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一片明亮,犹如白昼一般,各种灯光交织在一起,将整个空间都映照得透亮无比。而在这片光亮之中,一个身形佝偻的人正忙碌地穿梭着,他或弯下腰低头思索,或抬起头发出疑问,但却没有丝毫停歇之意。
我们就这样干巴巴地等下去吗?袁烈一脸不耐烦地问道,他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手不停擦拭碧水剑,焦躁无比。
你在焦虑什么,天元笑呵呵地问。
我焦虑什么你比我清楚,给我的宝贝还没暖手三天,你就把他又给了丁傲,到时候丁傲回不来,我看你拿什么给我。
他会回来的,我从他离开的眼神中就看得出他一定会回来,而且还会给我们带来惊喜,天元信心满满。
但愿如此,可你也不能让他就这么一个人回去吧,那冰火囚龙岛上什么情况,我们都不知道,万一有什么意外,又让我们措手不及。
他不愿意说,我们就不便多问。丁傲是个谨慎的人,我们才是他的意外,你放心,不出意外,日落之前,他肯定会回来。而且我也没有让他一个人回去,那三怪也随他去了。
什么!袁烈大惊,你把那三个人也放了?
好人做到底,你放心,我们现在还是想想怎么力所能及地帮圣手解毒吧。
话语间,天已放亮,圣手打开房门,一脸憔悴,面无血色。他头上插着三根银针,双目通红。
你不要命了?袁烈扶住颤颤巍巍的他。
快,命人去找吧,圣手指指屋内。
众人望向屋内,墙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白纸,每张纸上都写着需要准备的东西和药引子。
来人,速去办差,不惜任何代价,日落前回来复命。天元冲判官点点头,判官命人将截获而来的黄金打开,分发下去。
锦衣卫玄武使有难,不惜任何代价,完成任务,救醒玄武使!
你也去休息一下吧,前辈,天元说道,打交道这么久了还未请教前辈尊姓大名。
关中圣手慕容无极,拜见山海侯,多谢侯爷助我救治小女,圣手作揖。
老毒物,这是张天元对你的承诺,袁烈将归元散给他,里面就是菩提草的液化之物。
多谢侯爷,我还不累,就在这里等着吧。
老毒物,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一个女儿呢?袁烈打趣道。
这就说来话长了。
慕容无极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当年我在药王谷与人比毒,结识了一位女子,我们相爱并有了孩子。妻子为了让我安心比试,没有将怀孕的事告知与我,直到我发现。生下玉儿之后,我就有了退出的想法。可药王谷为了保住天下第一的地位,对我和师兄痛下杀手。师兄不会武功,妻子又体弱。我们后来逃了出来,她不幸遇害,女儿也在混乱中失散。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寻找女儿的下落。
众人听了,皆感唏嘘。天元安慰道,前辈莫要过于伤心,如今我们一起想办法救令爱,相信她吉人自有天相。
正说着,一名锦衣卫匆匆来报,侯爷,丁傲带着三怪回来了,还带回了冰火囚龙岛上的一些珍贵药草。
众人闻言,皆是一喜,慕容无极眼中也闪过一丝希望。天元赶忙道,快请,一刻也不要耽误,有了这些药草,救治便更有把握了。
随后,丁傲等人带着药草走进房间。
这些都是于伊修炼时炼制的奇珍异药,我全部带来了,希望能有用。
慕容无极上前,虽依然目含杀气,但也温和了许多。他仔细辨别,满意地点点头,确有大用。
前辈,现在想想才知道你师兄为什么一直盯着于伊,应该是他认出了于伊是你的女儿,所以一直盯着她不放。我却错误地认为他是对于伊有所不轨,动怒之下将他掐死。一切归罪于我,待此事完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丁傲面露后悔之色。
罢了,慕容无极摆摆手,一切都是宿命,你所做也是为了保护玉儿。我已为师兄建坟立冢,望你能每年在他祭日前烧纸焚香,以告慰他的在天之灵。
一定,丁傲双手合十。
丁傲挥挥手,一个木头箱子被抬进屋内。众人好奇地围了过去,丁傲打开箱子,里面竟是一块散发着神秘光芒的天外陨铁。
这便是我当年在冰火囚龙岛偶然发现的,此铁可遇不可求,当年司马长风以地狱之火锻打的刀就出自此铁,丁傲说道。
袁烈眼睛一亮,上前仔细端详,好铁!有了这陨铁,你的断刀便能锻造出一把绝世好刀。只是这铁该如何淬炼?
用它,丁傲掏出冰火囚龙珠递给袁烈,物归原主。
好,来人,锻刀!说罢,便开始着手准备锻造之事。众人纷纷帮忙,在房间里燃起炉火,将陨铁投入其中。袁烈借宝珠之力催出烈火,军中打铁匠手法娴熟,不断挥舞着锤子,火星四溅。经过一番努力,一把散发着寒光的宝刀成型。
袁烈将宝刀递给天元,是把好刀。天元接过刀,感受到刀身传来的强大力量。
随着日落,各路人马纷纷传来消息,所需药材基本备齐,可以开始施救了。众人安静下来,紧张地注视着慕容无极的动作。只见他神情专注,先取来几味草药研磨成粉,均匀撒在于伊身上,接着拿起银针,精准地刺入穴位。随着时间推移,于伊原本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了些红润。突然,一阵奇异的波动从于伊体内传出,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冰霜迅速蔓延开来。慕容无极眉头紧皱,加大施针力度。就在大家以为情况危急之时,于伊缓缓睁开双眼。
爹……她虚弱地唤了一声。慕容无极眼眶泛红,激动不已。众人见状,纷纷露出欣慰的笑容。天元走上前说道,恭喜前辈父女团聚,如今伊姐苏醒,想必日后定能恢复如初。
不错不错,命总算保住了,虽然现在还动弹不得,剩下的救治我自己慢慢来就可以了,就可以了!慕容无极有些激动,不断重复自己的话。
如今皆大欢喜,今晚设宴,一贺慕容前辈父女团聚,二贺玄武使脱离险境,三贺天龙使归位,今晚大家不醉不归。所有参与行动的兵士、将领、锦衣卫众、江湖朋友皆论功行赏,由无悔操办。
且慢,还有一人未到,丁傲望向门外。
众人正疑惑间,只听门外马蹄声不断,一辆车篷停在众人眼前。只见于伊的两名侍女搀扶着一位老妇人走进来。
这老妇人虽满脸沧桑,眉眼间竟有几分与司马长空极为相似。判官看到老妇人,瞬间愣住,眼眶泛红,声音颤抖道,娘……
原来,丁傲在得判官的身世后,便以判官母亲的性命为交换条件,将老人赡养在冰火囚龙岛。判官快步上前,紧紧握住母亲的手,泣不成声,娘,这么多年,让您受苦了。老妇人抚摸着他的头,轻声安慰,儿啊,娘没事,只要你好好的就好。
众人看到这一幕,无不被这亲情所打动。天元笑着说,今日真是大喜之日,四喜登门!随后,众人围坐在一起,开始了这场热闹的宴会。欢声笑语回荡在房间里,大家忘却了之前的疲惫与危险,尽情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欢乐时光。
宴会之上,天元有些喝醉了,他看着眼前的众人,露出欣慰的笑容。他默默地看着欢笑的众人,思绪渐渐飘远。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个曾经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他的父亲。
记忆中的父亲总是那么高大、坚强,但此刻的他却是如此脆弱和无助。回想起与父亲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温馨的画面在眼前闪现而过。然而如今,这一切都已成为了遥远的过去。
一想到父亲现在可能正面临着未知的危险甚至是死亡,那种深深的无力感让他觉得自己仿佛失去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片无尽的黑暗和孤独。
无悔看出了他的心思,上前宽慰,叔父一定不会有事的。
但愿吧,天元挤出笑容,握紧无悔的手。
如今的山海侯兵强马壮,是时候该分配一下人马了,接下来的路还要你领着大家去走,无悔面色微红,依偎在天元肩膀。
众人酒足饭饱,识趣地离开了,只剩天元和无悔,他们相互搀扶走出大厅,望着满天繁星,二人目生爱意。
跟着我你后悔吗?天元率先开口。
无悔点点头,也许吧,后悔没有早点遇见你。
清早起床,天元有些恍惚,他看着干净的房间和一身女装的无悔有些发懵。无悔把头发盘起,越发的有女人味。
她为天元打来清水洗脸,告诉他所有的兄弟们都已经回来,如今的张天元兵强马壮,更有多重势力的加入,一时间风光无比,连时常犯境的清军都忌惮三分。
你回凤翔吧,我已命人将老家规整好了,接下来的路将会是血雨腥风,你不可以再跟着我了。
怎么?得到了就嫌弃了?无悔一百个不情愿。
你这女人,怎爱如此瞎想,父亲如今生死未卜,我在这世界上的亲人只有你一个,我不想因为你分神。
老家就一定安全吗?若要走,我们一起走。
好吧好吧,那你就且待在这里吧,没有我的命令,帅府你不得离开。
为什么?
万一你怀了我的骨肉,那可就是两条人命。
你别做梦了,快洗洗脸清醒清醒吧。无悔嘟起嘴说。
夫人、侯爷,属下有要事相报。
何事?
袁烈、慕容无极、丁傲还有玄武使要启程离开,特命手下前来告辞。
为何?
他们各说纷纭,还请侯爷前去处理。
这哪行,我好不容易归拢起来的人马,就这么一天便分崩离析了?头前带路。
你喝口热汤再走,无悔端上汤碗,天元匆匆喝了一口,随手下赶去。
张大侯爷来了,我们也该走了,是袁烈。
走?你开什么玩笑,我能让天下第一这么轻易地走?走了去哪?万一走了成为我的敌人怎么办?万万不可能!天元有些急躁。
你这侯爷当真有些不讲理了,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不说谢谢也就罢了,还要禁锢我的自由?我可不给官府当狗!
你这话说的,好兄弟,难道我张天元的为人处事不配让你留下吗?前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们一起打拼,功成名就之日一起退隐,那才是人生一大幸事!我已下命,你老弟为蓟辽总兵,这军务你不能让我一个人处理啊!天元一边说一边将手下递来的官服、帅甲、大印和兵符统统塞给袁烈。
我又不懂兵法,如何当的了这官?
你武功天下第一就能当的了,你别忘了还有这么多兄弟和前辈帮忙呢!
你这招当真挺损啊,如此一来,我便与这非大明的所有势力都站对立面了?
老弟你把我想邪恶了,我只是觉得你镇守边关无人敢犯!
得得得,那我就不走,看把你吓得,但是这什么总兵我也不当,我当不了,你随便给我个闲职就好。有个什么军机处行走的官吧,我干那个就行,也不用操心。
兄弟,天元收起开玩笑的面容,严肃了起来。这大明的江山半壁都在这里,你们袁家打下来的也好,守下来的也罢,这总归是袁家的荣耀。如今老袁帅已不能再露面,这家族担当,你该挺身而上,这是你们袁家崛起的地方。
袁烈的脸有些抽搐,像是认真了起来。也好,我且试试吧。
慕容前辈,你和袁烈是忘年交,如今伊姐又中毒未恢复,这里虽然不比京师,可我们尚能调动所有可以动员的力量。晚辈恳请前辈留下,待伊姐伤愈后再做打算。
慕容无极点点头,我明白,我欠你的人情,我不走了便是。
前辈这是说哪里的话,我只是希望大家都好起来,在这里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
大家都留下,你就更不能走了,天龙使的职责也罢、为了照顾伊姐也罢,你都没有离开的理由。有了你的加入和回归,锦衣卫才算完整。如今师父已长眠,大师父也已年迈不愿再多参与一些是非之事,义父已经常年不来锦衣卫,锦衣卫以后大大小小的事,就靠你和判官二人了。判官不爱做官,说白了,你就是这锦衣卫的主事,重振锦衣卫的雄风就靠你了。
丁傲点头,愿戴罪立功。
天龙使言重了,我们本就是一家人。
冰火囚龙岛究竟是何地?
当年我、司马长风、于伊根据青玉面具之人所提供的地图带队至此。岛上环境是冰火两重天。一面是鸟语花香,另一面却是灼火岩浆。
当地人都信奉一个传言就是那灼火岩浆处封印着一条火龙,龙口有一颗宝珠,就是这冰火囚龙珠。
你们不信这些传言,便亲至现场,如果所猜测不错的话这应该是一座活火山。
丁傲缓缓地摇着头,眼神中透露出不可思议和惊讶。原本我也以为这里会是一座火山爆发后的景象,但并非如此。眼前这片区域更像是被某种巨大无比的重物狠狠地砸过一样,地面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凹陷坑洞。
这个坑洞非常深邃,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底。而且从那无尽的黑暗深处,还源源不断地涌出滚滚滚烫的岩浆,它们如同一股炽热的洪流,汹涌澎湃地流淌着,所过之处都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高温。
然而让人感到困惑和诧异的是,在这片区域的四周竟然散落着一些陨铁!这些陨铁仿佛拥有一种神秘而强大的力量,能够抵御那汹涌澎湃、炽热无比的滚滚岩浆的侵蚀与熔化。它们宛如坚不可摧的堡垒一般矗立在那里,丝毫不受高温的影响。
这里磁场混乱,似乎有种神秘的力量,人时常会头晕、恶心,继而跌入岩浆之中。我们早有防备,令一部分人探路,另外一部分人员支援,才勉勉强强取回了一些陨铁。若是贸然探寻,怕是我们都得出事在那里。
然后呢?
我们借力打力,将所有陨铁收集起来,以岩浆为火引,燃起熊熊大火,淬炼出了铁链和不二刀。我腰间的这条盘链便是铁链的一部分。我们掷链打捞了多日,终于在有一天铁链仿佛有巨力拉扯一般,我们合力将冰火囚龙珠从陷坑中打捞了出来。当地人闻声后将我们视为圣人,司马长风因有急事要先行离开,我们便将囚龙珠由他带回至锦衣卫,只剩我和于伊在当地歇息休整,岛内居民于是便奉我和于伊为二圣。
可能是地处偏岛的原因吧,岛内很多人习得许多怪异招法,但都被我和于伊一一识破,我们成为了冰火岛真正的主人。
说回囚龙珠吧,当年司马长风曾将此珠交给过青玉人,可是好像是没有什么大用,便又交还给锦衣卫。青玉人为人处事特别谨慎,生怕给人抓住把柄,我们都无法寻他踪迹。只能等他来找我们,他总有办法可以找到我们。
你们为什么听命于他?
他有金牌,皇上御赐的金牌。
还有皇上朱批的金簿,判官补充道。
不错。相比起来,他倒更像是锦衣卫,因为无论在哪里,他仿佛都能看见我们。我不相信什么神,所以只能是他在朝廷各个地方都安插了人,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
不错,我也有这种感觉,天元点头赞成。
我倒不这么觉得,袁烈插嘴。
说说你的想法。
很简单啊,他不是想找谁就能找谁吗,这里面的蹊跷就是他手里的权力。我打个比方,我们四个人,天元、判官、天龙和我。我想要盯住某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找其他三个人,利用手中的权力精准地控制住这三个人。比如说想盯住你,袁烈指指天元,就会拿我感兴趣的武功来作饵,拿判官的母亲作威胁,拿天龙和玄武的前途作承诺,如此一来,你的消息就会源源不断地出现他手里。
有道理!判官突然恍然大悟,当年你家出事那晚,我感觉不止一波黑衣人在执行任务,我们雁翎幽冥只是前锋,断后和袭扰的仿佛不是我们的人。
是我和于伊,丁傲开口,那晚我们也去过。
这么说,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如今我们应该如何找他?
没法找他,只能等他来找我们,丁傲摇头。
你觉得他还会来找我们吗?袁烈抛出问题。说不定,我们身边的某一个人,已经又成为了他的眼睛和工具。
等会,天元大脑飞速运转,仿佛意识到一个新的问题,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见到的青玉人,不是一个青玉人?
倒也不无这种可能,如此这般的话,那问题可就更加棘手了,袁烈打开铁扇,本来以为是一个点,没想到还有可能是一个面。见招拆招吧。
只能如此了。如今金矿已被我派出的昭烈兄弟牢牢控制,我在思考还要不要加点人手。
那是肯定要加的,判官说,这不单单只是为了防卫他人,黄金更是我们以后的军饷和支撑我们生存下去的必需品。
嗯,凤翔府卫也已接到我的书信,回信誓与金矿共存亡,如今挖了一个这么大的坑给自己,难填啊!真的是四面树敌,好在有你们。
一处暗室内,青玉人来回踱步,见有人来,他整理好衣服。
看看你干的好事,如今各种势力崛起,哪一个都不是善茬,你总说可以乱而处之,这就是你乱而处之的方法?
除此之外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我已经用最小的代价把事情做到极致了。张天元,只是个意外,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成了大患。现如今,连除掉他的办法都没有了,金矿更是被他牢牢控制了起来。
若是再被他查到什么蛛丝马迹,可别引火上身,来人严肃道。我早就说过张万和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尽早放掉可避免很多大麻烦,你偏偏不听。
现在还不是时候,有他在我们手里,是我们可以活命的前提。
你要尽快恢复金矿的开采,我们撑不了多久。这短暂的太平,居然是张天元为我们创造出来的,真是天大的笑话!来人说罢,拂袖而去。
一处黑暗之中,父亲的面孔若隐若现,天元,你做的很好,不要管我,要好好活下去,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先祖!
父亲!父亲!天元惊呼,额头上渗出颗颗汗珠,无悔帮他轻轻擦拭汗珠,又做噩梦了?
天元点点头,父亲一定还活着,我要找到真相,一定要找到真相!
厅堂之上,众人齐坐,一筹莫展。
太平静了,这平静让人感到隐隐不安,天元开口。
不错,我也有这种感觉,袁烈开口,我们最害怕的不是强大的敌人,而是找不到敌人。
我想我们应该寻找一个方向,一个准确的方向,判官抬头。
来人,天元吩咐,拿沙盘来!
一个偌大的沙盘呈现在众人眼前。就让我们以位置为参考,推演出这场阴谋的命门在哪里。
这里是凤翔府,天元指指西北的圆圈处,这里是起点,乱于黄金,可涉及到的人有我、家父、魏忠贤。阉党下台,一度军饷难撑,栽赃魏忠贤贩卖私银,借此机会除掉魏忠贤,灭口我们张家,借此掌控金矿,私自开采。谁是最终的受益者?
这里是川府之国,西南之陲。如今民变、兵变四起,动乱不堪,原因有二:天灾和人祸。旱涝横行,强征暴敛。强制征兵是为输送至凤翔开矿,若是塌方便是一整支部队的覆灭。谁能有如此大的权力?
这里是山海关,东北之扼,我们现处的位置,战争频发、冲突不断。这里主要有三股势力,我们、清庭还有混迹于中间的江湖掮客。这里如今是所有战乱的集中爆发点,东有数十年前被我们击怕的倭国,丁傲的囚龙岛便是这倭国的前哨,西北有蠢蠢欲动的蒙古各部落。如今蒙古各族已与清庭互通有无,对我大明呈敌对状态。当然,这也不能怪他们,若是我大明异常强势,他们也早已调转枪头直指清廷了。
还有这条运输线,是谁如此大胆,将所采集的黄金源源不断地经蒙古运往清庭,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又有什么样的大阴谋?究竟是通敌卖国还是以此为承诺暂缓清廷破关出兵的缓兵之计?
还有这条路线!袁烈指指地图,这是清军绕关南下直取京师的路线。
我不这么认为,天元摇摇头,若有所思。你们看,若义军进京是不是要走这里,清军当时绕关,是不是也要走这里。天元拿起茶杯,将其放在一处必经之路上。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可能,他是要利用清军来牵制义军?
这难道不是饮鸩止渴吗,判官摇头,要知道清军和义军之间没有矛盾,和我们大明却都是死敌。
你错了,天元笑道,若是他们都想进京一统天下呢,不也便是宿敌了?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好计谋,此人好计谋,下的都是大棋,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不错,看这里!天元指指放茶杯的这个位置,若是当时计谋得逞,清军、义军两败俱伤,袁督师的关宁铁骑、西北的凤翔金卫、东南的勤王大军便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全歼两股势力!此人是大智慧,也有可能是大阴谋。
何以见得,丁傲也不禁感兴趣了起来。
此人必不是真心为我大明着想。
何以见得?
原因很简单,他从不以真面容示人!
正解!正解!袁烈大呼过瘾,凤翔侯后继有人、当之无愧!我袁烈佩服,你居然能将这整盘棋都看透,是大能者!
可是如今为什么又偃旗息鼓了起来?判官不解。
原因很简单:第一,他没有想到本该可以忽略的我居然一跃而起,成为了这盘棋上一个重要且不听话的棋子;第二,清廷的皇帝暴毙内部开始夺权;第三,义军出现了分化,形成了两股势力互相掣肘。他也在思考这盘棋接下来该怎么下。
那我们该做些什么?袁烈好奇。
将他的军!把他逼出来!
怎么做?大家都很好奇。
戒严!所辖范围全部戒严,排查可疑人士!
你觉得有用?袁烈疑惑。
当然没有用,如果靠排查就能抓到他的话,锦衣卫的刀早就架在他脖子上上百遍了。我要做的就是让我们的时间变慢,让他的时间加快!
兄弟们,如今成败在此一举,我希望大家打起精神,为大明也是为我、为各位的将来和以后的荣华富贵,我们各司其职,把这个青玉面具之人逼出来!
需要我们怎么做?丁傲开口。
天龙使你召集所有听命于你的锦衣卫众、岛众,我划拨探机营给你,你们分散开来,潜散出去,收集凤翔以东至辽东以西的所有情报。我们三日一碰面,信使根据位置分布一日报两遍,可否?
自然是没问题。
注意,这个人不会出现在官府、驿站和一些娱乐场所,他更喜欢一些奇人异事和是非之地。我赐你们出行金牌,人手一个,若有人阻拦或者窃取情报,一律就地斩杀!这是锦衣卫玉牌,从此以后你就是他的主人。
是!我走以后,照顾好于伊。
你放心,慕容前辈和伊姐我都会照顾好。
袁总兵,这山海关至凤翔一线,我要戒严。擅入、擅离者一律拘捕查问,各哨口、关卡严格盘查,务必一副大敌当前的状态,要看似紧张、实则静谧。天元交出兵符,递给袁烈。这前线,我就交给你了。
好说,袁烈收起把玩的铁扇,接过兵符,就权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吧。
判官,你带人协助昭烈兄弟拱卫凤翔府,大小事宜全凭你们四人说了算。若有争端,你排第一、昭烈兄弟排第二、凤翔府金卫都统排第三。这是山海侯令牌,你拿着,外加锦衣卫金牌,足够了。
遵命!照看好我老娘!
天元点点头。各位,短暂别离是为更好的相遇,我们就此别过!
四人互相作揖,各自散去。
天元抽出已铸接好的宝刀,擦拭起来,从今天开始,你的名字就叫天涯断刀,我们要并肩作战了。
屋外,无悔停步于堂前。
你要走?
不错!我也要出趟远门。
去哪里?
去京师。
你不怕危险?不怕打草惊蛇?
天元掏出青玉面具,我要跟他玩个游戏。
你万事小心,多带些人手,完事尽早归来,我等你。
你放心,天元抱住无悔,此事若能善终,我们就此退隐山林,永不入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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