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在两人之间炸开。
赵魁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仰倒，鼻腔里喷出的鲜血糊住了他的视线，暗铜色的脸庞瞬间被染得一片猩红。
他双手捂住鼻子，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响，像是风箱破了个洞。
秦九没给对手任何喘息机会，他借着头槌的反作用力，身体矮下三寸，像颗出膛的炮弹撞入赵魁的中线。
赵魁左手下意识松开秦九错位的手腕，想去抓自己的脸。
秦九根本不顾右手传来的剧痛，右膝猛地抬起，带着全身重量，一记膝撞顶在赵魁大腿内侧的软肉上。
噗！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赵魁的右腿瞬间一软。原本稳如泰山的拳架彻底崩溃，高大的身躯向右侧倾斜，脚下的烂泥被踩出一个深坑，泥浆飞溅。
秦九顺势弯腰，左手在泥水里一捞，精准抓住了掉落的破伤风刀。
刀柄上的泥浆和鲜血混合在一起，滑腻无比，但秦九的手指像铁箍一样扣住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手背青筋暴起，几乎要炸开皮肤。
他没有起身，而是保持着半蹲姿势，身体贴着赵魁倾斜的躯干向前滑步。
赵魁察觉到下盘危机，强忍着鼻梁断裂的剧痛，右臂本能地向下挥击，试图把秦九砸进泥里。
这一拳虽然失去了章法，但力量依然恐怖，拳风刮得地上的积水向两边排开，形成一道浅浅的水浪。
秦九不躲不闪，左手握刀，刀脊紧紧贴着赵魁挥下的小臂内侧向上滑动。
滋啦——！
刺耳的摩擦声在雨中炸响，刀身与暗铜色皮膜剧烈摩擦，溅起一连串火星，在阴沉的天色下格外刺眼。
秦九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他利用刀脊的滑动卸掉了赵魁手臂下砸的大部分力量，同时身体借力向上窜起。
刀刃顺着赵魁的手臂一路滑到腋下，这里是铁皮功最难覆盖的死角，也是皮膜最薄弱的地方。
秦九手腕翻转，破伤风刀的钝口死死卡进赵魁腋下的皮膜缝隙里。
他没有用蛮力劈砍，而是把全身重量压在刀柄上，像撬棍一样硬生生地往下压。
赵魁喉咙里滚出一声凄厉的咆哮，他感觉到腋下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钎在搅动他的内脏。
他疯狂扭动身体，试图把秦九甩开，同时左手化作重拳，疯狂砸向秦九的后背。
砰！砰！砰！
沉重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秦九背上，每一击都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闷响。秦九的后背被砸得血肉模糊，衣服瞬间变成了破布条，碎布混着血水挂在身上。
但他就像一块长进肉里的铁钉，死死粘住对方的身体，左手死命地往下压刀柄。
脑髓深处的裂骨钉在这一刻彻底沸腾，它释放出的不再是冰冷的推力，而是一种躁动。
这种躁动顺着神经末梢溢出体表，让秦九的眼底血丝炸开，瞳孔收缩成针芒状，他完全放弃了防御，把所有的生命力都赌在这一刀上。
哪怕后背被砸烂，他也要把这把刀送进赵魁的身体里。
破伤风刀卡在皮膜缝隙里，刀身发出剧烈的嗡鸣，像是在欢呼，又像是在催促。
随着刀刃一点点切开暗铜色的皮膜，温热的鲜血顺着刀槽涌入刀身。
刀在饮血。
就在鲜血接触到刀身的瞬间，破伤风刀表面那层厚厚的、斑驳的血锈开始大片大片地剥落。剥落的铁锈掉在泥水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刃身。
这把刀不再是一块生锈的废铁，它展露出隐藏在岁月下的狰狞杀相。
刀刃边缘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暗芒，像一个沉睡了无数年的老兵，在尝到鲜血的滋味后，终于睁开了眼睛。
饮饱了鲜血的破伤风刀变得异常锋利，它顺着秦九下压的力量，轻易地切开了赵魁腋下剩余的皮膜，深深扎进血肉之中。
“啊——！！！”
赵魁的惨叫声响彻整个血巷，他感觉自己的整条右臂都要被卸下来了，那股钻心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疯狂挣扎，左手死死抓住秦九的肩膀，五指深深陷入肉里，想要把这个疯子从自己身上扯下来。
秦九的肩膀被抓得鲜血淋漓，白骨隐约可见，但他依然没有松手。
识海中的《葬界天魔经》在这一刻疯狂运转，将赵魁喷涌而出的血气强行倒灌进秦九的体内。
滚烫的血气在秦九的皮下疯狂窜动，像是一条条火蛇在灼烧他的肌肉纤维。皮膜在血气的冲击下不断膨胀、收缩，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
秦九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诡异的暗红色纹路，血管暴突如蚯蚓，这是皮窍即将被强行冲开的临界状态。
他把赵魁的血气当成了开启皮窍的燃料，用敌人的命来铸就自己的外壳，天魔经的霸道之处就在于此，它不讲究循序渐进，只讲究掠夺和吞噬。
赵魁苦练多年的铁皮功底子，此刻正化作最纯粹的养分，被秦九的身体疯狂吸收。
破伤风刀在赵魁的腋下继续深入，刀刃切断了肌肉和筋腱，发出令人牙酸的“哧啦”声。
暗铜色的皮膜终于承受不住这股暴力的切割，从腋下开始，向着胸口方向崩开了一道寸许长的血口，鲜血像喷泉一样从血口中喷涌而出，溅了秦九满头满脸。
赵魁的瞳孔骤然收缩，剧痛和恐惧终于击碎了他铁皮种子的骄傲。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左手猛地发力，将秦九狠狠推开，同时抽回受伤的右臂，庞大的身躯在泥水里踉跄暴退。
秦九被推得向后滑行了几步，但他没有倒下。
他抬起头，抹掉脸上的血水，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像是两口枯井，要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他没有给赵魁任何喘息的机会，右脚猛地踏碎脚下的青砖。
咔嚓！
坚硬的青砖在他脚下粉碎，碎石飞溅。秦九身体借力向前跟进，左手握着那把展露暗红刃身的破刀，刀尖在泥水里轻轻一点，整个人像一头出闸的猛虎般跃向半空。
雨幕被他的身影撕裂。
周围的赌徒们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满身是血的疯子，手里握着一把刚刚褪去铁锈的妖刀，高高跃起，准备给予赵魁致命一击。
“完了……赵魁要死了！”
“那把刀……那把刀刚才还在生锈，怎么突然变了？”
“疯子！这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惊呼声此起彼伏，却掩盖不住秦九眼中那一抹即将爆发的寒光。
这一刀，不仅要破皮，更要断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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