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脚始终微微蜷缩，指尖时不时悄悄按一下脚踝，眉尖偶尔轻蹙，强忍疼意。
他放下手中茶盏，声音平静，直截了当：“小姐方才登车时，是不是扭伤了脚踝？”
苏柔一怔，没料到他看得如此仔细。她脸颊微热，轻轻点头，声细如蚊：“有一点点……不碍事。”
“脚踝扭伤不可强忍，若不及时舒缓，越走越肿，后续更难行路。” 蒋鸣多语气沉稳，没有半分的轻佻，“如果小姐不介意，请脱下鞋袜，在下略懂按摩之术，能帮你缓解疼痛。”
一句话落地，车厢里瞬间死寂。
苏柔紧锁眉头，惊得抬眼看着他，满脸不敢置信。
在这大宋，女子足部私密至极。
除至亲与夫君，绝不可示于外男。
眼前这人，虽一路君子，可竟提出要看她的脚、还要上手按摩。这于礼教而言，近乎惊世骇俗。
她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心跳狂跳，又羞又慌，指尖紧紧攥住裙裾，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在下并无半分猥亵之意，”蒋鸣多见她神色，立刻轻声致歉，坦荡从容。
“只是赶路要紧，小姐伤势耽误不得。若小姐觉得冒犯，便当在下失言而已。”
说完，他轻轻挪开身前小案，没有强迫，没有逼迫，却缓缓单膝跪在了苏柔身前。
姿态恭敬，眼神坦荡，全无轻薄。
苏柔僵在座位上，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
一路同行，他博学、从容、幽默、守礼，从未有过一丝逾矩。此刻眼神清澈，满心只为她的伤，而非贪恋。
心底的羞赧与慌乱，竟渐渐被一丝信任压过。
她咬着唇，没有开口拒绝，也没有推开他。
算是默许。
蒋鸣多得到无声应允，动作极轻、极缓，生怕惊扰了她。他伸出手，轻轻地托起她的右脚。
苏柔浑身一颤，如触电般僵住，呼吸瞬间屏住，脸颊烫得能烧起来。
她闭上眼，又忍不住微微睁开，眼神又羞又慌，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一丝莫名的依赖，怔怔落在他身上。
蒋鸣多垂着眼，目不斜视，只专注于她的伤处。
他轻柔的褪下她的绣鞋。
软缎绣鞋落地，露出里面一层薄罗袜。他指尖解开袜带，轻轻褪下罗袜。
一瞬间，一只莹白如玉、纤细小巧、肌肤细腻无半分瑕疵的玉足，完整呈现在晨光里。
脚趾小巧圆润，脚背精致，连一点瑕疵都没有。
苏柔瞬间羞得闭上眼，耳尖、脖颈全红，身体微微发颤，却没有挣扎，也没有躲闪。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感受到他指尖的轻柔与郑重。
没有亵渎，没有贪恋。
只有小心翼翼的呵护，与医者般的专注。
“脚腕都还有点肿了，”蒋鸣多托着她的玉足，指尖轻轻按在她微肿的脚踝处，缓缓按摩舒筋。
“疼就告诉我。”他抬头朝苏柔笑了笑，语气温和。
苏柔闭着眼，咬着唇，轻轻 “嗯”了一声，细若蚊蚋。
疼痛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酥麻麻、直透心底的异样触感。
车厢里静得可怕。
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与马车外马蹄轻响。
暧昧如潮，漫过车厢，漫过礼教，漫过所有距离。
苏柔睁开眼，低头看着跪在身前的蒋鸣多。
他衣衫破旧，却身姿挺拔；他穷困落魄，却眼神坦荡；他于礼教之外，行最贴心之事；他于危难途中，守最君子之心。
一路才学惊她，幽默逗她，从容敬她。
此刻这一跪、一托、一按，直接撞进她心底最软之处。
敬慕、依赖、羞涩、悸动…… 万般情绪，瞬间交织成网，将她牢牢困住。
蒋鸣多按摩片刻，松开手，轻轻将她的玉足放回软垫上，语气平静如常：“已经舒缓了，暂时不要用力，再歇半日便无碍。”
他站起身，退回对面座位，撩开车帘看着外面，神色淡然，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只是寻常扶伤。
仿佛那只倾城玉足，在他眼中，只是一处需要医治的伤。
这份坦荡，这份从容，这份不贪不恋的高级分寸，比任何情话，更让苏柔心潮翻涌。
她垂眸，看着自己重新被裙裾遮住的玉足，脸颊依旧滚烫，心跳久久不能平息。
车厢里，沉默无声。
暧昧却浓得化不开。
蒋鸣多目视外面，心中平静。
他是现代人，扭伤按摩本是常识，无关礼教，无关暧昧，只救人之急。
可他也清楚，在这大宋，这一按，早已越过陌路，越过寻常。
马车继续向东，朝着汴京疾驰。
一路风渐暖，景渐繁。
苏柔偶尔抬眸，偷偷看一眼对面从容的蒋鸣多，眼底情愫，再也藏不住。
而蒋鸣多却又开始默念着压在心底的数字 —— 三、一、五、九、二，离汴梁越近，这组数字就越重。
离汴京地界只剩最后一日路程了。
车厢里暖意融融，连日同行的熟稔，让密闭空间里的氛围愈发缱绻温柔。
苏柔指尖捻着裙摆丝线，心思纷乱，藏着一层压不住的低落。
一路朝夕相伴，闲谈诗文，峡谷和词，脚踝受伤时他的悉心照料，一幕幕尽数刻在心底。
明日，便抵京城了。
一入汴梁，身份有别，路途各异，注定要就此分开。
一想到再也不能同车而坐，不能和他闲话朝夕，不能再听见他从容淡然的语调，甚至往后人海茫茫，再难相逢，一股浓烈的不舍，瞬间攥紧了她的心口。
沉默良久，苏柔终于鼓起勇气，轻声开口，打破车厢里的安静。
“明日，我们就要到京城了。”
语气轻缓，却藏着掩不住的怅然。
蒋鸣多抬眸看向她，目光温和：“嗯，前路已近，转眼便至汴梁。”
“我一直没细问过公子的打算。”苏柔微微垂首，耳根悄悄泛红，声音放得更轻，“公子入京之后，打算去哪里谋事？夜里又该栖身何处？还有……”
她话说到一半，顿住，悄悄侧眸瞥了一眼对面的蒋鸣多，羞怯之意弥漫眉眼。
“还有，不知道往后……我还能不能再见到公子。”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