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网在东海市的核心头目叫黑鲨。
林越第一次正式见到他——不是在巷子里擦肩而过，也不是在论坛的消息里——是在东海市南区的一座废弃医院里。
那天是周三晚上。龙阁情报组截获了一条加密通讯，显示暗网将在废弃医院进行一场「大额交易」。交易内容不明，但参与方包括两名C级觉醒者和一个B级头目。
B级。
东海市总共只有不到六十个B级觉醒者。每一个都是龙阁的重点监控对象。而这个B级——黑鲨——是少数几个没有被龙阁锁定具体位置的人之一。
陈啸决定派林越和苏晴去侦查。不是抓捕——只是侦查。
"你们两个的任务只有一个，"陈啸的话很清晰，"确认交易内容。不交战。如果没有把握——撤退。"
两人点头。
凌晨一点。废弃医院的五楼。林越和苏晴趴在走廊的阴影里。
能量可视化全开。
楼下三层里有十个觉醒者标签。
四个D级暗影系——红色。暗网执行者。
两个C级——红色。暗网中层。
三个E级——黄色。人质（又是人质）。
一个B级——红色，深红。黑鲨本人。标签上有一行备注：【暗影系/感知系·双异能。龙阁悬赏：800万人民币。】
林越呼吸很轻。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从来没见过B级觉醒者的实力数据。
【战术推演启动】
【目标：黑鲨（B级·暗影系/感知系·双异能）】
【当前胜率：＜1%】
【建议：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与此目标交战】
【替代策略：专注信息收集，避免任何可能暴露自身存在的行动】
黑鲨的等级标签在系统里闪烁：C级·街区级巅峰（暗影系·追踪专精）。但林越注意到标签下方有一行小字：「疑似隐藏第二异能。概率：37%。」
苏晴捏了捏他的手臂。用口型说：听到了吗？
林越点头。
交易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很轻，但在这个空旷建筑里每一句话都像在医院走廊里回荡。
"...十七个采集管。源基因纯度C级到B级不等。开价三千万。"这是一个嘶哑的男声。不是黑鲨。
回应的是一个低频的、几乎能感觉到振动的声音："纯度不够。我的人最近损失了三个。龙阁上个月的突击打掉了南区两个采集点。我需要更高纯度的样本——至少A级。"
这个声音是黑鲨。
"A级？东海市总共不到二百个A级。你让我去哪里给你抓？"
"不需要A级觉醒者。要S级。"
沉默。
林越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狠狠砸了一下胸口。
"S级？"第一个声音笑了——但笑声很僵硬，"黑鲨，你是不是疯了？全球不到一百个S级。华夏这边全在龙阁的保护圈里。你想抓谁？龙阁总部的朱雀？还是那个在西伯利亚杀过一万人的疯子安德烈？"
"都不是。"
黑鲨停了一下。林越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
"东海市。有一个未登记的S级。"
林越差点站起来。苏晴按住了他的肩膀——她的手指比冰还凉。
"我们有信号。"黑鲨继续说，"不多。就这几天内，南区侦查组在云创科技大楼附近连续截获到微弱的S级能量波动。很弱，说明这人还没完成第一次突破。但源基因匹配度极高——可能是全球最纯净的S级样本之一。"
"你在说一个还没训练完成的S级？"
"一个还没训练完成的S级。"黑鲨重复道，声音里有种令人不安的兴奋，"就像一颗还没安装引信的炸弹。你只要在他变强之前拿到他——就拿到了一颗能炸掉整个东亚觉醒者生态的氢弹。"
林越的手变得很冷。
"有具体身份吗？"第一个声音问。
"范围缩小到云创科技大楼。最近两周里突然觉醒、或有异常行为的人。我们的人正在过筛——现在有七个候选目标。"
七个。
林越是其中之一。
黑鲨的手下正在挨个排查云创科技大楼的员工。
这意味着，迟早会查到他身上。
交易的下半段是关于价格和支付方式的。林越没有仔细听。
他在想自己的掩护够不够。
F级伪装标签。但龙阁的人能检测到S级波动信号——刚才黑鲨说的信号，就是他每天睡觉时系统释放的修炼能量。
他必须找到某种方式屏蔽那个信号。
一个小时后，交易结束。暗网的人分成两路撤离。
林越和苏晴从五楼的天台翻出，沿着外墙下水管滑下来。落地的瞬间苏晴按住了他的肩膀。
"刚才他说的话，"苏晴说，"你不能当做没听到。"
"我知道。"
"他们已经在排查你了。最晚一周——"她停了一下，"可能更快。你的身份证地址能查到公司地址。他们一旦过筛到你就没得跑了。"
林越看着她。月光在苏晴脸上投下冷白的阴影。
"所以我需要更快。"
"更快？"
"我完成了第一次突破。但现在是S级初段入门。如果能在他们锁定我之前达到S级·中段——解锁技能复制和更多战斗能力——我就有了跟他们正面一战的筹码。"
苏晴沉默了几秒。
"S级从初段到中段，正常需要多久？"
"我不知道。系统显示300%修炼进度。"
"你的进度现在多少？"
"108%。"
"摸了多久？"
"两周差一天。"
苏晴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他。
"两周就完成了初段入门...那你到中段可能也只需要两周？"
"差不多。如果我摸得够狠的话。"
苏晴深吸了一口气。
"林越，从明天开始，"她说，"白天在龙阁训练基地修炼。晚上在公司——"
"我在公司本来就在摸鱼。"
"...那你白天在基地扎扎实实地训练。晚上想怎么摸就怎么摸。"
"你刚才是同意我在公司摸鱼了对吧？"
"我没说同意。"
"你说了。"
"我没有。"
"你有。"
一道冰刃从林越耳边擦过。
"别再烦我了，"苏晴说，但她的声音里有一点笑意，"走吧。回基地向陈部长报告。"
周四。龙阁训练基地。
陈啸听完报告，抽完了一整根烟才说话。
"黑鲨要抓你。这是迟早的事。"他掐灭烟，"龙阁最高级别的S级保护协议第七条规定：未完成基础训练的S级觉醒者，在面临已知威胁时，必须接受24小时贴身保护。"
林越和苏晴同时说："我不同意。"
陈啸看了两人一眼。
"你不同意什么？"他问林越。
"我不同意被保护——如果是那种把我锁在安全屋里的保护方式的话。黑鲨在抓人，如果我在安全屋里待两周，他会抓更多无辜的人来逼我出来。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变强。"
陈啸又看向苏晴。
"他是对的，"苏晴说，"而且我是他的测试对手。贴身保护由我执行。"
"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
陈啸想了很久。
"行。"他最后说，"但是苏晴——如果你让他出事，你就自己来交辞呈。"
"明白。"
训练场上，苏晴今天用D级巅峰全力输出。
不压节奏，不控制间隔，不给他思考时间。
冰刃、冰锥、冰墙、冰冻陷阱——每一招都是真正的战斗配置。
林越的护盾现在能从巴掌大扩展到一面盾牌大小。勉强挡住了前两波。
但第三波冰锥穿刺——他的盾碎了。
"慢了。"苏晴说，又一道冰锥飞来。
林越往侧面翻滚，同时在翻滚中塑形了一颗能量弹朝她弹射过去。能量弹打在她脚边的地面，溅起一阵碎冰。
苏晴停了一下。
"这是你第一次反击。"
"今天我才发现——躲没用。得打。"
苏晴看着他，半晌后微微点头。
"终于明白了。"
训练结束的时候，两个人都躺在训练场的地上喘气。
天花板上的反能量金属板反射着冷光。
"黑鲨说东海市有七个候选目标。"林越说，"如果其中有我，他迟早会查到我。你觉得我应该主动出击吗？"
"你现在的战力，正面打不过他。"
"我知道。所以我问的不是能不能打赢——是应不应该主动。"
苏晴侧过头看他。训练场的冷光下她的表情很复杂。
"不该。"
"为什么？"
"因为主动出击代表你暴露了。暴露了就再也回不去了。"她的声音变得很轻，"你现在还能写代码，还能被同事催进度，还能和王胖子在面馆吃兰州拉面。"
"一旦暴露——这些都不会再有了。"
林越看着天花板。他想到公司，想到王胖子叨叨他改代码，想到李姐催PM，想到中午一起点外卖的那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日常。
那些是暗网永远夺不走的东西。
只要他还没暴露。
"好。"他说，"那我就继续摸鱼。"
【摸鱼即修炼 进度：108% → 142%】
【摸鱼评级：SSS（首次在训练后摸鱼，出现训练+摸鱼双倍加成效果）】
【系统日志：黑鲨威胁等级更新——从「潜在威胁」升级为「已知追猎者」。系统已自动将能量泄露降低40%。】
东海市的夜空中，一架龙阁巡逻机飞过云创科技大楼。
林越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离S级中段还有158%。
他需要摸更多的鱼。
窗外，一道黑色的影子划过夜空——不是巡逻队。巡逻队的尾迹是银白色的。这道影子是深黑色的，而且没有飞行灯。
林越的能量可视化捕捉到了那个影子的标签。
【黑鲨·暗网东海分部长·B级暗影系/感知系】
他正在亲自巡查云创科技大楼周边。
林越屏住呼吸。系统的屏蔽等级已经自动拉到最高——但黑鲨的感知场范围正在扩大。暗影感知像一张黑色的网，缓缓扫过整栋大楼。
黑网离他所在的位置还有两百米。
然后——停住了。
黑鲨在空中悬停了三秒。林越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他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听什么。然后他的飞行轨迹突然改变，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他没有发现林越。
但林越注意到一件事：黑鲨飞走的方向，正好是秦小雨所在的那所学校的方向。
林越没有追。但他记住了那个方向。系统在视网膜上标注了一条红线——从他现在的位置到那所学校的距离：2.7公里。飞行时间：18秒。他收起所有能量探测，把自己重新伪装成一个普通的F级觉醒者。
然后他给苏晴发了一条消息：「明天能不能加一节——关于如何在飞行中隐藏能量痕迹的训练？」
他没有解释原因。但苏晴看到消息后，沉默了整整三分钟才回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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