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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ty Demon Exorcist: All Elders Are Great Emperors

Chapter 15 /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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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5

City Demon Exorcist: All Elders Are Great Empero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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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排班表贴在合同附页上,手写的备注还没干,纸边已经开始发冷。

陈阳把它夹进胸牌内侧。右眼底还残留着过度透支的刺痛,连带左眼的纱布都让冷汗浸透了。抬脚往门口走,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肺里那股血腥味。

行,地下负一层,临终关怀室。夕阳红这单位真会安排岗位,刚签合同就送员工体验人生终点站。

王阿姨端着粥堵在办公室门口。碗里热气往上冒,脸拉的比锅盖还平。

先喝两口。

阿姨,我现在去的是临终关怀室,不是食堂分店。

少废话,空肚子下去,半路晕了还得我去捞。捞人另算钱。

陈阳接过碗喝了两口,米粥烫的舌尖发麻。把碗还回去,他顺手打开手机录音,屏幕朝下塞进上衣口袋。

刘梅站在桌边,药剪夹着那张排班表复印件。

我陪你到入口。

入口还需要陪?负一层不就是电梯按个负一吗?

刘梅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赵守灯坐在办公桌后头,包的跟馒头似的手压着合同袋,嗓子比刚才更哑了。

负一层电梯不显示。平时从西楼梯下去,钥匙在杂物间,门牌写着废弃仓库。

陈阳脚步停住。

临终关怀室挂废弃仓库牌子,这装修思路挺阴间。

门外几个老人凑着脑袋听。周雷霆的轮椅横在走廊中间,保温杯夹在腿缝里。

要不要叔陪你?我年轻时候下矿井都不带眨眼的。

顾苍生拄着痒痒挠在旁边拆台。

你年轻时候下的是澡堂台阶。

老顾,你别逼我把你假牙捐给医学研究!

林月娥合上怀表盖,链子在指间绕了一圈。

负一层不要喊全名,那儿回声会记人。

陈阳把这句话记进手机录音里,嘴上没停。

月娥奶奶,您这提醒挺有用,就是配合这地点,听着不太利于员工心理健康。

活着上来,奶奶给你缝个护身袋。

能换成夜班津贴吗?

林月娥看他一会儿。

你这孩子,命都按斤卖。

陈阳拍了拍胸牌。

没办法,刚入职,KPI压身。

西楼梯在食堂后头。王阿姨拿着菜刀送到门口,刀背上还沾着早饭的葱花。她没往里进,只把个搪瓷缸塞给陈阳。

咸菜汤,别嫌沉。

陈阳低头看缸子,汤面浮着两片萝卜皮。

阿姨,这算员工福利?

算押金。用完还缸,少一片瓷从工资扣。

您这成本控制,资本家看了都得请我当顾问。

刘梅在前面开门,门轴拉出一声长响。楼梯间没窗户,墙皮鼓着包,扶手上缠了几圈旧纱布。纱布头垂下来,沾着一股子消毒水的味儿。

陈阳下第一阶。手机在口袋里贴着胸口,录音计时跳到二分十三秒。

他心里把眼前几条线压成一笔账。

排班表从合同袋里滑出来,落款备注不想让赵守灯看见;导师写赵平安,地点是负一层临终关怀室;黑伞复核刚退,下一张纸又把他往地下送。这里头肯定有坑,可坑里有赵平安当年的账。要查,就不能当场翻脸,先拿原件,留声音,留时间。

楼梯往下拐了两道,温度一层层往下掉。头顶灯泡套着铁网,黄光照在水泥台阶上。台阶边缘缺了几块,鞋底踩上去发空。墙上贴着旧安全出口箭头,箭头像让水泡过,绿色褪成了灰绿。

走到半截,刘梅停在平台。

平台尽头有扇铁门,门牌写着废弃仓库。下头让胶带贴过,胶带撕掉后留下四个浅字印。

临终关怀。

陈阳把搪瓷缸换到左手。

刘姐,这地方平时谁管?

没人管。

没人管还有排班表?

所以我只送到这儿。

刘梅把钥匙递给他。药剪没收回口袋,夹在两指之间。

进去后别关死门。听见有人叫你全名,不答。看见床帘动,不掀。拿到东西就上来。

陈阳接过钥匙。

刘姐,你这语气,跟交代小学生不要跟陌生人走一个模板。

你比小学生难管。

铁门锁眼里有灰。钥匙插进去卡了两次才转动。门开半掌宽,冷气从缝里钻出来,带着消毒水、福尔马林还有旧床单的潮味,直往鼻腔里顶。

陈阳咳了一下。

好家伙,谁在里头腌标本?

王阿姨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下来。

小陈,敢吐在我缸里,你赔新的!

陈阳回头喊。

阿姨,您放心,我穷的很有职业素养。

刘梅没笑。她把排班表复印件折好,塞进自己护士服口袋。

十分钟不上来,我喊人。

喊谁?

王阿姨。

那我爬也爬上来。

铁门在陈阳身后留了道缝。负一层走廊很低,头顶管道压着灯,灯罩里有几只死虫。地面铺着旧灰砖,砖缝里有干掉的水渍。尽头挂着块护士站牌子,牌角掉了,露出里头发黄的木板。

护士站柜台后头,墙上挂着一排床号牌。

B1-01到B1-12。

每个床号下面都有张小卡。卡片边缘卷起,字迹有新有旧。

走过去,陈阳把搪瓷缸放在柜台边,没碰卡片,先拿手机拍了一圈。镜头扫到墙角时,画面里晃过一道窄影。再看时,就剩病床帘子垂着。

他没追。

这地方最不值钱的就是好奇心,死的飞快的也是它。

护士站台面上放着本硬皮册,封面写着临终关怀室出入记录。旁边还有本薄册,贴着死亡名单。

陈阳先翻出入记录。最近一页停在三年前,最后一行写着赵平安,临时协助夜间陪护,未签退。

他指尖停在未签退上,胸牌里那张排班表贴着皮肤发冷。

带班导师,不是活人老师,是没签退的旧班。

这玩意儿比钉钉打卡狠多了。迟到扣钱,未签退扣命。

把这一页拍下,陈阳翻开死亡名单。

还算正常,姓名、床号、入院日期、离院方式。到中间几页,字迹开始乱了,有几行拿不同墨水补过。陈阳视线扫到一栏,手指在纸边顿住。

B1-07,周雷霆,离院方式:已出院。

下一行,B1-08,顾苍生,离院方式:已出院。

盯着那两行,陈阳眉心往中间压了一下。

周雷霆刚才还在楼上拿保温杯跟顾苍生吵架,顾苍生的假牙还牵扯医学研究。死亡名单里混着已出院的活人名字,这账本不是单纯记死人。

他往后翻,B1-09,林月娥,已出院。

纸页边缘有水浸过的痕迹。几个已出院的印泥颜色偏淡,跟前面死亡确认的红不在同一批。

陈阳没撕,没喊。他把手机往册页上方压低,拍了三张,顺手把页码也拍了进去。

背后床帘里传来拖鞋擦地的声音。

一下。

停。

又一下。

合上死亡名单,陈阳把手放到搪瓷缸边。

哪位老人家要办理业务?先说好,特殊护理员新上岗,咨询免费,动手收费。

拖鞋声停在B1-04床帘后头。

帘子下面露出一双腿。

灰蓝病号裤,裤脚短了一截,脚上趿拉着塑料拖鞋。腰往上空着,床帘后头没上半身。只有那半截身影站在那儿,鞋尖冲着护士站。

陈阳手指没离开搪瓷缸,手机录音还在跑。

一个少年嗓音从空处传来,清亮,却每个字都隔着半拍。

小陈哥。

陈阳喉咙动了动。

赵平安?

那双拖鞋往前挪了半步。鞋底压到灰砖缝,发出很轻的响动。

我......带班。

看着那半截病号裤,陈阳没让自己往上找。

排班表上的带班导师?

嗯。

你能带我干什么?先说工资部分归我,导师费院长另算。

少年嗓音停了几秒。

抽屉。

顺着拖鞋尖方向看去,护士站左下方有三层抽屉。第一层挂着锈锁,第二层半开,第三层贴着病危文书。

他没立刻动。

哪个抽屉?

第二个。

走到柜台后头,陈阳站位避开床帘正面。他拿药剪挑开第二层抽屉,里头放着一叠档案袋,最上面一份写着赵平安 死亡证明。

他的手在半空停了一拍。

平安,问你个事。

拖鞋没动。

嗯。

你让我看这个,是你想给我看,还是排班表想让我看?

床帘下面的病号裤摆动了一下。

我......没签退。

这话落下,护士站头顶的灯闪了两下。黄光打在死亡证明封皮上,纸面浮出一层潮气。

陈阳心里把这句按到最前头。

没签退,能带班。带班只给方向,不给答案。赵平安能说的不多,或者说多了会出事。

行,那我按实习流程来。你负责带路,我负责背锅,专业对口。

把死亡证明抽出来,他没展开太大。地下室光线昏暗,他眯起那只恢复了点清明的右眼,眼底泛起一抹微光。借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才勉强看清上头的细小字迹。

第一处问题很扎眼。证明底部公章糊成一团,夕阳红养老院几个字就剩夕阳能认出来,边缘还压到了日期栏。正常盖章不会盖成这副德行,除非盖章的人赶时间,或者不敢让章面完整落纸。

第二处在家属签名。

赵守灯三个字写的歪歪斜斜,守字少了一点,灯字最后一笔拖的太长。陈阳见过赵守灯刚才在合同上签字。手受伤都能把灯字收住,这张证明上的签名飘的像没吃早饭的蚯蚓。

第三处更要命。

死亡日期写着八月十七日二十三点四十,下面医生确认时间却是八月十七日二十二点十五。

人还没到死亡时间,医生先确认完了。

把纸页翻回封面,陈阳抬手揉了揉左眼纱布边缘。伤口让汗浸的发疼,他没吭声。

这证明有假。假的算不上高明,偏偏能在院里躺这么多年。伪造的人不怕普通人查,怕的是有人把它跟旧钟、排班表、未签退放在一起查。

小陈哥。

少年声音又响了,语速比刚才更慢。

别......给我爸。

陈阳把死亡证明装回档案袋。

放心,院长现在看见一张纸都容易出血,我没那么缺德。

床帘下那双拖鞋往后退了半寸。

第三个。

陈阳看向贴着的第三层抽屉。

现在看?

看。

刚一弯腰,走廊尽头的灯灭了一盏。

铁门缝外,刘梅的声音传下来。

小陈?

陈阳立刻回。

活着,抽屉做工太差,我考虑向院长申请采购预算。

刘梅没进来。药剪碰了碰铁门,发出一声清脆响。

别超时。

王阿姨在更远的地方喊。

缸别丢!

陈阳回了句缸比我贵,手却停在第三层抽屉把手上。

护士站后头的阴影里,伞尖点地的声音响了一下。

陈阳没回头。把死亡证明档案袋塞进巡查本夹层,就露出半截封皮。另一只手按住胸牌,排班表贴着掌心。

黑伞女人从B1-12床帘后头走出来。黑伞没撑开,伞尖垂在地上。伞面上裂开的三道口还在,边缘渗着暗水。她没靠近灯下,只伸出一只手,指尖停在柜台外。

别多事。

三个字贴着地面钻过来。柜台上的死亡名单页角自己翻开,翻到周雷霆那一页,又合上。

陈阳把搪瓷缸往身前挪了半寸。缸里的咸菜汤晃了晃,萝卜皮贴到缸壁。

姐,我这人不多事,我只上班。排班表写着让我来负一层,合同刚签,旷工扣钱。

黑伞女人的手往前伸。目标不是死亡证明,而是胸牌里的排班通知。

陈阳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一下被抽干,骨缝里像塞进了冰渣。某种属于虚空势力的绝对压制力疼的他险些跪下去。死死咬着牙,他硬是往旁边退了半步,腰撞到抽屉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通知书属于院内排班凭证,拿走要签领用单。你要不留个手机号?我让前台给你走流程。

她没再说话,伞尖在地上一点。

死亡名单猛的翻开。周雷霆、顾苍生、林月娥三个已出院字样渗出水,水痕朝陈阳手机方向爬。手机屏幕闪了一下,录音界面卡住,计时停在九分四十四秒。

低头看了一眼,陈阳把手机反扣进口袋。

黑伞女人想拿通知书,也想毁录音。她不直接抢死亡证明,说明证明本身不是最危险的东西。排班表和病危文书才连着现在的经办权限。

他把手伸向第三层抽屉。

黑伞女人的伞面无声撑开一寸。护士站灯泡里的死虫落下来,砸在柜台上。

床帘下,那双塑料拖鞋突然站到陈阳跟伞影之间。

少年声音比刚才更轻,字与字间隔更长。

他......当班。

伞尖停住。

趁这一下,陈阳拉开第三层抽屉。抽屉里不是一叠文书,就两张纸。一张是赵平安病危通知书,另一张压在下头,纸角露出红章。

他先抽上面那张。

病危通知书的时间写着八月十七日二十三点五十五。

陈阳的手停在纸边。

死亡证明写二十三点四十死亡,医生二十二点十五确认;这张病危通知却在二十三点五十五才发出。人死十五分钟后,病危通知才送到家属手里。陈阳在心里暗骂,这医院的阎王爷是外包的吧?人还没死医生先盖章,病危通知居然比死亡证明还晚发了一天。KPI赶的连时间线都不要了。

赵平安那半截身影在床帘前晃了一下。裤脚开始变淡,拖鞋边缘也少了一块。

小陈哥......别让我爸......看见。

把病危通知折起,陈阳塞进巡查本最里层。

我先不让他看。但这东西得留证。你要拦我,现在就踢我一脚,虽然你现在这配置踢人角度比较刁钻。

那双拖鞋没动。

黑伞女人的手再次伸来,伞骨越过柜台,直指巡查本。

直接把咸菜汤沿柜台洒了一线,陈阳拿起搪瓷缸。汤水碰到伞影,冒出细烟。那根本不是什么酸咸味,陈阳的右眼隐约看见,每一滴汤水里都藏着一道细小却霸道绝伦的刀气。生生将伞面周围的死气绞碎。黑伞女人的手停在烟后头,似乎对这股极致刀意很忌惮,指尖退了半寸。

战略物资,王阿姨十年老卤青春版。碰坏了要赔,一千二起步,我劝你理性消费。

伞影往后收。她忌惮的不光是王阿姨的刀意,更是陈阳胸口那份刚签下、透着赵守灯活血印记的正式合同,还有站在陈阳面前、处于带班当值状态的赵平安。在夕阳红的规则里,她现在越界,就是同时向活人账本跟死人怨气开战。她还是没报名字,也没多说一个字。B1-12床帘轻轻摆动,再停下时,那儿就剩一片湿痕。

护士站灯泡恢复,黄光压回台面。

陈阳没追。抽出第三层抽屉里的第二张纸,红章朝上。

那也是一份病危通知书。

姓名栏:赵平安。

通知时间:八月十六日二十三点五十五。

家属签收:沈行止。

盯着八月十六日四个字,陈阳手指在纸边停住。

早了一天。

同一个人,两份病危通知书,相同时间,日期差一天。死亡证明又夹在中间抢先确认。赵平安那句别让我爸看见,不是怕赵守灯伤心,是怕他看见签收人。

沈行止在赵平安病危前一天,签过一次病危通知。

床帘前的拖鞋往后退。灰蓝病号裤从膝盖往上散开,剩下的部分也让灯光吞掉。

小陈哥。

我在。

录......下来。

低头看手机,录音界面还卡着。按了两下没反应,陈阳索性打开相机录像。屏幕里一下布满了雪花噪点,画面随着周围阴气的翻涌疯狂闪烁。陈阳重重的咬破舌尖。把带血的拇指死死按在手机背面,借着合同红章残留的阳气,他硬生生稳住了镜头,对准了两份病危通知、死亡证明封皮、还有死亡名单上的已出院。

看着那半截空荡荡的病号裤,他喉咙里像卡了块带血的玻璃。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死的连下半身都没了,魂魄困在地下室,第一反应居然是别让我爸看见。深吸一口气,他压下眼底那股酸涩,强扯出平时的混蛋语气。

录着呢。你这导师虽说就剩半截,但业务能力可以,回头我给你写五星好评。

赵平安的声音从空处传来。少年感还在,尾音却让走廊里的冷气吹散了。

谢谢。

床帘下空了。

铁门外,刘梅喊他名字没带姓。

小陈,十分钟到了。

把所有纸按原顺序拍完,陈阳把死亡证明放回第二层抽屉。病危通知书没全拿,就抽出那张八月十七日的复印纸夹进巡查本。八月十六日那张拍照留证后,压回第三层最下面。

关抽屉时,他特意没让锁舌扣死。

上楼要交什么,暂时不能交全。给刘梅看一张,给赵守灯留半张,沈青梧那边再拿签收人试探。底牌全摊,黑伞下一次就不伸手了,直接掀桌。

端起空了一半的搪瓷缸,陈阳走出护士站。路过死亡名单时,他把周雷霆、顾苍生、林月娥三行又拍了一遍。

铁门打开。刘梅站在平台上,药剪夹在手里。王阿姨站在她后头两级台阶,没下负一层,视线先落到搪瓷缸上。

汤少了。

陈阳把缸递上去。

工伤消耗。

接过缸,王阿姨低头一看,脸立刻黑了。

萝卜皮也少一片。

那片立功了,建议追认为烈士。

没理他们,刘梅伸手按住陈阳袖口。

拿到什么?

把巡查本往怀里按了按,陈阳没立刻给。

拿到一点加班证据。刘姐,先别在楼梯间问,这儿回声会记人。

刘梅看了他两秒,松手。

上去。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陈阳刚踏上第一阶。

不是录音恢复。

是条短信。

发件人空白,号码位置就一串乱码。短信内容短的扎眼。

别调查赵平安,否则下一个死的是你。

停在台阶上,陈阳拇指压住屏幕,没让刘梅看见。

楼梯下方,那扇铁门缝里传来咔的一声。

护士站第三层抽屉,自己锁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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