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Into the Abyss

Chapter 12 / 16

‹›

Chapter 12

Into the Abyss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城北大宅的火烧了整整两个小时才被扑灭。消防队赶到的时候,朱雀街还在堵着——孟沧澜的人撞油罐车的手法很专业,不是随机选的路口,是朱雀街和绕城高速交会的那个匝道,正好卡住了从市区往城北的所有消防通道。等消防车绕路从西边村子里兜过来的时候,大宅的书房已经烧塌了半边屋顶。

沈飞赶到的时候,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了,两辆消防车还在往废墟上喷水。白色的水蒸气混着黑灰色的烟尘升上天空,在晨光里形成一道奇怪的柱状云。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木头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化学臭气——那是白磷燃烧后残留的味道,甜腻腻的,闻久了想吐。

省督查总队的人已经封锁了现场。一个穿着督查总队制服的年轻警员看见沈飞从面包车上下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啪地立正敬了个礼。

“沈队长!梁局吩咐过,您到达之后直接进场,不需要登记。”

沈飞点了点头。梁文远已经把他的身份问题解决了——越狱通缉撤销,现行证人保护条例覆盖,行为属于法庭取证的延伸。这些话从法律程序上来说,等于把他从逃犯重新变成了警察。

他跨过警戒线,走进大宅。

书房已经烧得不成样子了。天花板上的石膏线全部脱落,墙上的字画烧成了灰黑色的纸屑,红木书桌塌了半边,抽屉里的文件被烧得只剩边缘的卷边。到处都是水,消防队喷的水和烧化的雪水混在一起,踩上去咕叽咕矶地响。

但书架还在。

那面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的红木书架,外面烧得焦黑,但结构居然没塌。沈飞走近一看,书架的背板是钢的——不是红木,是钢板外面贴了一层红木皮。孟沧溟为了藏这个地下室,在书架后面焊了整面的钢。

李哲从废墟另一头钻出来,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制服袖子卷到胳膊肘,手里拎着一把撬棍。

“队长!这边!”他挥手,“找到入口了——书架的暗门,钢板上加了两道锁,消防队以为烧透了,其实是钢板。我刚才撬了半天没撬开,这个锁不是常规构造。”

沈走过去,蹲下来检查锁芯。苏曼云之前告诉过他怎么开启——偏厅书架后面,“新松江计划”的入口。暗门的锁不是普通的机械锁,而是双重的:外面一层是密码锁,里面一层是机械锁。密码锁的密码是孟沧溟的生日——这一点苏曼云也知道,但她没说,因为说出来就太不像她了。

但沈飞不知道孟沧溟的生日。

他想了想,问李哲:“孟沧溟的身份证号是多少?”

李哲拿出手机翻了翻档案:“身份证尾号是0908。”

零八零九。沈飞试着输入0908。密码锁没有反应。

0908倒过来试试。0809。

咔哒。密码锁的绿灯亮了。

“你怎么知道是倒过来的?”

“因为他不是用自己真正的生日登记的。”

外层密码锁解开了,剩里面那层机械锁。老邵给他那把铜头撬棍换了个细头撬片,插进锁孔挑了几下。锁芯弹开的声音在烧焦的废墟里格外清脆。

书架像一扇门一样无声地打开了。一道楼梯通往地下,深得看不见尽头。沈飞打开强光手电往下走,李哲跟在后面。空气越来越冷,越来越潮湿,但意外的是没有烟味——地下室的通风系统应该是独立的,外面的火没有烧进来。

地下室的尽头是一扇防火门。防火门没有锁。推开之后,沈飞看见了一个大约三十平方的房间。四壁全是档案柜,铁皮的,防火防潮,每一层都贴着标签——“新松江计划·第一期”、“新松江计划·第二期”、“土地置换协议”、“拆迁补偿明细”、“市政配套工程款项”、“不可公开费用”……从2014年到2023年,整整十年的财务报告全部在这里,按年份、项目、地区分类排列,整齐得让人想起法院的档案室。

“这里面至少有一半不是‘新松江计划’的。”李哲打开一个档案柜,拿出一个防潮文件盒打开,“这个标签是‘不可公开费用’,里面的记录是——向省国土厅某干部支付两千万的‘顾问费’。备注写的是‘东郊地块出让协调’。”

沈飞接过文件翻了两页。每一笔费用的经手人都是何泰的白龙堂,审批人是孟沧溟本人,执行人和收款人全部标了代号。代号背后的真人,需要审讯才能对号入座。但至少现在,这些代号全部有了原始的纸质记录和孟沧溟本人的签名。

“把这整个档案室的东西全部拍照封存。一式三份——省督查总队一份,最高检一份,公安部督查局一份。”沈飞把防潮文件盒放回柜子,推合档案柜门,“原件不许出这个地下室。封存之后贴封条,钥匙由梁文远和陆远共同保管。直到最高检专案组进驻,任何人不准单方面进入。”

李哲点了点头,正要转身去叫人,忽然又说:“还有个东西。在最里面那个保险柜——还没来得及开。”

沈飞走到地下室最深处。角落里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防火保险柜,箱门被什么东西砸过,凹进去一个拳头大的坑。密码是电子的。

“这个密码锁我不会开。”

“试试0809。”

李哲尝试输了一下。密码锁滴滴两声,绿灯闪烁。柜门弹开了。

保险柜里放的东西并不多。三本房产证,全是孟沧溟在境外的资产——新加坡、澳大利亚、温哥华各一套。两本护照,同一个人的,身份名字一个姓孟一个姓周。还有一个不起眼的磁带盒大小的小录音机,塑料外壳已经发黄,上面贴着标签,用钢笔写着几个字:周正祥。2015年3月。

沈飞拿起录音机,按下了播放键。

先是一段沙沙的噪音。然后是一个年轻的声音——周正祥的声音。

“……孟总,这个忙我真的不能帮。我是公安,东郊那块地的纠纷不在我管辖范围内——”

另一个声音打断了他。这个声音沈飞也认识,是孟沧溟。

“周处长,我不是让你帮忙。我是让你收下这份文件。你看一下内容再决定要不要拒绝。”

沉默。纸张翻动的声音。然后是周正祥的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

“……我儿子才三岁。”

“是啊。你儿子才三岁。你最清楚怎么保护好他。”

又是沉默。然后周正祥说:“我知道了。”

录音到这里没有立刻结束,背景里还有一个极轻微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录音机旁边轻轻叹了口气。那个叹息声不是孟沧溟的,是第三个人。一个女的——何丽华。

沈飞把录音机关掉,放回保险柜。

“这个录音单独封存。不用给省督查总队,直接给梁文远。告诉他这是郭长海胁迫周正祥的原声——周正祥是被逼的。”

李哲接过录音机,小心翼翼放进证物袋。

沈飞走出地下室,外面阳光亮得让他眯起眼睛。方晴腿上搭着毯子,正靠在面包车旁边跟老邵说话。她已经换掉了病号服,穿着老邵从店里翻出来的一件蓝色运动服,袖子长出一截,挽了两圈。头发还是湿的——可能是用修理铺的水管冲了一下,脸上的泥垢倒是洗干净了。梁铮在旁边递给她一袋豆浆,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继续跟老邵兴致勃勃地比划着什么。沈飞走近了才听清,老邵在讲老王在看守所里用牙刷磨尖捅人的故事,方晴说这个细节可以写进后续特稿。

陈建国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一手揣在裤袋里,正微微低头接电话。他的表情从严肃变为缓和,最后笑了一下,转过身来对沈飞说:“刚才我儿子打来电话,问我今早有没有吃降压药。他说他在学校看晨间新闻,说东郊案子破了,他室友跟他争了半小时到底谁是‘正义的围观网友’。”他的声音有点哽咽,但脸上的笑意还在,偏着头不让大家看见眼角。

沈飞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儿子学什么的。”

“建筑学。小时候就想盖比我更大的楼,”陈建国顿了顿,声音轻下来,“还好,现在不用替我的钱背黑锅了。”

沈飞点了一下头,没有说更多。

正午,省督查总队的正门外。

陆远从台阶下小跑着迎上来,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眼镜腿歪了一只都没顾上。他接过沈飞递来的档案室清单,翻了两页,表情像考试前突击翻书的大学生,快速又紧张地在纸页上扫视,然后啪地合上文件夹。

“‘新松江计划’的档案一份都没少?”

“完整。从2014年到2023年,全部在地下档案室里。何泰和白龙堂每一笔黑钱都在里面。还有孟沧溟胁迫周正祥的原声录音——周正祥是被郭长海挟持家属逼着干的。这份录音可以跟何泰的暗账流水交叉印证。”

“何泰已经在审了。他说了一个重要情况——孟沧溟跟孙树平之间有一个默许名单,名字是一些省厅内部的人。何泰说他能确认其中五个,但他要‘免于死刑’。”

“五个够开庭吗。”

“够。加上你提供的苏曼云代持协议复印件,还多一个。这些证据可以证明孟沧溟本人对堂主的直接控制力,黑龙集团三个堂口的资金全部由他本人签批。”

方晴走过来的时候还在喝豆浆。她的脸色已经比刚出来时好了一些——至少站得稳了,不用扶着什么东西。

“陆检察官。”她叫了一声。

陆远转头看见她,表情滞了一瞬。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活着出来的方晴。凌晨在电话里确认人质安全是一回事,现在看见她还端着一杯豆浆站在阳光底下是另一回事。他微微弯了下腰,像是想说点什么郑重的开场白,结果只憋出一句话:“早餐吃了吗。”

方晴晃了晃手里的豆浆杯:“吃了。水煮蛋和半碗白粥。今天粥是我自己盛的。”

“她从玄龙堂出来后,每顿饭都要强调是她自己盛的。”老邵在旁边咳了一声。

陆远推了推眼镜,恢复了检察官的职业表情。

“方记者,按条例你需要接受身体检查和心理评估。省督查总队有驻队医师,你也可以去市人民医院——”

“我要问一件事。”方晴说,“孟沧澜被抓了吗。”

这个问题让沈飞也转过头来。

陆远顿了顿:“省督查总队刚传回的消息——孟沧澜在机场被截获。他试图持假护照出境,目的地是金边。随身携带的手提箱里装了三百万港币和一本账本。”

“账本上写什么?”

“跟沈飞在你店里说的一样。是黑龙集团的完整资产清单,包括省内的十一处地产、两个港口物流公司、三层跨省转口贸易通道、以及何泰在境外建立的所有洗钱分支。也就是全部家底。”

“他带家底想跑。”沈飞说,“说明他早知道东郊会被抄。他们的内部通讯比警方快了至少半天。”

“所以孙树平那天晚上出现在东郊,不完全是赴赌局。”方晴捏了捏豆浆杯,“他可能也在安排善后。但孟沧澜没告诉他——他在金边重新开庄。”

“孟沧澜这些年做生意都以自己的名义出面,只要到了第三国,就能重新用账底收拢资产,换个壳继续干。”陈建国在旁边声音很低,“这就是孟沧溟一贯的手法——他死了,盘子还在。”

“所以他没有死。”沈飞说。

短暂的沉默。

“孟沧澜在审讯期间提出要见一个人。”陆远犹豫了一下,目光还是转向沈飞。

“他要见我?”沈飞问。

“对。他说他不见律师,不见检察官,只愿意见一个人——沈飞。他说有些事情解释起来只有你听得懂。还说你欠他一个答案。”

沈飞把手中的矿泉水瓶放在桌上,没有立刻回答。

老邵在旁边抽了口烟,低声哼了句:“做哥哥的把弟弟推到台前当牌使,现在孟沧溟自己生死不明,他就不知道怎么面对了。他想见你,大概不是谈条件——是想问问你对这场兄弟账的结论。”

“那就让他问。我也确实需要一个答案——孟沧溟真正的去向和实际控制力。”

下午,省看守所。

审讯室的门推开的时候,孟沧澜已经坐在审讯椅上,头发有些乱,但西装笔挺,一副没受太大影响的样子。看见沈飞进来,他居然笑了一下。

“沈队长。比新闻照片瘦了点。”

沈飞在他对面坐下,没接腔。

孟沧澜也不再寒暄。他靠回椅背,沉默片刻后开口:“我那天晚上六点半还在国宾馆陪孙树平抽烟。他以为你们抓不到他——他说省督查总队需要一个副省级的直系亲属的犯罪构成,而他的名下没有任何交易记录。结果你们没靠名下的记录,用了现场影像。”

“这事你该怪你哥在东郊VIP二厅里把监控死角全让给了通风管。我们的摄像机是你哥亲自安排在风扇检修口下面的。”

孟沧澜的笑容消失了。他安静地坐了几秒,没有再绕弯子。

“我之所以提出来见你,是因为那些财务档案都签着我的名字,不是我哥的。你们的人很快就会来问我:为什么每一份合同都是我签,每一份贷款都是我担保,每一个账本都是我手写。这其中有我自愿的,也有我不知道的——但至少那些‘不可公开费用’,我知道流向和收钱的人是谁。我愿意全部交代,但我首先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我哥到底还活着没有。”

沈飞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没有回答。

孟沧澜的喉咙动了一下。

“我从小就是替他说话的。他在幕后让我站在台前发言、签字、撑脸。他说等‘新松江计划’批完,我们孟家就不再碰黑钱,全转正。我信了三十年。但绕城高架下面那个烧死的司机——他替我哥开车,我跟妻子去机场,他没跟来。交警拍到了车祸现场,司机位置确实是他的身形。”

“所以你也不确定他活着还是死了。”

“我不确定。他活着,我就是替罪羊。他死了,我就是唯一知道所有证据藏在哪里的人。”孟沧澜直视沈飞,“沈队长,这件事我问不了别人。”

沈飞停顿了一下:“从技术鉴定结果来看,焚毁的奔驰车驾驶位上的遗体,不是你哥。牙齿对照显示那人比你哥年轻近二十岁。你哥用的人很可能是司机替身——我们目前据此判断他不像自杀。”

孟沧澜闭上了眼睛。

沈飞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

“你签字是一回事,他安排签字是另一回事。这些区别,省督查总队的审讯检察官会一个字一个字地核实。你如果真心想反水,不如从告诉我一件事开始——他有一把黄色头柄的蝴蝶背主钥匙,总是随身携带。那把钥匙是开哪里的。”

孟沧澜睁开眼睛,愣了片刻:“是一个安全屋。在江北旧港口的调度楼地下室,门牌早就掉了。他不让我去。但钥匙确实是蝴蝶背的——开的是老式机械锁,不是电子锁。那里面放的不是账本,是他个人的物件。他不喜欢别人碰。”

“这间屋子没人进去过?”

“在我知道的范围里,除了他自己,没人。”孟沧澜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他每个月的最后一天自己去。不带司机,不带苏曼云,不带任何人。”

这句话让沈飞想起了梁铮在地下赌场说过的那句话——“孟沧溟不会自杀,但会回来。”

他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阳光从高窗斜照进来,在拼色地板上铺成一块块方形的暖光。

省督查总队的走廊里有同事在接电话,有打印机从传真口里把新的协查通告推出来,有人跟他说着什么,他答了两句,但脑子里只在想一个问题:调度楼地下室。每个月最后一天他自己去。那里没有账本。

深夜。江风把旧港口的铁皮屋顶吹得哗啦啦响。

江北旧港口已经废弃了将近十年,推土机停在路边生锈,调度楼的窗户碎了大半,墙上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沈飞和李哲带着一支三人搜查组摸黑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找到调度楼的入口。

楼梯间里有一股潮味发酵了很久的霉臭。地下室的走廊只剩少数几盏应急灯还能亮,绿幽幽的光打在剥落的墙纸上,像是走在沉船里。他们在走廊尽头找到一扇没有编号的铁门。门锁是机械的,老式弹子锁。

沈飞接过李哲递来的钥匙——那是从孟沧澜的私人物品里调出来的备份,黄***背手柄,钥匙头磨得有点发亮。他插进锁孔转动半圈,锁芯轻轻弹出。

门开了。

沈飞推开门,强光手电的光束扫进去。没有账本。没有保险柜。屋子只有十来平方米,正中央是一只旧木柜,柜顶放着一面折叠相框,旁边竖着叠了七八个防潮盒,墙角的钢架上还有便携炉灶和半箱压缩饼干。角落里放着一把旧吉他,弦断了两根。

手电筒的灯光扫到墙边,看见一张用图钉钉在软墙上的手绘地图——松江市郊外,朱家镇,一座农家院的草图。图上用红笔圈出院后的地窖,旁边标注了一行极小的字:备用证件。备用车辆。储备。

李哲接过手电筒,把地图仔细拍下来。

沈飞走向柜顶那面折叠相框,打开。照片很旧,是孟沧溟和前妻抱着婴儿孟沧澜站在一棵银杏树下。背面有一行褪色的蓝墨水钢笔字——“如果不能上岸,就让沧澜替我站在阳光里。”

沈飞把相框放回原位,拿起旁边一个防潮盒打开。里面有护照和驾照,还有一个大信封与一把备用车钥匙。他把钥匙拿在手心里,凉凉的,跟省厅证物袋里从绕城高速残骸中捡回来的那把完全不一样。

“沈队,这里有行动路线图。画了至少三条离开松江的备用线路。”李哲凑过来,手电扫在地图上红线标注的位置,“其中一条线路通往邻省港口的货运码头。如果他把身份、车辆、储备全留在这里,上次离开松江就不会是开着黑车上绕城高速。”

“他是故意让那具尸体被发现。”沈飞站起来,“他用那具尸体让自己的死亡被确认,然后从这里拿一份干净的证件,再去另外一个地方。但如果他已经离开了松江——为什么钥匙还在这个屋子里。”

李哲下意识接了一句:“因为他还会回来。”

沈飞没有再说话。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张银杏树下的老照片,然后锁上铁门。

钥匙放进证物袋——这把钥匙将在明天交给陆远,作为黑龙集团案卷宗的核心物证。而孟沧溟手里那把,也许正插在江北某个无人知晓的暗门锁孔里,也可能连着一片已经封死的门。孟沧溟可以死,也可以不死。但无论他死没死,档案、黑账、堂主和保护伞——已全部归案。

沈飞沿着走廊的扶梯一步步往外走。江风大了,吹得调度楼外面的铁皮屋顶呼啦直响。

回到地面,沈飞在芦苇丛边掏出老邵给他的手机,给陈婷发了一条消息:

“麻辣烫,一碗清汤,一碗正常。现在过去。”

几分钟后,手机震了。

“正常那碗别放辣椒,我刚下夜班,胃疼。——陈婷”

沈飞盯着屏幕看了一眼,把手机揣进兜里,走进松江午夜的街灯里。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