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上前示意天元有些话可说,有些话不可说。
天元笑了笑,如今天下已此,无不可谈也。大家且当听书吧。
刘伯温告诉太祖皇帝,此处山脉绵延不绝为龙相。二人行至山间,刘伯温告知先皇此处磁场混乱,地下定是有富可敌国的金矿,务必找可靠之人驻守此地。大明无恙则此处可永世封存,若大明有难,此处亦可作依靠续命百年不止。为掩人耳目,龙对凤、飞对翔,任命我家先祖为凤翔侯,世代扎根于此。为保万无一失,命刘伯温布下阵法,以玲珑珠为阵眼,象征着龙的两颗眼睛。皇上手持龙珠,凤翔侯手持凤珠,就是这么来的。
你是如何得知的?袁烈问。
在我很小的时候,经常偷偷跑去一个密室,密室里有一个黄色锦绣画轴,里面画的就是这些内容。当时年幼,还随意涂鸦了几笔,被父亲打了好久。
继续说,圣手也来了兴趣,用沙哑的声音提示天元继续说下去,若是没有了这两个宝珠会怎样?
我猜测,不会怎样,至少这些金矿还是可以开采,只不过就是容易出现事故,导致一波又一波的人死在山里。若是将这龙凤珠放到刘伯温当年布阵的龙眼处,至少不会出现塌方和落石这样的情况。你们可还记得,朝廷是不是一直在征兵,而且很多士兵征召后就不见了踪迹,尤其以南方兵为主,取而代之的就是几两黄金死亡抚恤金。
确有此事,袁烈点头,而且南方农民起义不断,也与此有一定的关系,很多年轻人都如同失踪一般,弄的人心惶惶、哀声四起。
若无所错,那龙脉处已然是累累白骨了。
他们这么做就是饮鸩止渴,而且为了事发后逃脱干系,故意栽赃魏忠贤,说是阉党制贩私银,这就是千纹银的由来。其实当年,魏忠贤把持大权,无意间也知道了这里面的厉害,曾多次找我父亲帮忙开采金矿,为的是北以御清、南压叛乱,可是当时时局还算稳定,而且他一直以为是魏忠贤挟持皇上下令,所以当时站队东林党人,抵制魏忠贤恕不交出凤珠。最为关键的是,他把这个本该保守的秘密告诉了东林党人。于是乎,魏忠贤一下台,东林党人便调转枪头直指张家。可是当今圣上生性多疑,未能完全相信,他们也被逼无奈,只能动起了歪心思。
话至此,众人皆恍然大悟。
只不过,就是不知道幕后的黑手究竟是谁,天元叹息。
那不是等于没说,说了半天不还是不知道下一步要干啥?袁烈悠悠说道。
事情哪有那么绝对,东林党人本身就无兵无将,但是总要有人去做事,有人做事就一定有蛛丝马迹。我顺藤摸瓜,找到了当年东林党主导的一起事件,案牍库的记载很简单:平岛乱,得宝物珠,可御水火,御赐锦衣卫。这便是冰火囚龙珠。
如今,我们已然快查到了他们的痛处,于是,他们表面上是来寻宝珠,实则来取我性命。因为他们已经清楚地看到,如今我给他们带来的威胁已经远远大于我的利用价值了。我让无悔问过义父,当年去执行此任务的正是玄武二人。
丁傲和于伊?判官腾的一下站起,你是说他们是东林党人?
是不是我不知道,总之与他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皇上很多命令都是由东林党人下令的,有联系也正常,但是刚才听闻你们对那三人的审讯,让我觉得所谓的囚龙岛二圣就是他们。
其实袁洪自尽那天,他兵器上的毒对我根本没有威胁,我当时手上就有菩提草调制的回元丹。可是丁傲对我的施救,却让我觉得从那天以后双眼时常突然失明,短暂恢复后竟有些短暂失忆。从那时起,我便半信半疑,小心行事,并且把很多重要的事情安排在深夜。
还是你精明!袁烈竖起大拇指,于是你把这玩意儿赠予我,为的就是让天下第一的我参与进来?
不错,那日跟你比武我就知道自己绝非你的对手,我只能出此下策。
连我也算计在内了,沙哑的声音传来,是圣手。
我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把你们都计划进来。
也好,我也需要菩提草,就且算是互换吧。
可以,但我只能给你一些无种的菩提草。
好。
哈哈哈,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次张天元你也终于被算计了一次。袁烈哈哈大笑。
何出此言,天元十分不解。
药王谷听说过吗?圣手开口。
判官微微一笑,是识毒如呼、辨毒如吸、制毒如调羹、解毒如泡茶的毒手圣地?
不错,当年我和师兄在此地名列一二,后来师父成立毒隐门,我们一度垄断过所有毒行。不知天高地厚的二人,竟当众杀我师兄,我誓要将他们千刀万剐。
也就是说,只要将菩提草交与你,你便能分析其构成,哪怕不能种植繁育也能培育出相似品性的良草?天元诧异。
圣手点点头,没有说话。
罢了,我既然说得出就得做得到,你大可放心。天元摆摆手。
说这么多有什么用,我们前去那冰火囚龙岛一探究竟如何?袁烈提议。
我倒觉得没有必要,凭我对丁傲的了解,他应该就在来的路上。至于于伊,我不了解,不敢妄测。对了,判官,黄金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你还是问他吧,判官指指袁烈。
你是如何这么短时间做到的?
他们的首领死了,他们要回去争位,仅此而已。至于运送的物资和黄金,判官都已经悉数收入关内仓库了。
死了?天元大惊。
是暴毙。圣手淡淡答道。
众人不再言语。
如果真的是丁傲和于伊,你打算怎么办?判官起身问。
应该问他们怎么办,作为前辈和老江湖,但愿他们早就想好了退路吧。天元也有些伤感,我也不希望是他们,可是很多时候事实就是事实。
事实就是当年去的不只我们二人,还有司马长风,他的刀就是在那里锻打成形的,如何!丁傲已然跨入了大殿,众人瞬间警戒,只有袁烈一副蔑视的神情。
张天元,这家伙的武功在你之下,你难道需要我出手?袁烈喝口茶水,吐出茶叶。
是我欠考虑了,忽略了你们二人,不过今天在这的,谁都走不了了,丁傲掏刀,冷峻的声音让众人不寒而栗。
我觉得你没有必要掏刀,袁烈抬起头,上下打量这个魁梧的男人。他把铁扇往桌上一放,还是练练自己的碧水剑吧。他哈出一口气,碧水剑如碧波纹,朝丁傲刺去。
不要轻敌,袁烈!圣手叮嘱。
袁烈露出笑容,我知道,要活捉,我不会掉以轻心的。杀人很容易,制服一个人,很难。
二人已然厮打在一起。
于伊没来?判官走到天元近前,低声问。
看来丁傲这次来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所以于伊很可能不会来。只是我不明白,凭丁傲一个人,怎么会狂妄道在座的谁都走不了呢?天元皱眉思考道。
糟了!天元大惊,是大炮,我们的大炮!速去派人查看!
已经来不及了,丁傲掏出几颗爆弹丸,朝屋外掷出。
拦住他!天元大喝一声,无奈身体还是太过虚弱,一下倒在躺椅上。
袁烈眼疾手快,一掌将丁傲击飞,随后剑出寒气将爆弹丸悉数冻成冰球,可还是有一颗飞出门外,霎时间红色浓烟滚滚升起。
糟了,怕是要出事了!判官已经飞出院外朝炮台方向疾驰而去,几名参将也已带兵将院落护卫起来。
炮台处灯火通明,众人赶紧撤离至院外,屋内留袁烈和丁傲对峙。
丁傲擦擦嘴角的鲜血,还有个垫背的,不错不错!
你死了,我用你的尸体给我垫背刚好,要不然我比他们跑得快。袁烈拿起桌上的扇子,别在腰间,你是自己动手还是我来结果了你?
你就这么自信能打得过我?丁傲运作内力,周身隐隐发出金色光芒。
哈哈哈哈,你真是糊涂的不轻,不知道火克金?看来你是誓要死扛到底了?
袁烈挥扇,一团烈火直扑丁傲面门,丁傲不挡不动,任凭袁烈攻来。
火势渐弱后定睛一看,丁傲除了脸上的火灰,竟然没有受伤。
这怎么可能!袁烈大惊失色。
难道你不知道,真金不怕火炼吗?丁傲运气全身,将烧灼的破烂不堪的衣服扯下,古铜色的肤色、健硕的体格,如同一面铜墙。
袁烈稳住心神,他深知这是丁傲最后也是最拿手的保命技,丁傲固然不是自己的对手,只是想拖延时间,和自己同归于尽。
这么卖命,值得吗?袁烈问欲要上前厮打的丁傲。
事到如今还重要吗?很快这里和你们就会变成一片废墟。
还有你,你也终将变成废墟。为了别人和阴谋,搭上自己的性命?张天元是不是该死,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堂堂锦衣卫的高统,冰火囚龙岛的二圣之首,就这样甘愿作为别人的弃子?你又不是被逼走投无路,何故如此拼命?
见丁傲有些愣神,袁烈翻身跃至门口。
你好狡猾,丁傲不屑。
你也太小看人了,袁烈笑道。我不是要逃走,我如果要逃走,你也拦不住。我只是想在这里有更好的视野观察到来袭的炮弹,免得做了冤死鬼,我不跟你一样,有铜墙铁壁护体。就算你有铜墙铁壁,不也是早晚化为炮灰?
丁傲抽出绣春刀,将腰间铁链拴于刀柄之上,你跑不了,你若转身便难逃一死。
跑?袁烈脸上露出认真的笑容,在我的人生信条里,要么对手跑、要么对手死,要么就是我死,从来没有过我跑的时候。他的身上散发出可怕的戾气,一时间丁傲也有些慌了神。
让我们决一死战,袁烈掏出铁扇,将碧水剑横插在门框之上,瞬间箭步上前挥舞铁扇朝丁傲杀去。
见袁烈如此认真,丁傲丝毫不敢怠慢,他以刀为攻、以链作盾,数十回合下来,他渐觉体力不支,应该是硬气功耗费了太多真气。反观袁烈,越杀越兴奋,双目通红,似有怒火喷出,丁傲渐觉无法招架。他时常观望窗外,为何还没有对此发起炮击,明明炮台何制高点都已经被悉数控制了。
丁傲分神之际,袁烈用力踢出一脚,踹其前胸,丁傲下意识地格挡。待袁烈停止攻势,二人又对峙起来。
老毒物曾经说过,每个看似天衣无缝的功法,都会有破绽,这破绽就在下意识间。你的金刚护体之功也不外乎于此。如今你的命门已经被我看到了,你觉得我们还有打下去的必要吗?
好大的口气,就算不敌你,也不会让你活着出去!
你的命门在右耳,投降吧,天龙使,你罪不至死,袁烈收起铁扇,幽幽说道。
丁傲脸色惨白,但是依然用冷峻的声音说,你见过有锦衣卫投降吗?
我没张天元那么有耐性,受死吧你!袁烈以扇作剑朝丁傲右耳击去,这一击速度极快,丁傲虽然举刀格挡但还是被火焰灼伤了右耳,破了这硬气功,丁傲已然败了下来。
来不及给丁傲喘息的机会,袁烈施展轻功,以烈火封住丁傲的双目,一记重掌拍在丁傲后背,丁傲失去平衡向门前摔去。
他失去重心,朝门口摔去,却忘了门口处有横插在门板上的碧水剑。待其双目恢复可视之时,碧水剑跟其咽喉处已近在咫尺。就在丁傲即将殒命之际,判官眼疾手快,用铁笔将碧水剑击落,丁傲顺势倒地,口吐鲜血,但是总算保住了性命。
老司马,这家伙冥顽不灵,你还救他?袁烈十分不满。
我们有些不明白的事情还要问他。
他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根本问不出什么!
那也未必,天元也出现在近前,丁傲,你看这是谁!
丁傲缓缓抬头,只见面前站着于伊,两人有些泪目。
傲哥,搭档这么多年,我不忍你惨死炮火之下,于伊开口。
哎,丁傲长叹一声,罢了,一切都是天意。
丁傲被自己的链子绑至堂前,大家纷纷注视着他。
于伊,你万不该如此,丁傲开口。
换做是我,你会开炮吗?于伊反问。
丁傲欲言又止,罢了,事已至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
我只想知道我感兴趣的事,至于杀人的事,我不感兴趣。天元示意手下人给丁傲松绑。
我费了好大劲才把他绑起来的,你这就给他解绑?一会他要是控制不住,你自己来擒!袁烈斜坐在椅子上,喝一大口茶,有些不满。杀人的事,我倒是感兴趣,你不也不让杀吗?
大明锦衣卫就没有枉杀同门的先例,我们只是路不同,并不是仇人,否则我早就死在他手里了。天元摆摆手,示意袁烈消消气。
大家能同聚于此,一定是命运的安排。既然是天意,我希望我们可以共谋大事而不是互相拆台。你说呢,天龙使?
丁傲微微一笑,张家人如果都像你这么圆滑,那日也不至于满门被屠。
别不识好歹,山海侯在给你机会,你当真把自己当什么人物了!无悔拍案而起,替天元打抱不平。
哈哈哈哈,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我同为锦衣卫,我只是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针锋相对?
我并没有针对你,只是得到了上谕,我只是在完成自己的任务罢了。
什么任务?杀我?你们也是锦衣卫的老人了,为什么做事不能多思考一下?
我也思考过,只不过我们的根本目的和利益偏差太大,所以只能选择针锋相对。最好的结果就是杀了你,最坏的结果就是一死。
你也这么认为?天元转过头,问身边的于伊。我想你不是这么想的,否则我们早就都成了你的炮下之鬼。
于伊露出苦笑,我们穷极一生,都在做一些连我们自己都不感兴趣的事,我只是累了而已。作为锦衣卫的玄武使,隐姓埋名地活着,也难逃这命运的旋涡。我不想再造杀戮了。我和丁傲,常年搭档,彼此虽非亲兄妹,但胜似亲兄妹。他要做什么,我只能帮他。
那我且问你俩,我的所作所为哪里又违背了上谕,哪些是该死的地方?
你通敌叛国、私贩军饷、陷害忠良,还不该死?你看看在坐的这些人,哪一个是干干净净的?丁傲挣扎起身,被袁烈从后面一脚踹倒。
这些人怎么了,这些人比你差哪了?你那么高高在上,不也是这些人的手下败将?论智谋论武功,你哪一点行?这些人遭受过的经历和磨难你遭受过?袁烈愤愤不平。若不是这些人,你的上谕连给你宣布上谕的机会都没有。
看来我们之间确实有很多的误会,不过不重要了,既然你已认定我是一个坏人,那么我也不便争辩,时间会说明一切。如今这乱世当道,处处都不太平,只希望二位能恪守锦衣卫的原则和职责,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切莫再与我们为敌了。
手下拿出一件崭新的锦袍,披于丁傲身上。天元将锦衣卫玉牌递给于伊,论辈分你和我师父、义父、大师父同为锦衣卫高统,可论年龄,你比我大不了多少。伊姐,我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也希望锦衣卫能发挥更重要的作用。这是我的玉牌,你们拿回去交差吧!
那你怎么办?于伊有些不知所措。
我?就当我已经死了,大不了活在黑暗之中,永世不再露面。天元苦笑一声,我也想试试当蒙面人的感觉。他拿出手下打造的青玉面具,戴于面上,一时间整个人肃杀了起来。
丁傲、于伊眉头紧皱,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是你?丁傲疑惑道。
哈哈,判官大笑,看来你们也是受这青玉面具之人指使,看来我们所猜测的不错。
天元摘下面具,你们且走吧,但是请帮我拖延几日,我要在我死亡的消息传出之前,找到这个蒙面人,亲手掐死他。
傲哥,同为锦衣卫,这锦衣卫督统的位置就那么让你着迷吗?你虽然不是锦衣卫的执掌人,但是你在锦衣卫不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吗?而且青龙和山海侯都对你礼敬有加,为什么非要执着那个名号呢?当年白龙使的教训还不够吗?就算你当上了督统,兄弟们也不会看得起你。你被权力遮住了眼睛,我们枉杀了很多人,做错了很多事。收手吧,我们该退隐了,像司马长风一样,从一开始就看破了这世道和阴谋。
他退隐不了,沙哑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他杀了不该杀的人。
圣手走出,你杀了我师兄,他是一个不会武功的人,为什么你要对他痛下杀手。
你是说毒隐门的那个异人?
正是。
他制毒贩毒,危害了很多人的安全,我们也是根据线索顺藤摸瓜找到的他。他拒不交出配方和解药,我只能利用他识辨购毒的别有用心之人,然后杀一儆百。
是你的意思还是你所谓的上谕的意思?圣手再次问道。
这里还轮不到你来审我!丁傲有些恼怒他转过身,不再说话。
呵呵,圣手也不再说话,转身之际袖口飞出一枚银针,直冲丁傲右耳飞去。
众人目光都在圣手身上,只有于伊一直注视着丁傲,可奈何她手中无兵器,自己的纤银丝已然跟不上这飞针的速度。
她飞身跃起,踢丁傲挡下这一针。
圣手回头,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这针没有解药,一命换一命也行,无不是有意要杀她,是她自寻死路。
天元起身扶住于伊,袁烈和判官控制住暴怒的丁傲。
我要杀了你!丁傲运气全身,力大无比,二人或将拦挡不住。关键时刻,袁烈以扇柄重击丁傲右耳根,丁傲恍恍然昏倒了过去,嘴里还念叨,他必须死。
银针在于伊的右肩剧烈灼烧,她痛苦不已。
天元封住离伤口最近的穴位,拔下毒针,撩开衣物,伤口已然发黑。
圣手,快救救她!天元恳求。
别白费力气了,于伊嘴角流出鲜血,这毒没有解药。我自小就识毒辨毒,这毒我知道解不了,希望我的死能让大家化干戈为玉帛,不要再在此事上纠结下去了。山海侯,拜托你了。
还算你有血见识,这毒确实无解,圣手转过头,瞬间却呆楞在原地。
救救她!天元喊道。
老毒物,想想办法,救救她,又不是她杀你师兄,你发什么愣!袁烈也冲他大喊。
玉儿?圣手有些发抖。
老毒物,你怎么了?众人被他这一幕吓住。
你是玉儿?他上前仔细观察她的右肩,那朵只有在中毒之后才会隐现出来的梅花刺身此时鲜红无比。这是我刺的,这是我刺的!圣手哆哆嗦嗦,一时间语无伦次,他从天元手中夺过于伊,你是玉儿,你从小就会识毒辨毒,你是玉儿,你是玉儿!
可是于伊却沉沉昏死了过去,任凭圣手怎么摇都摇不醒。
他先是哈哈大笑,然后笑中带泪,最后转为痛哭,嚎啕大哭。他起身,抱着于伊,踉跄着向屋外走去,他喃喃道,我的女儿,我终于找到了我的女儿……
天元将菩提草精制的归元散拿给袁烈,袁烈上前,老毒物,你要的菩提草。
圣手冲袁烈微微一笑,那笑容有无奈、有失落、有遗憾、有不舍,我的毒不解了。
你要去哪里?袁烈追问。
圣手再也没有说话,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前辈!天元突然跨步上前,别浪费时间了,你说过,是毒就能解,我们如今人多,一人出一份力,你且想想办法,切莫灰心丧气。
圣手淡然地望着天元,这毒汇聚了七七四十九种天下奇毒,每一种的毒性、解法、排发都不知道,如何解得?就算我能梳理出,玉儿也等不起;就算玉儿等得起,这样那样的解毒方法也会让她的身体吃不消。
我关内关外有精兵五千,此刻留驻两千,三千人马加上我们在坐的所有人、所辖的所有人,京城的锦衣卫众,我们一起努力,跑赢时间,救醒玄武使。
圣手眼中闪闪泛光,你们当真愿意一试吗?
丁傲也在此时龇牙咧嘴地醒来,看见圣手抱着于伊,又要上前,被判官狠狠拦住,那是她父亲,亲生父亲!
他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前辈,快点吧,我们现在就开始,别再耽误时间了,天元催促。
老毒物,我们能行,袁烈上前摸摸圣手佝偻的后背,等女儿醒了,把你的毒也解了。
圣手点点头。
把玉儿泡到温煮的鹿血之中,鹿血一日一换,可防止毒素的极速蔓延。
来人!速去捕鹿!
一参将带领部下跨马离去,朝关外野林疾驰而去。
刚才你封住了她的穴道,我在她出生的时候给他刺绣的梅花暗含一种奇物可保她身体不腐,你们好生看护她,我现在需要安静,给我一个房间,我要把这七七四十九种毒逐一分解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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