖砸下。
这一拳封死了秦九所有退路,拳风压得地上泥水向四周排开,形成一个浅浅凹坑。
秦九没有躲,他仰起头,看着那只越来越大的拳头,双手反握刀柄,将破伤风刀横架在头顶。
拳头重重砸在刀身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秦九双腿瞬间弯曲,膝盖重重砸进烂泥里,泥水没过大腿。破伤风刀身被砸得向下弯曲,刀背紧紧贴着秦九额头,冰冷铁锈刺破皮肤,鲜血顺着鼻梁流进眼睛里。
巨大压力顺着双臂传导进躯干,他听到自己脊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五脏六腑像被放在火上烤一样翻滚。天魔经气机在体内疯狂游走,将这股足以把人砸成肉泥的重压全部分散到皮下纤维里。
秦九全身皮肤崩裂出无数道细小血口,鲜血渗出体表,又被雨水冲刷干净。但皮下纤维却在这种毁灭性打击中变得越来越致密,皮窍轮廓在天魔经熬炼下逐渐清晰。
裂骨钉在脑髓里疯狂震颤,释放出的寒意已经蔓延到四肢百骸,将所有软弱全部冻结。秦九眼睛里只剩下纯粹的战斗本能。他透过刀身缝隙,盯着赵魁的手腕关节。
赵魁这一记重拳用尽了全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手腕处皮膜在极度拉伸下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弛。
秦九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他双臂猛地向上发力,顶开压在头顶的拳头,右手顺势翻转刀刃,沿着赵魁手腕内侧用力一拉。破伤风刀的钝口终于撕开了那层暗铜色防御,切断赵魁手腕处几根细小血管,暗红色鲜血喷溅出来,洒在秦九脸上。
赵魁发出一声暴怒咆哮,他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铁皮功竟然会被一把生锈破刀切开。他收回受伤右手,左手化掌为爪,带着呼啸风声,一把擒住秦九握刀的右手手腕。
赵魁五指如铁钳收紧,指尖深深陷入秦九皮肉里,暗铜色皮膜爆发出惊人握力。秦九手腕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腕骨在巨大压力下开始错位。大颗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但他没有发出一声惨叫,嘴角反而扯出一个僵硬弧度。
赵魁看着秦九脸上的表情,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他加重手上力道,想要直接捏碎秦九腕骨,彻底废掉这把烦人的破刀。
骨节错位的声音在雨中清晰可闻,秦九右手手腕被捏得变了形,但他没有试图挣脱赵魁的控制。
他看着赵魁近在咫尺的脸,直接松开了五指。
破伤风刀掉落在泥水里,发出一声闷响。
赵魁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秦九会主动放弃武器。就在他分神的这一瞬间,秦九双腿猛地蹬地,身体借着赵魁抓握的力量向前倾倒。
秦九把所有力量集中在颈部,他的额头带着破风声,如一颗出膛炮弹,迎面砸向赵魁的脸。
砰!
沉闷巨响在两人之间炸开,秦九额头结结实实撞在赵魁鼻梁上。
赵魁的暗铜皮膜护不住脆弱的鼻骨,清脆的骨碎声传遍全场,一团血雾从赵魁脸上喷洒而出,染红了死斗台的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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