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轮王的情报在三天后全部传回江海。
加密频道里,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背景是斯德哥尔摩老城区某间地下安全屋的电流白噪音:“阎罗,渡鸦的身份确认了。本名俞秋水,女性,三十一岁,原永恒之环情报网络总负责人。新吞天死后,她接管了残党所有剩余联络节点。她的专长不是战斗——是渗透。过去六年里她先后用七个假身份潜入北欧、东南亚和国内的教育及医疗机构。每次渗透周期六到八个月,获取目标信任后再策反或窃密。”
“现在的身份?”江辰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江念早上刚画的新作品。
“江海市阳光宝贝幼儿园新聘外教,英文名Yuki。入职时间——”转轮王顿了一下,“两周前。也就是新吞天覆灭后的第三天。幼儿园那时候刚好在招外教,原来那位外教休产假。苏晚晴忙运动会的事,招聘是副园长经手的。”
江辰的手指停在画纸上。江念今天画的是“大森林里的好朋友”——左边是棕色的熊,右边是粉色的熊,中间站着一个穿风衣的猎人,手里端着一把弩。猎人的脸只画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被一顶帽子遮住了。帽子上歪歪扭扭地写着“猎人叔叔”。
“俞秋水的目标是什么?”
“不确定。但根据新吞天生前最后几条加密通讯记录,他们计划在失败后启动‘备选方案’——具体内容没有明文记载,但从通讯频次分析,备选方案和您女儿的幼儿园有关。现在推测,可能是打算长期潜伏,等待下一次机会。也可能是——”转轮王停了半秒,“也可能是想近距离观察江念小姐体内剩余的血脉力量是否可以被重新激活。”
江辰的瞳孔微微收缩。新吞天临死前说过一句话——“你家小丫头的血脉力量归我们了。”当时那颗光束被他体内的第三重封印扑灭,但新吞天备份意识里残存的念缚剂信号是否还有一部分没有被完全清除——老殿主的信没提过这件事,拉普兰湖区的剥离也只针对林雪体内的吞天本体。
“幼儿园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苏晚晴已经锁定了俞秋水的行踪。她以新聘外教身份接触了企鹅班三次,每次都带着原版英文绘本和各种零食。目前没有越界行为,但也正因为太正常了,反而更危险。她能潜伏六年不动手,耐心是一流的。”
“别打草惊蛇。”江辰把江念的画折好收进抽屉,“让苏晚晴继续按日常节奏工作。我会处理。”
他挂断通讯,站在窗前看着山下幼儿园的方向。晨光里那栋彩色的小楼安安静静,操场上彩色气球还挂在运动会那天的拱门上没有拆完。江念此刻正在企鹅班的教室里跟着苏晚晴唱儿歌,新来的外教Yuki老师蹲在旁边笑眯眯地给每个小朋友发贴纸。
江辰给苏晚晴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半声就接了——苏晚晴在教室外面走廊上,声音压得极低:“我知道。我前天就已经锁定了。她入职填写的紧急联系人号码,和永恒之环残党最后一次加密通讯的接收端在同一个信号基站下。”她顿了一下,“阎罗,我申请按兵不动。她在暗,我们也在暗。只要她不动念念,我们就当不知道她是谁。等她犯第一个错误。”
“准了。注意安全。”
“我带了双份弹匣。”苏晚晴挂了电话,走进教室。俞秋水正蹲在江念面前,手里拿着一本英文绘本,指着上面的一只熊问:“念念,这只熊是什么颜色?”
“棕色!”江念大声回答,然后歪着头补充,“棕色叫brown!苏老师教过我的。我有一只棕色的熊叫胖胖。现在叫胖胖2号。”
“胖胖2号?”俞秋水微笑着重复这个名字。她的笑容和所有幼儿园老师一模一样——温和、耐心、眉眼弯弯。但她的手指在绘本上停顿了零点几秒,这个微小的延迟被站在门口的苏晚晴捕捉到了。
苏晚晴端着牛奶杯走过来,蹲在江念旁边,把杯子递给她:“念念,喝完牛奶再跟Yuki老师看绘本。”江念接过杯子乖乖喝完,嘴唇上留下一圈白胡子。俞秋水抬起头和苏晚晴对视了一眼,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了不到一秒,然后同时移开。那一眼里没有刀光剑影,甚至连敌意都没有,只有一种极其微妙的、彼此心知肚明的沉默。
傍晚林雪来接江念放学。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薄毛衣,头发随意地夹在脑后,手里拎着江念的小水壶。走到企鹅班门口时,正好撞见俞秋水蹲在走廊里帮江念系鞋带——江念的鞋带又散了,她穿运动鞋永远不知道系第二道结,跑步两步就散。
“谢谢Yuki老师!”江念站起来跳了两下确认鞋带不会散,然后扑向门口的林雪,“妈妈你来啦!今天Yuki老师给我们讲了故事,是关于一只小狐狸找妈妈的!小狐狸最后找到了妈妈,因为她妈妈的尾巴是红色的!”她叽叽喳喳地汇报着今天的学习成果。
林雪牵着江念的手,看了俞秋水一眼。俞秋水站起来,朝林雪微微点头,笑容温柔得体——是任何一个幼儿教育工作者都会有的标准微笑。林雪收回视线,弯腰帮江念擦了擦嘴角的饼干渣,带她往停车场走去。
走出幼儿园大门之后,江念忽然仰头问:“妈妈你不喜欢Yuki老师吗?”
林雪的脚步停了零点几秒:“没有呀。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刚才没有跟她说谢谢。”江念认真地皱着眉头,“苏老师说,别人帮了我就要说谢谢。Yuki老师帮我系了鞋带,妈妈你应该跟她说谢谢的。”
林雪被女儿的逻辑噎住了。她把江念抱上车后座的儿童座椅里,系好安全带,然后弯下腰看着她的眼睛:“妈妈刚才在想别的事情,忘了。明天来接你的时候补上,好不好?”
江念勉强同意了这个补救方案,但附加了一项惩罚:“那你还要给她带一块南瓜饼。陈叔叔做的南瓜饼特别好吃,Yuki老师是外国人,她肯定没吃过。”
林雪郑重承诺明天一定带南瓜饼来。江念这才放心地转移了注意力,从口袋里掏出今天新得的草莓贴纸,一张一张贴在林雪的手背上。
夜间,观澜山的书房灯光一直亮着。江辰把转轮王传来的所有关于俞秋水的资料摊在书桌上,江念那张“大森林里的好朋友”搁在最上面。苏晚晴、陈伯言坐在对面,桌角放着一台加密平板,屏幕上显示着俞秋水过去六年所有已知假身份的完整时间线。
“她的履历里有一段时间对不上。”苏晚晴指着屏幕上2019年到2020年之间的空白,“这一年里北欧情报网完全没有她的活动记录。转轮王说她可能在这段时间接受了念缚剂的改良注射——如果她体内也有念缚剂残留,那她靠近念念就不只是为了观察。念缚剂可以通过近距离接触产生微弱的共鸣信号。她第一次跟念念读绘本时手指在‘熊’这个单词上停了零点几秒——说明她对‘熊’这个字有反应。而念念上周刚在运动会上失去了胖胖,那只熊是新吞天的念缚剂光束焚毁的。这两件事之间,如果有联系——”
江辰打断她:“她碰念念了吗?”
“没有直接肢体接触。但她给念念系过鞋带,两个人的手最接近时距离不到三厘米。”苏晚晴将一张定格了走廊监控画面的照片推过来。
江辰看了一眼照片,把它翻过去,转向陈伯言:“查到那家教育机构的股东结构了吗?”
“查了。三层嵌套空壳公司,最后一层穿透之后受益人叫‘周海潮’。”陈伯言停了半秒,“周海富的堂弟。所以这不是永恒之环单方面的渗透——他们跟周家残党合流了。周海潮为俞秋水提供合法身份掩护,俞秋水给周海潮提供境外资金和情报网络。”
周海富的堂弟。鼎盛集团前任副总裁虽然已经被审计组送进牢里,但周家在外面还有残桩。他们和永恒之环残党找到彼此,是因为有共同的敌人。
“计划调整。”江辰站起来走到窗前,“苏晚晴继续按兵不动,但从明天开始江念的鞋带由你来系。其他人任何理由不得碰她——包括系鞋带、擦手、发贴纸。所有接触必须经过你手。陈伯言负责监控周海潮的资金链。让转轮王查俞秋水在过去六年里的所有入境记录,看看她有没有同伙已经潜入了江海。”
部署完一圈,他推开书房侧门走回卧室。林雪还靠在床头,手里摊着一本童话书,页数停在江念睡前读到的那一页。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外教有问题,对吧。”
江辰没有否认。他把衬衫脱下来挂在门后,在林雪身边躺下,将今晚查到的信息大致说了一遍。林雪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难怪她今天帮我系鞋带的时候我觉得哪里不对。”林雪把童话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明年九月她上小学。放暑假之前,这件事必须干净。”
林雪在黑暗中握住江辰的手。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和无数个平凡的夜晚一样,蝉鸣声起起落落。
第二天一早,江念照例坐在小板凳上等爸爸热牛奶。她今天穿了新买的连衣裙,转圈时裙摆鼓起来的弧度比上次更大。她对着玄关镜子照了又照,很满意这个视觉效果,然后回头朝厨房方向喊:“爸爸你快点!我今天要第一个到幼儿园!”
江辰端着牛奶杯走出来,蹲下递给她:“为什么?”
“因为Yuki老师说今天给第一个到的小朋友准备了神秘礼物!”江念仰头喝完牛奶,杯子往他手里一塞就拽着他往门口跑,小凉鞋在地板上哒哒哒地敲出一串急促的声响。
江辰任她拽着自己往车库方向跑,没有催她慢下来。但在把她抱上车后座儿童座椅里时,他顺手从副驾驶储物箱里取了一样东西放进西装内袋——那枚黑色的阎罗帖。不是用来杀人,是用来提醒他自己:在这座城市里,还有人不死心。
幼儿园门口,江念果然第一个到。俞秋水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捧着一个小盒子,里面装满了各种动物造型的小橡皮。她看着江念从走廊那头跑过来,羊角辫在晨光里一跳一跳的。
“Yuki老师早上好!”江念刹停在俞秋水面前,弯腰扶着膝盖喘气,然后仰头宣布,“我今天是第一名!我爸爸开车开得特别快!”
俞秋水微笑着蹲下来把小盒子递给她:“恭喜念念。你可以挑一个喜欢的动物。”江念认真地看了一遍盒子里的小橡皮,最终选了一只小熊——棕色的,和胖胖2号同色系。她把小熊橡皮放在掌心里给江辰看:“爸爸你看!跟胖胖一样!”
江辰从她小掌心里拿起那只小橡皮,翻过来看了看底部——没有任何异常,只是一块普通的橡皮。他把小熊放回她手心,弯腰把她抱起来送进教室。路过俞秋水身边时,俞秋水正在给第二个到达的小朋友发礼物,眼角的余光扫过江辰的背影。那是观察性的、极其冷静的一眼,和任何一个老师在面对不熟悉的家长时都会有的反应一样,但停留的时间长了零点几秒。
这天上午企鹅班教唱新儿歌时江念举手说苏老师我能不能唱两只熊,苏晚晴说可以。江念站起来很认真地唱了一遍,歌词是她自创的——“两只熊、两只熊、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是胖胖,一只是棉花,都是我的好朋友。”调子完全不在任何一个标准音阶上,但感情真挚饱含深情。唱完以后全班鼓掌,只有俞秋水没有鼓掌——不是因为不鼓掌,而是鼓掌之前她先看了苏晚晴一眼,想确认什么。那一眼被苏晚晴收在眼底,平静地。
周末,观澜山庄园来了两位熟悉的客人。秦昭月从法国回来过暑假,一下飞机就直奔观澜山。秦振邦拄着龙头杖走在后面,比上次商会酒会时多了一根真正的拐杖——老人家腿脚又差了些,但精神依然矍铄。
秦昭月一进门就被江念拉去参观她的“熊熊家族”。客厅地毯上胖胖2号、棉花和绵绵端端正正地围坐成圆形,中间放着那支磨钝了的弩箭和一块小熊橡皮。江念严肃向秦昭月介绍了每只熊的名字、性格、以及它们每天的作息规律。秦昭月盘腿坐在地毯上,听得一本正经点头:“那绵绵为什么叫绵绵?”
“因为——”江念歪头思考了一下,“因为绵绵的毛最软!棉花虽然叫棉花但其实毛没有绵绵软。棉花是猎人大叔买的,绵绵也是猎人大叔买的。棉花是姐姐,绵绵是弟弟,胖胖2号是它们的大叔。”
秦昭月被这个家庭关系震惊了,但选择全盘接受。她指着中间那支弩箭问这是什么。江念把弩箭拿起来递给秦昭月,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不知道吧我告诉你”的小得意:“这是平安符,猎人大叔送我的。他说这个以前打跑了好多坏人,现在专门保护我。”
秦昭月把弩箭翻过来,看到箭杆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字——秦铮赠野儿,十七岁生辰。她没有念出那行字,只是轻轻把弩箭放回原位,对江念说:“那你要好好保管。”
“当然啦!”江念把弩箭重新摆正,“我每天睡前都会跟它说晚安的。”
秦振邦坐在沙发上,和陈伯言下棋。他落子的手比之前更稳了些,帕金森的症状缓解了不少,龙头杖靠在沙发扶手旁。他看了江辰一眼,在棋盘上轻轻放下一枚马,缓缓开口:“听昭月说你最近在整顿江海商圈的合规经营。苏家那小子苏明轩,上周主动把他爹之前遗留的几笔问题账目全部主动上报了审计组。孟天雄前两天托人给我带话,说他在天南又捐了两块地做保障房。这些人怕的不是审计,是你。”
江辰坐在棋盘对面,执黑子轻轻放下:“不是我。是规矩。”
“规矩从来都是人定的。”秦振邦笑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再深入这个话题。他知道这个年轻人不需要被恭维,至尊殿堂的阎罗从来不需要任何人提醒他有多重要。
露台上,林雪和秦昭月并肩站着看山间的晚霞。秦昭月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长发在脑后松松编了条辫子,看起来比在法国时更放松了一些。她望着远处的天际线忽然轻轻开口:“林雪姐,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江辰是在什么时候吗?”
“商会酒会那天?”
“不是。”秦昭月摇摇头,“是十二年前。那时候我爷爷带我参加至尊殿堂的晚宴,我坐在角落里看大人说话。他站在老殿主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刚拟完的作战计划,从头到尾只说了三句话。我当时想——这个人好冷,以后我绝对不要跟这种人打交道。结果十二年后,他把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又不冷了。”
林雪侧过头去看秦昭月。
秦昭月笑了笑,托着腮看夕阳:“一个男人为了女儿学会煎鸡蛋,为了妻子把北欧冰湖底的地热裂隙翻出来,为了给一座城市立规矩把七个部门的门一家一家敲开——他早就不是十二年前那个只会在战场上杀人的阎罗了。他现在是江辰。只是江辰。”
林雪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她拿起搭在栏杆上的薄毯,轻轻披在秦昭月肩上。山里的夜风渐渐凉了下来。秦昭月拢了拢毯子说了句谢谢。
客厅里,江念终于从熊熊家族的管理工作中抬起头来,发现客人还在,于是跑过来拉着秦振邦的龙头杖说秦爷爷你下次带昭月姐姐来的时候能不能提前告诉我。秦振邦笑眯眯地问为什么。江念一脸认真:“因为我下次要提前给熊熊们换新衣服!不能每次都穿同一套见客人,不礼貌的。”
秦振邦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那笑声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之前病弱的老者。江念被笑懵了,但还是跟着咯咯笑起来。
秦昭月从露台回来,看到客厅里一老一少笑成一团。她掏出手机拍下了这个画面:龙头杖靠在沙发旁,老头子的皱纹里全是笑意,小女孩盘腿坐在地毯上,三只熊排成一排看着他们。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秦铮在十八年前就把所有的局铺好了——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让这些人能在一起笑。
周一早上,江念揣着两块南瓜饼上了车。一块是给苏老师的,一块是给Yuki老师的。她非常细心地在保鲜袋上画了区分标记——苏老师的袋子上画了紫色的小花,Yuki老师的袋子上画了黄色的星星。妈妈上次忘了跟Yuki老师说谢谢,今天要补上。
林雪送她到幼儿园门口。俞秋水正站在教室门口迎接小朋友,脸上挂着和往常一样的温和笑容。林雪牵着江念走过去,拿出那个画着星星的保鲜袋递给俞秋水:“Yuki老师,上次你帮念念系鞋带,忘了跟你说谢谢。这是家里自己做的南瓜饼。”
俞秋水接过南瓜饼,道了声谢谢,动作和表情都滴水不漏。江念仰头跟她解释:“这个南瓜饼可好吃了!陈叔叔做的,他是我们家做饭最好吃的人!我爸爸做饭不太好吃,但他进步了——至少煎蛋不放糖了。”
俞秋水笑着夸她描述得很生动,然后弯腰把保鲜袋放进自己随身带的布包里。苏晚晴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点名册,目光在俞秋水的布包上停了半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小朋友们团团坐下来准备开始早课。江念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从口袋里掏出那只小熊橡皮放在桌角——这是她最近的新习惯,上课时要把小熊橡皮放在旁边,就像带着一个小朋友一起听讲。胖胖2号太大了,装不进书包,所以她让小熊橡皮做自己的“同桌”。
苏晚晴看到小熊橡皮时没有说什么。当天下午她以清理教室名义将所有小朋友的外来小物件统一收纳进了储物柜。江念的小熊橡皮也不例外,理由是“怕弄丢了”。江念一开始有些舍不得,但苏老师说放学会还给她,她就放心地把小熊橡皮交了出去。那块橡皮存放在储物柜最里层一格,和江念的备用发卡、朵朵的橡皮泥、胖胖的零食袋放在一起。
苏晚晴关上柜门前,扫了那块橡皮一眼。底部没有任何异常标志或印记,材质也是普通橡胶——并不是被注入了特殊药物或窃听装置。但她照样锁好了柜门。在永恒之环的残党被彻底清除干净以前,所有进入教室再流回她孩子手里的东西都必须经过她这一关。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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