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天元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只感觉到寒冷,刺骨的寒冷。
再次睁眼开来,身边有柴火,有一个人,竟然是判官。
你没死?
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做。
什么事?
灭了不老峰。
为何?
因为我要斩断这邪恶的源头,让你没有任何后顾之忧。我濒死前才恍然大悟,这些年竟是被人利用了,我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够到了解药。菩提草确实很有效用,我刚才把剩下的给你服用了,这悬崖有瘴毒,会让人意识不清,出现幻觉。
那我们现在这是在哪?
在悬崖底,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只知道进入不老峰就必须屏住气息跳下悬崖。这个地方特别奇怪,地势样貌天天变化,我已经找不到入口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先想办法活下去,这里的水有微毒,喝下后会致幻。我们手里现在只有这个药瓶和已经见底的解药了。判官拿出那个天元曾经给他的解药瓶,苦笑一声,没想到,竟是它陪我们到最后。
不老峰里到底有什么?
有一群奇怪的人和没有任何信仰的屠杀,走吧,衣服已经干了,我们分头去找找出路。判官起身。
两人贴悬崖两侧向前前行,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发现前方有一处塌陷,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洞。
就是这里,判官摆手,跳进去,就能到达不老峰,跟紧我。他快步跃进,天元紧跟其后。黑洞之中什么都看不见,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刺眼的光,两人睁开眼睛,处处鸟语花香,一时竟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境。
这就是不老峰?
判官点头,往前走,就是峰口,如鹰钩般倒挂在山顶。一旦进入这里你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所以只能身着雁翎衣从峰顶飘出。
这里究竟有什么?我父亲在不在这里。
不在。
二人拨开半米高的花草向前走去,前面竟是整整齐齐的庄稼和几个在处理杂草的兵勇。见二人前来,他们露出惊讶的表情,但也没有询问和阻拦。
你认识他们?天元问。
不认识。这里的人都这样,没有前世的记忆。
怎么可能,天元不相信。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判官默默地说。
那你为什么有记忆?
因为我曾是这里的缔造者之一,包括老莫,后来大家觉得太过残忍,便纷纷退出了,也包括我。
残忍?
你不觉得我们活了一辈子,突然什么都不记得了是一件很残忍的事吗?
也许吧,天元叹息。
快走吧,要到了。
进入峰谷,仿佛真空一般,没有温度没有触感。有一人身着蓝袍,远远相望,他仔细端详朝他们走来的这两个身影,终于他露出了笑容。
六哥,是你吗?
小弟,是我。
那人努力挣扎,却也没法站起,天元定睛一看,那人竟没有双腿。
金兵的大炮,那日炮击,打断了他的双腿,他命大,恰巧身边有一匹死马,他靠吃马肉活到了我们回去的那天。我当年为什么着急离开不老峰,其实也是为了回去找他们。战争是残忍的,我把他带到这里,也就意味着他将永远不能出去了。
还有他们,那人一指,只见偌大的山洞里七七八八的全是阵亡将士的尸体,有金兵的,也有明军的。
怎么会这样?天元诧异。
这里不坏不腐,好过烂没在黄沙之中。活着的,能动的,就成了新的战争机器。
什么意思?
看到那一坛坛的药酒了吗,是来路上的花草所酿,服下后会恢复伤口,但是也会使人逐渐失忆。很多人经历了太多杀戮和血腥的场面,宁愿服用,可是殊不知,以后的他们照样成为杀人机器,有过之而无不及,成为雁翎幽冥,执行暗杀任务。
谁来布置任务,什么暗杀任务?
锦衣卫!
不可能!
这就是锦衣卫的暗部,我只听命于一个人,他曾经在皇城救下我。
这人你后来可曾见过?
并没有。
那你怎么就能确定他是锦衣卫?
我曾经暗中查过这人,从未有他的蛛丝马迹,能把自己隐藏的那么深,而且能从皇城之中救我于水火,你大胆设想一下,他该是谁?所以说,我确定不了,但是我别无选择。
为什么?
因为老娘在他的手里,应该还有你的父亲和很多能够足以撼动一时或者一隅的人物。
这么说,当年张家一案,是你们所为?
正是。
为什么要屠杀那么多人,天元很愤怒。
因为你们张家掌握着很重要的机密,而且混进了后金的奸细。
谁?
你们张家当年的管家,李凌,其实是李永芳的旧部。李永芳降清的那一年便找到了他,并且说服了他。
你是如何得知的?
你别忘了,当年可是我去到的你们张家,在管家房间的暗格里我看到过他们的书信。其实后来,我才想明白,这只不过是被别人利用了而已。
为什么这么说?
他们只是怕有些秘密会落到李凌的手里而已。
继续说下去。
你们张家有个家传之宝叫玲珑珠,你知道在哪吗?
我不知道。
那个珠子是当年太祖皇帝赐给你的祖先凤翔侯的,珠子里藏着巨大的秘密,有一处矿脉,朱家令你们张家世代守卫,留有大用。后来你们张家不守约定,私自开采,而且拒不交出玲珑珠,所以才会有那晚发生的事。
为什么没有杀我?
当时想的是把你作为威胁张万和的筹码,只不过是后面锦衣卫来的太快,慌乱之中被你跑脱了。
不管怎么说,父亲还活着?
嗯,活得很好,你大可以放心。其实后来一想,如此重要的事情,皇家怎么会放心交给一个外姓的侯爷呢,他们肯定知道也定然会留有后手,只不过是有些别有用心的人想做一些别有用心的事而已。
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天元问。
我想毁掉这里,逼出幕后黑手,还所有人一个公道。
怎么毁掉这里?
将这些人安葬,将活着的人打发走,将此地焚烧。这些年,所有通过私银黄金赚的钱老莫都派人存在这里,怕的就是以后兄弟们有个三长两短可以留个活路。今天是把这些钱发给大家的时候了。
幕后黑手长什么样?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真容,他从不以真面示人,戴一青玉面具,让人望而生寒。
你们之间怎么联络?
有三个联络人。
谁?
关东刀客、关中圣手、关西剑客。
那关中圣手可是一个驼背看病的郎中?
正是,怎么了,你见过?
正是,他乃是金军细作,前日已经套取了不老峰的位置,估计正领着正白旗的军队四处搜寻呢。
嗯,那就对了,这幕后黑手一定出自后金。
关西剑客是不是善用长剑,出剑极快,快如霹雳、落若闪电?
不错。
那二人此时应都在金军大营之内。
关于你们张家的秘密,就是他提供的。
天元,无论事情发展到哪个地步,都不要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你要记住,你现在已经是堂堂的山海侯,无论发生什么、看到什么都要冷静。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金军的精锐?
用毒。
用毒?
不错,看到这些花花草草了吗,颜色越深毒性越大。那晚朱雀中的毒我想应该就是那株夺魂草所提炼的,从中毒到死亡只经历两个阶段,失明、气绝。
我师父也是你们所杀?天元握紧断刀。
是也不是。应该是我们的人,但肯定不是我让他们去的,应该就是关西剑客他们发出的消息。
何以见得?
刀客与我们在一起,只能是他们在去不老峰的必经之路上用雁翎标发布了消息。
忽然,马蹄声、嘶鸣声此起彼伏。
他们来了,判官抬头,望见了悬崖对面白花花的清军。
他们进不来?天元问。
他们定然不知道如何进入,这也是我唯一留有的后手了。
那青玉面具之人也不知如何进入?
不知。作为他不以面示人的交换条件,我带他来时亦是蒙眼进入的。
那关中圣手是用毒的高手,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悬崖之中的毒瘴,继而发现进入的秘密,我们应该快点想好对策。
你有好的办法吗?判官问道。
天元拿出刀客临行前的牛皮,看,这是地图。他拿出匕首,将悬崖和不老峰也在图上标记好。我唯一能想到的退敌之策就是诱敌深入。
什么意思?
你不是要毁掉这里?放他们进来,再毁掉。
判官冲小弟点头,小弟微微一笑,拿出一根竹哨,哨声诡异,让天元头痛不已。
不一会的工夫,不老峰的山洞内便聚集了数百死士。六哥,我出去也是废人一个,我不想连累你们,我和他们断后就好。
判官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峰外喊话声传来。
里面的明军听着,我乃大清正白旗统领,我知道你们躲在里面,我不想再造杀孽。只要你们投降于我大清,我们就是一家人。若还冥顽不灵,我的大炮就要瞄准你们!
让大家撤吧,判官示意众人拖出藏在山洞深处的黄金。也许你们已经忘了自己是谁,这些都不重要了。我们曾经并肩战斗过也好,初次相识也罢,我还给你们新的人生。这些黄金是大家应得的,足以让大家后半生富绰有余。大家散了吧,去过真正自己想要的生活吧。
六哥,你也走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小弟,你是我们龙武八骧最小的兄弟,就让侯爷带你离开这里吧,我来断后。
我不想走,小弟摇摇头,虽然这里不真实,但是我还是很喜欢这里。
其实我们都不用走,天元开口,走也未必走得掉。我们从不老峰飞出之后他们的骑兵一定会对我们紧追不舍,距离这么近,他们的弓弩手会轻而易举地射杀我们。我们除了舍命相搏,别无他法,你说呢?天元看看判官。
我不想再让他们死的没有价值了,判官摇头。
有没有价值得是我们说了算,小弟挣扎着起身,既然连这个地方都要被毁掉,我们还有什么好顾及的呢,兄弟们,你们说呢?
我们早已经死了,现在白捡一条命,有命享受富贵荣华就算赚的,死在这里也不亏!其中一个雁翎幽冥信誓旦旦地说道。
既然如此,我们就借助地形优势击败他们!判官眼里放光。
能否在峰口放一把大火,我想赌一把,万一有援军发现我们,我们就可以全身而退甚至击垮这股清军。只不过也会提前暴露我们的位置,赌与不赌,我想应该大家说了算。
没什么好顾及的了,小弟,判官开口,去让人点火。
小弟点点头,示意二人将干物和药酒搬至峰口,随时准备点火。
你的兵器在卫府,你用什么击敌,天元问判官。
就用你的绣春刀吧,这也是我正式踏入锦衣卫的时候的兵器。
判官接过天元的绣春刀,左右挥舞了一番,好刀,好刀!他赞不绝口。
这就是你当年所用的那把刀,我一直随身带着。
那就让我们杀个痛快?
杀个痛快!
另一边,关中圣手正在紧锣密鼓地寻找入口。
有线索吗?关西剑客问他。
圣手摇摇头,面露难色,断崖这里一定有什么蹊跷,只是我一时无法破解而已。
那该怎么办?金军将领有些不耐烦。
将军别慌,这里面的秘密,值得我们慢慢探寻。
什么秘密?
不老。
嗯,那你小心点,慢慢寻找,我令大军候命。
远处,有一双眼睛注视着这一切。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看来事情又有些麻烦了。
麻烦?他们三人本就是掮客,没有立场,只有利驱,要不然我也不敢用他们。我们走吧,一切等事情结束再说。
快来人!圣手用他嘶哑的声音吼道。大家闻声而来,只见悬崖边上密密麻麻爬满了毒虫。
这些蛊虫是我所养,他们嗜毒如命,在此地聚集定是这里有毒源,大家捂住口鼻,切莫中了招。
你看看对面,剑客指向一片片朦胧瘴气,在这狂风黄沙之中怎么能有如此怪异的景象?
这就说明我们离入口不远了,不知何时,金军将领已经来到身后,越危险的地方越有玄机,这种物极必反的道理大家都懂。
当日那探报说只到了悬崖,便中了毒,难不成是这毒瘴,能有如此威力?圣手掏出随身携带的葫芦,抡起绳索抛向对岸。
好强的劲力!圣手感慨道,这毒瘴有点东西。他掏出银针封住自己的穴位,然后将葫芦中仅存的丝丝瘴气一点点放出。果然有毒,还致幻,一旦长时间吸入,会损坏神经,继而疼痛难忍,让人昏迷,或者难以忍受后自杀。
可有破解之法,金军将领问道。
大哥既能识得,便能破得。剑客手持长剑淡淡说道。
难啊,三弟。圣手摇摇头。我识毒,但却不了解产毒的是何物,只能用血障法。
何为血障法?二人同时发问。
以鲜血为护,浸湿布巾,捂于口鼻,可暂时保证安全,只是我也无法确定这样能持续多久。待鲜血一干涸,恐怕又要中毒,况且我们也无法做到源源不断地提供鲜血。
荒唐,我大清将士的血岂能因此白流,不必在意这个,待我回营,调几门火炮,轰烂这雾障!
且慢!圣手突然灵机一动,将军的话倒是提醒了我,我们何不试试火攻?
传令下去,弓弩手火箭待命!
一时间,沿悬崖密密麻麻布起了一道火墙。
放箭!
数以千计的箭矢穿过火墙,粘带火舌射向毒雾,场面颇为壮观。
那毒雾遇火后竟似幽灵一般产出点点蓝光,随后轰的一声,山崩地裂,悬崖开始抖动垮塌。
撤退!金军将领大喊,众人纷纷四散逃亡。
伴随着爆炸,那毒雾产出熊熊烈火,顺着风向朝众人奔去。
你们快看!眼疾手快的小弟发现了熊熊烈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判官和天元也是目瞪口呆。
糟了!判官惊觉不妙。若是这烈火烧不绝金兵,恐怕入口便会出现在众人面前,到时候我们就被动了。趁此机会我们必须杀出,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判官说得对,天元赞同,我们现在就该点燃不老峰的狼烟,然后顺风势出击,能歼灭敌人最好,不能歼灭敌人也可趁他们大乱而逃脱。若是我们的援兵看到狼烟能救援而来,定能将他们一举歼灭。
就这样,众人点起狼烟,身着雁翎衣,纷纷从不老峰飘出。那场面,犹如一个个黑色幽灵,从天而降,夺人心魄。
天元和判官轻功了得,率先落地,已和金兵战成一片。
有很多雁翎幽冥盘旋而飞,射出毒针和雁翎标击杀金兵。可是金兵装备精良,很多暗器射中他们厚重的铠甲,毫无作用,只能待他们落下,持刀刃相搏。
有许多金兵反应过来后搭弓射箭,许多幽冥战士中箭后跌落,也有很多人被大火引燃了雁翎衣,抱住清军同归于尽。
有我大明的气概!天元大喝一声,杀红了眼。他和判官两人成组,肩靠肩,背靠背,在金军的包围下厮杀。
可是无奈人数悬殊太大,不一会的工夫,金军已经占了绝对上风。望着身边的雁翎战士一个个倒下,白色盔甲的金军已经覆盖了黑色。
就在这时,金军将领手持金枪,驾马冲刺至天元身边,一击重枪直捣天元面门。天元躲闪不及,眼看即将丧命,判官高高跃起,蓄力而下,以绣春刀压住金枪枪头,强行将金枪压下。可是金军将领力大无比,他双手握枪,蓄力上挑,判官没了重心,被挑飞出数丈。不等天元反应过来,一记银光闪过,是剑客挥剑,天元下意识躲闪,还是被剑气划伤了右臂,血流不止。
二人边打边退,已被逼到塌陷的悬崖旁。
哈哈哈,我生于战场,亦当死于战场,兄弟们,我来了!判官扯下发巾,露出肩膀,密密麻麻的伤痕清晰可见。天元,若能活命,记得替我报仇!杀我之人,定是那玉面面具之人!说罢,不等天元阻拦,他发疯似的冲向金兵,手起刀落,击杀二人。
好!天元也杀红了双眼,不顾右肩血流如注,提刀冲砍,刀劲威猛,竟将前排盾牌兵的盾牌尽数砍烂。
金兵将领挥枪示意众人防守,暂避二人锋芒,想等二人力竭后将其活捉。可是二人越杀越勇,无奈他只能下令后撤。
一排排弓弩手已经准备就绪,随着金兵将领一声令下,弓箭声呼啸而来。
就在二人抱着必死之心泰然面对的时候,金军的弓弩手却迟迟没有放箭。
定睛一看,金军后方杀声不断,一面绣锦黑旗迎风冲来,只见黑旗上两个烫金大字“山海”,后面更是人头、锦旗攒动。
哈哈!
哈哈!
判官和天元不顾身上的伤口和疼痛,放声大笑起来,是援军,是关宁铁骑!
不仅如此,更有锦衣卫、探机营和火枪营。
金军将领骁勇善战,摆好架势,欲要与前来的明军对峙一二,可是一旁的参将附耳几句,他大手一挥,下令撤兵。
众人团团护卫住判官和天元,在民族大义面前,家族仇恨和一时的阴谋杀戮已经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就在众人纷纷庆祝赶走金兵的胜利之时,判官却示意大家停止欢呼。
随即,几个有作战经验的副将也举起马鞭示意众人安静。
举目望去,前方沙尘高高扬起,犹如沙尘暴一般。
是什么?众人惊呼。
是金军的骑兵!探机营一人呼喊。
不对,是火炮!
只见尘土之中呼啸声不断,一颗颗炮弹划出弧线朝众人飞来。
快撤!
大家飞速上马,向反方向驶离。
炮弹一枚枚落下,深深砸入地面之中,眨眼的工夫,悬崖已被填平。
小弟,判官拼命挣扎,想要回去,却被天元死死拽住。
让我回去!判官大喊。
听我说,小弟已经在我们离开的时候就点燃了大火,那冲天大火,其实是小弟燃起的!他知道你想带他离开这里,可是他怕因为自己的身体而拖累你和大家无法脱身,所以他宁愿选择牺牲自己,你不能辜负了他的心意!
你放开我!我不能丢下他!判官怒吼。
你冷静点!这是他给你的信!我们先回去再从长计议!快走!天元拿刀抽马,一行人火速撤离。
六哥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侯也许我已经不在了,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我们之间的兄弟情谊就此结束了。
你是一个执着的人,没有你从战场上的废墟里把我找出来,四哥、我和你也许此生再也不会见面,我们已经很知足了。
我也不知道从战场上下来之后我们的所作所为是对还是错,是阴谋还是大义,总之,我累了,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还不如战死沙场来的痛快。
六哥,你是一个绝顶之人,你不应该为了你的顾及而沦落为别人的棋子;更不能为了我们而昧着良心去做一些错事。
人这一辈子,尽人事听天命就好,切莫逆天而行,你只需要做回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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