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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born in 2002: I Call the Shots This Life

Chapter 10 /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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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Reborn in 2002: I Call the Shots This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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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红兵的门店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冷清了。房源板上的红字又多了几行,最底下那行的价格已经跌破了一千五——新港小区那套六十五平的两居室,上一次看还是一千八。门口五金店的老板正在往店里搬货,看见江屿走过来,头也不抬地说了句“老蒋在里面”。这条街上的人已经认识他了。

蒋红兵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黄页电话簿,手里夹着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看见江屿进来,他把电话簿往旁边一推,指了指对面那把折叠椅。折叠椅的椅面上放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鼓鼓囊囊的,系着红线绳。

“老许那边等不及了,昨晚又给我打了三个电话。”蒋红兵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嗓子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他老婆今天早上来店里了——我没跟你说,怕你分心。坐在你现在坐的那把椅子上哭了半个钟头。说法院的传票已经送到家里了,银行那边也下了最后通牒。房子再卖不掉,下个月他们一家三口就得搬回农村老家,女儿的学费更别想了。”

“她现在在哪?”

“走了。我让她先回去等消息。”蒋红兵把烟掐灭,手指在档案袋上敲了敲,“你让我整理的东西都在这里。留下镇及周边三个街道,急售房源一共十七套。房主的情况、真实底价、用款期限,每一项都核实过了。”

江屿解开红线绳,抽出里面的材料。十七张手写的房源信息表,每一张都填得密密麻麻。房东的职业、家庭状况、欠债金额、截止日期、是否接受议价、是否有产权纠纷。十七套房子里有八套的房东是企业主——和实体经济息息相关的服装加工、五金冲压、小型商贸行老板。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困境:厂子效益急剧下滑,银行贷款到期,供应商催款,工人工资拖欠。房子是他们手里最后能变现的筹码。另外有五套是下岗职工的,单位房改时拿到的产权,现在一家人全靠低保和打零工撑着,房贷还不上,只能割肉卖房。还有三套是老国企退休工人的,房东本人已经搬去和子女同住,房子空置,愿意低价出手但要求全款。最后一套比较特殊——产权人是几个兄弟姐妹共同持有,其中有人同意卖有人不同意,蒋红兵在备注栏里用红笔写了一行字:“继承纠纷,暂不建议碰。”

江屿把十七张表全部看完,抽出其中两张放在桌面上。

“这两套,标注一下,等我通知。”

蒋红兵扫了一眼那两张表。一套是老许的翠苑新村,七万二。另一套是新港小区那套六十五平的两居室,挂牌价已经跌到了一千五,总价不到十万。这两套有一个共同点——都在城西偏北,紧挨着未来的地铁规划线。

“你要两套?”蒋红兵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惊讶。

“先标着。能不能拿下要看接下来两周的资金情况。”江屿把剩下的材料装回档案袋,重新系好红线绳,“这些房源你继续挂着,正常接客。如果有人出价,你先拖着。拖不住的打我电话,我来跟你同步判断。”

蒋红兵点了根新烟,透过烟雾看江屿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他见过无数来看房的人,投资的、自住的、随便看看的,但从没见过一个人像面前这个年轻人一样——兜里连一套房子的首付都还没凑齐,却已经在同时布两套房的局。不是狂妄,也不是画饼,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精算。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蒋红兵忍不住问。

江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蒋哥,”他把档案袋放回桌上,“我上次跟你说过的事——让你把手上最急的房源整理出来——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需要这些了吧。”

“你从一开始就不是只想买一套。”

“一套不够。”江屿站起来,“三套也不够。”

蒋红兵张了张嘴没说话。江屿走到门口,拉开玻璃门的时候停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门边的饮水机上——一条没拆封的红双喜,早上在楼下小卖部买的,十二块。蒋红兵愣了一秒,然后低下头笑了一声——那种被看穿了所有习惯却又不觉得冒犯的、带着点无奈的笑。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抽这个牌子的?”

“第一次来就看见了。烟灰缸里的烟头全是红双喜。”江屿推开门,街上的喧闹声涌进来,和他最后那句话一起留在门缝里,“少抽点。房子回暖之前,你的肺得先撑住。”

玻璃门合上了。蒋红兵坐在办公桌后面,把那条红双喜拿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拆开包装,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上了。

“这小子,”他对着空荡荡的店面自言自语,“要是真让他搞成了,留下镇这一片的二手房,以后怕是都要姓江。”

城北的废弃厂房在夜色里黑黢黢地蹲着,探照灯的白光把铁门前的沙土地照得雪亮。这次没有人来接——黄毛没来,光头也没来。通报之后铁门上的小窗打开,一双眼睛从里面扫了他一眼,然后铁门就开了,比上次省了两个步骤。江屿穿过棋牌室的时候,麻将声和上次一样哗啦啦地响,老虎机的电子音叮叮咚咚,空气里的烟味浓得能呛出眼泪。坐在角落那桌的一个赌客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继续搓牌,显然是已经被人交代过不要多管闲事。

坤哥办公桌上的搪瓷茶缸冒着热气,旁边多了一样上次没有的东西——一个计算器,黑色外壳,按键上的数字被磨得有些模糊。一个经常用计算器的人,要么是做生意的,要么是放贷的。坤哥两样都占。

“你比约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坤哥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

“不想让你等。”

“坐。”

江屿坐下来。黄毛退出去带上了门,门锁咔哒一声扣死。坤哥没有寒暄,直接把计算器往江屿面前一推。

“你那个房地产的方案,我找人算过了。按你说的——滨江区二手房均价两千,一套六十平十二万,首付三成三点六万,银行按揭。持有两年,如果真涨到你说的翻倍,一套赚十二万。投资回报率超过百分之三百。”他把计算器上的数字亮给江屿看,然后收回手,“但这是假设涨价的前提。如果不涨呢?”

“如果不涨,你亏掉的是利息和机会成本,本金还在房子里,不会消失。”

“我是开赌场的。”坤哥端起茶缸,“我最讨厌的词就是‘如果’。”

江屿沉默了一瞬。他今天来不是为了说服坤哥一次性掏出十几二十万去买房——那是下一步的事,现在条件还不成熟。他今天要做的是一件事:让坤哥提前把那三万首付款支付给他。不是借款,是一种经过重新设计的、附带商业对价的合作预付款。

“坤哥,”他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展开铺在办公桌上,“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让你现在就投二十万买房。”

“那你来干什么?”

“跟你谈一个更小的合作。小到你没有任何风险,但能验证我说的每一句话。”

坤哥的目光从纸上扫过。那是一份手写的合作方案,字迹工整,每一条都标了序号。第一条是江屿以中间人身份撮合金盛达服装厂的库存交易,过去五天内的净利润已超过八千六百元,有银行汇款记录可查。第二条是眼下有一批新的服装库存——金盛达剩余的四千件,以及另一家倒闭服装厂的积压货——总货款约四万,周转周期五到七天,净利润预估一万五。第三条是江屿目前自有资金约一万,缺口三万。他不是来借这三万,而是用江波的债务转让协议做基础,请坤哥将原定一个月内支付的首付款提前支付,作为服装生意的过桥资金。七天后回款,坤哥拿回本金,外加百分之十的过桥利息——三千块。这是第一条线,纯商业合作。

坤哥看完之后靠回椅背,沉默了很久。台灯的绿光照在他的圆脸上,把他眼角细密的纹路照得清清楚楚。

“如果我给你三万,”他开口,“你拿去倒服装,赔了。你拿什么还?”

“金盛达仓库里还剩四千件货,价值两万二。这是我手里已有的待执行合同,可以作为抵押。”江屿的声音平稳,“另外,我本人名下虽然现在没有房产,但我签了一份债务转让协议——江波欠你的九万已经转到了我头上。如果我还不出来,你有大把方式收回去。”

坤哥把计算器拿过来按了几个数字。

“百分之十的过桥利息。七天后你连本带利还我三万三。这比你之前说的八个月还清六万利息还要高。”

“因为这不是还债。是合作。”

坤哥把计算器放下。他看着江屿,眼神里那种审视的意味又浮了上来——和上次一样,像在判断这个人到底是蠢还是狂。但这一次审视的时间比上次短了很多。

“金盛达的生意,你说的那个朋友——叫周铭的——他靠得住?”

“他刚从郑州跟车回来,五天把八千件货清了一半。我手上所有的利都跟他有关。你说他靠不靠得住?”

坤哥端起茶缸喝了口茶,放下。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然后站起来,走到身后的铁皮文件柜前,从里面拿出一个帆布包,拉链拉开,取出三沓百元纸币放在桌上。三万块,2002年的百元纸币还是第四套人民币,蓝灰色的票面,四个老人头。

“你上次走的时候,我跟你说了一句你欠我一个人情。”坤哥把三沓纸币往江屿面前一推,钞票在桌上滑过去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响。

“现在是我欠你。”

“不,”坤哥坐回椅子里,重新端起茶缸,“现在是你欠我三万三,外加一个人情。七天后见不到钱,你知道后果。”

“知道。”江屿站起来,把三沓纸币收进外套内侧口袋,拉上拉链。口袋里鼓起来一块,沉甸甸的,压在心口的位置。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坤哥在后面叫住了他。

“我本来可以不给你这笔钱。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了?”

江屿回头,没有回答。

“因为你上次走的时候,是走着出去的。”坤哥靠在椅背上,台灯把他的影子投在背后的铁皮柜上,“来我这儿谈生意的人很多——借钱的、还债的、说好话的、威胁的,什么都有。但你是第一个在我面前说‘先小人后君子’,然后把白纸黑字的协议先拿出来的人。”

江屿没有说话。他拉开门走进棋牌室的嘈杂声里。穿过麻将桌的时候黄毛靠在走廊墙上啃苹果,看见他出来,嚼苹果的嘴又停了。上次是意外,这次是困惑——大概在想这个人怎么又来了一次还能从里面安安静静地走出来。

走出厂房大门,夜风迎面扑来。江屿站在铁门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城北的夜空被远处的工厂烟囱和未完工的楼盘塔吊切割成不规则的几何形状。他摸了摸外套内侧那三沓纸币的轮廓——第一次见到坤哥,他抵押了自己的胆量把江波的债转成了刀。第二次见到坤哥,他把刀亮了出来,证明了自己不只会谈判,还能赚钱。

下次再来,身份就不一样了。

周铭是第三天凌晨回来的。

杭城火车站凌晨四点半的广场上只有几个拉客的摩的司机和两个卖茶叶蛋的老太太。周铭从出站口走出来的时候背着一个帆布挎包,头发油腻腻地贴在额头上,眼睛里有血丝,嘴唇起了干皮,但那辆破自行车丢在站前广场的角落里居然还在——车座被人拔走了,其他部分完好无损。周铭把挎包往车把上一挂,踹开脚撑就要往回骑。回到出租屋楼下的时候天才蒙蒙亮,他三步并两步上了五楼,把防盗门敲得砰砰响。

江屿开门的时候周铭站在门口,第一句话是:“郑州的二批商追加了三百件——不是上次的款式,要加厚面料的,北方倒春寒还能卖一波。我从回来的火车上列了个单子,这批加单的利润能做到四成。”

“进来再说。”

周铭进了门,径直走到桌前拿起搪瓷杯灌了半杯凉水,然后从挎包里掏出一沓纸拍在桌上——汇款单、客户签收单、火车票、手写的销售流水账,每一张都按日期排好了,用一根橡皮筋扎得整整齐齐。江屿解开橡皮筋一张一张地翻。账目简单干净,每一笔都有出处有去向,连在郑州花了三块钱买盒饭都单独列了一行。五天,净利润八千六,客户追加订单意向明确,下一批货的利润空间更高。

“金盛达剩下的四千件,能不能三天内提出来?”

“能。老龚那边随时可以开仓。”周铭放下杯子,“但问题是老林——金盛达的老板——他要现款。这次不会赊了,上一批是因为有老龚担保他才破例的。现在货走得快,他的信心回来了一点,但资金链还是紧,不给现款他不放货。第二批货款大概一万八,加上郑州那边新追加的加厚款要从另一个厂调货,需要再垫一万。总共两万八。”

“资金解决了。”江屿从外套内侧口袋里取出那三沓纸币放在桌上。灰蓝色的百元钞票,银行的封条还没拆。

周铭盯着那三沓钱看了好几秒,然后抬头看江屿。

“你去找那个人了?”

“找了。”

“‘那个人’是谁?”

“以后你会见到他。现在先别问。”江屿把其中两沓推给周铭,“两万,提金盛达的货,三天内清完。剩下八千备用——物流、请客、应急。这笔钱不是我送你的。过桥款,有成本的。七天后连本带利还回去,利息百分之十。”

“我当然要还。”周铭说,“但是老江——你自己呢?”

“什么意思?”

“这批货全清完,利润大概在一万五到两万之间。扣掉过桥利息,剩下来够你在城西买半个厕所吗?老许那套房子还等着你。你说过那套房子以后会翻好几倍。”

江屿沉默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周铭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他现在同时推三条线,服装生意的回款速度很快但利润规模有限。老许的房子七万二,就算金盛达全部清完再加郑州加单,能分到他手里的利润也不到三万,离七万二还差一大截。他需要一笔更大体量的钱。一笔不需要过桥利息、不需要说服任何人、完全由他自己支配的钱。但这样的钱目前不存在——除非他把周铭这条线的利润全部抽走,但那样等于断了自己的左手。

“老许的房子不是唯一的房子。”江屿最终开口,声音很低,“蒋红兵手里有十七套急售房源。未来半年之内,这些房子的价格还会往下走。”

“然后呢?”

“然后我们需要在半年之内,赚到足够一次性扫掉其中五套的钱。”

“五套?”周铭的眉头皱了起来,“五套最便宜的加起来也要三四十万。光靠倒腾服装——就算每批都跑出四成利,也得倒多少批?”

“所以服装只是第一条腿。等第一条腿站稳了,我们会长第二条。第二条腿更快——它不需要搬货,不需要跟车,不需要等回款。”

“什么腿?”

江屿把桌上那本硬皮笔记本翻开,翻到已经提前写好的那一页,推到周铭面前。那一页上写着两个字:房产中介。周铭低头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很久。他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的血丝还没消,但又多了另一种光——不是疲惫,是被点燃了什么东西之后才会出现的清醒,带着一点恍然大悟和跃跃欲试的火焰。“你要吃掉蒋红兵?”

“不是吃掉。是跟他合伙。他手里有十七套急售房源,每一套都是跳楼价。这套翠苑新村七万二,如果我们能在两周内找到别的投资客接盘——不需要自己掏钱买,只需要撮合——成交一单,佣金加信息费至少一个大点。十七套全部成交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能拿到足够自己买一套的钱——而且是现金。不用借,不用过桥,不用分任何人。”周铭语速飞快,“但问题是投资客在哪?现在的行情,连刚需都不敢买,去哪找愿意扫货的投资客?”

“坤哥。以及坤哥背后所有和他一样的人——手里有大笔现金,不知道怎么洗白,正在找合法渠道。”

周铭没有回答。他看着江屿,看了很长时间。房间里只有闹钟指针走动的咔咔声。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带着一种已经下了决心的平静:“我之前一直觉得你只是比我聪明。现在我发现你不是比我聪明——你是比我疯。一个大学生,口袋里三百四十块起家,一个多月之后在计划要扫五套房。”他把那两沓钱收好放进挎包里,“我干了。”

“想好了?”

“想好了。但有一个条件。”

“说。”

“五套房里,我只要一套。不是分给我——是我自己出钱买。用服装生意我该拿的那份利。不管以后你做到多大,我留一套房子在手里就行。”他在火车上听到了一个消息——他爸在老家查出了腰椎间盘突出,不能下地干活了。那套房子不是买给自己的,是他爸这辈子还没住过有暖气的楼房。

江屿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天亮了。留下镇的屋顶在晨光里层层叠叠地铺开,远处的建筑工地已经有了动静,塔吊缓缓转动,混凝土搅拌车的滚筒发出低沉的轰鸣。

“不止一套。”

“什么?”

“你爸会住上有暖气的楼,你妈也一样。”江屿拉上窗帘转过身看着周铭,“但不是我送给你。是你自己挣的。”

周铭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挎包的带子。他把头低下去,下巴几乎贴在胸口,然后站起来把挎包甩上肩膀,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轻快:“我去金盛达提货。晚餐你请,川菜馆——回锅肉。”

他拉开防盗门的时候,江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周铭。”

“嗯?”

“火车上列的那个加厚款单子,发给我一份。我要看面料克重和尺码配比。”

周铭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江屿一眼。他说这话的时候头也没抬,正在往笔记本上写什么东西,语气随便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周铭心里清楚——这个人连他随口提了一句的加单都记住了,而且下一步已经要插手具体选品。不是不信任他,是他已经在主动往更细的环节扎。

“老江。”

“嗯?”

“你这辈子到底想赚多少钱?”

江屿的笔尖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周铭,沉默了两秒。然后嘴角弯了一下,弧度极小,一闪而逝。

“不是钱的问题。是位置。我要站在一个让他们仰起脖子都看不见我脚后跟的位置。”他低头继续写字,“走吧。晚上六点川菜馆见。”

周铭走了。防盗门关上的时候震掉了一小块墙皮,落在水泥地上碎成几片。江屿坐在桌前,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手背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他拧开笔帽,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两行字。

第一行:第七天还坤哥三万三。过桥结清。

第二行:蒋红兵手上新港小区那套降到九万五了——房东老公肝癌晚期,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每周透析费两千八,已经卖掉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只剩这套房子。房东说九万就卖,现款,三天之内。

江屿写完之后停了一秒,然后在这两行字下面又加了一行。

第三行:杨大伟介绍的收废品老陈,下周来见。

他放下笔,把笔记本合上。窗外,杭城初春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把对面屋顶上的霜晒成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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