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雨的尖叫声被雨帘吞没了大半。
林越穿过那条狭窄巷子的时候，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是三根暗影黑刺——和一周前在采集点对准他的是同一种能量形态。不同的是，这一次黑刺不是对着他。是对着一个背靠着垃圾箱、已经无路可退的女孩。
林越在下班路上遇到了秦小雨。
准确地说——是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看到她被三个暗影系觉醒者围堵。
雨下得很大。霓虹灯光透过雨帘变得模糊。
能量可视化在五十米外就弹出了紧急标识。
三个D级暗影系——红色。暗网追捕者。
一个C级——绿色。秦小雨。治愈系/精神系·双异能。标签旁有一行系统注：【刚觉醒。无战斗力。正在被追捕。】
女孩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东海一中的校服。雨已经把她的刘海打得贴在额头上，浑身发抖。不是冷的发抖——是害怕的。
"求你们...我真的什么都不会..."她的声音很小。
三个D级没理她。
"数据确认，"其中一个说，"C级。双异能。治愈系加精神系。采集价值A档。跟龙阁那个C级治愈系纯度差不多。"
另一个掏出通讯器："头儿，目标确认。C级双异能。采集吗？"
通讯器里传出一个低频声音。隔着二十米的雨，林越也听得出来——黑鲨。
"采集。别弄死。治愈系活体价值高三倍。"
第三个D级走向秦小雨。
林越在他走出第三步的时候做了决定。
三个暗影系觉醒者的等级标签分别是D级建筑级·中段和E级街头级·高段。对秦小雨来说——这是不可逾越的等级差距。对林越来说——这是三只蚂蚁。但他不能展现出蚂蚁碾碎者的实力。
战术推演启动。
【模拟对战方案数：1000】
【最优解选定：方案#347】
【方案概述：
1. 雨天环境优势——暗影系在雨中机动性下降，水汽散射干扰感知精度
2. 先手突袭——能量弹击中目标A（拿通讯器者）右手，使其无法呼叫增援
3. 声东击西——同时在目标B身后制造能量爆音，引诱其转身
4. 利用空窗期——在目标C反应过来之前的3秒内带走人质
5. 撤离路线——经巷子西侧沿下水管向北300米，穿越地铁站
胜率：47%（考虑对方三人均为D级实战经验者）】
47%。够高了。或者说——不能再等了。
第一颗能量弹命中。
通讯器飞出去，摔在雨地里炸成一串火星。那个D级的手腕被震得脱臼，嗷了一声弯下腰。
第二招——在目标B身后制造能量爆音。巷子深处炸开一团蓝光，像什么东西崩塌了。两个D级同时转头。
林越在3秒内冲到秦小雨面前。
"跟我走！"他抓住她的手腕。
秦小雨仰头看他，眼睛瞪得很大。雨珠挂在她睫毛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你是谁——"
"想活命就别问。"
他拉着她向西侧的巷子深处跑。身后传来D级的怒吼和脚步声。
跑进窄巷的瞬间，林越推演过的路线在脑海里亮起来。左拐、上楼梯、翻墙、穿过地铁站——
但秦小雨跑不快。她的体力比普通女生还弱。才跑了二百米就喘得几乎要摔倒。
林越一把把她背起来。
"你——"秦小雨的声音在他耳边，气息不稳。
"少说两句。省力气。"
背着一个人跑三百米。这是C级基础体能的好处——换个普通程序员已经累死了。
穿过地铁站的闸机时，值班的保安看了他们一眼。"喂——你们——"
"紧急情况！后面有人在追！"林越头也不回地喊。
保安转头看到三个浑身笼罩着黑色暗影的人冲来——然后保安果断按下了紧急报警按钮。
地铁站里警铃大作。三个D级犹豫了一下。暗影系最大的弱点——不能在太多普通人面前暴露异能。龙阁铁律，觉醒者对普通人使用异能会触发最高级别响应。
他们停了下来。
林越背着秦小雨从另一个出口回到了地面。
雨还在下。
两个人浑身都湿透了。
秦小雨缩在地铁口的地下通道墙角，身体还在抖。
"他们还会来找我吗？"她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林越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会。但只要我在——他们带不走你。"
"你是谁？"
林越犹豫了零点几秒。
"我叫林越。程序员。"
"...程序员会打D级觉醒者？"
"兼职。"
秦小雨低下头。过了很久，她说了一句话。
"我爸妈都在外地。我一个人在东海读书。上周三我突然就开始...能看到别人身上发光。绿色的、黄色的、白色的。同学、老师、路人。我以为自己疯了。"
"然后今天放学的时候，那三个人就来找我了。他们说我是C级治愈系觉醒者。说我的源基因很值钱。说要把我带到一个不存在的地址。"
她的声音终于开始哽咽。
"我跑了三条街。他们追了三条街。没有人停下来。"
林越没有说话。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虽然已经湿透了——披在她身上。
"我认识一个地方，"林越说，"那里没有人敢抓你。"
半小时后。龙阁地下训练基地。
秦小雨坐在医疗室的床上，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苏晴站在门口，双臂交叉，表情复杂地看着林越。
"你又一个人冲进去了？"
"三个人围攻一个未成年女孩。我怎么等？"
苏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走向秦小雨，蹲下来，用一种林越从没听过的柔和语气说：
"你叫什么名字？"
"秦小雨。"
"你好，秦小雨。我叫苏晴。你在龙阁东海分部的基地。在这里没人能伤害你。你刚才看到的那个——"她向林越的方向偏了偏头，"是林越。他是专门去救你的。"
秦小雨抬头看林越。
她的眼睛很亮。即使在地下基地的冷光灯下也很亮。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
林越摆了摆手。
"别谢。回头帮我在公司补改一行代码就行。"他想了想，"哦对，你是学生。算了。"
苏晴用一种看珍惜动物的眼神看着他。
那天晚上，陈啸来了。
他看了秦小雨的检测报告——C级，治愈系+精神系双异能。刚觉醒不到一周。潜力评估：A档。
"你的治愈能力现在是初段，"陈啸说，"不能逆转伤口，只能加速愈合。精神系的能力还没激活——可能是你用得太少。"
秦小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如果你愿意，"陈啸说，"龙阁可以给你提供训练资源。但前提是——你得先完成学业。我们会安排人在学校外围保护你。利用周末来基地训练。"
"我愿意。"秦小雨说，几乎没有犹豫，"我不想再被追了。我想变强。"
陈啸点头。然后他转向林越。
"这是你救回来的第三批人了。"
"嗯。"
"黑鲨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虽然可能还不知道你就是S级目标。但他迟早会知道的。"
"我知道。"
"怕不怕？"
林越靠在墙上。
"怕。"他说，"但我更怕的是——继续坐在工位上写代码的时候，手机弹出消息说又一个人被抓了。"
陈啸看着他，很久。然后笑了。
"你这种人，"他说，"天生就是觉醒者。不是因为你S级——是因为你碰到事情了会站起来。"
雨停了。
林越一个人走回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手机上弹出消息。
王胖子：「越哥，你周五晚上怎么不回消息？不是在修炼吧？」
林越回：「救了个人。」
「？？？谁敢碰我越哥的人？」
「暗网。他们抓未成年觉醒者做采集。」
王胖子沉默了将近一分钟。然后他发了一长段。
「越哥，我知道你接下来可能会卷入更大更危险的事。我没你那个等级的异能——但你记住，我胖子最擅长的不是打架，是找情报。公司里、网上、觉醒者论坛——只要有人说过的话，我能查得到。你需要的时候，随时叫我。」
林越看着手机屏幕。
王胖子是F级未觉醒。到目前为止还是F级未觉醒。但他说得对——战斗不是唯一有用的东西。
他回：「行。以后你就是我的CIA。」
「C什么？」
「算了，你去查查吧。我睡了。」
关了手机。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东海市的夜色还是和昨天一样。霓虹灯，夜班骑手——其中一个头顶飘着E级标签。
底下是暗网，龙阁，黑鲨，数不清的失踪案。
但今天，林越在雨里救了一个女孩。
这就是他成为觉醒者的第一天就想做的事。
保护。
【系统提示：今日战斗评分】
【战术推演使用：成功】
【营救成功率：100%】
【无暴露S级身份】
【摸鱼修炼 今日进度：+5%（战斗日修炼效率减半）】
【当前修炼总进度：147%】
【系统日志：新觉醒者「秦小雨」已加入友方阵营】
【备注：治愈系觉醒者在龙阁保护圈内。暗网短期内不会再对她下手。】
林越关灯。
明天是周六。九点有训练。
他得早点起。
然后继续摸鱼。
凌晨三点，手机突然亮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明天六点，训练场。带秦小雨。她知道怎么用她的能力了。——陈啸」
林越还没来得及回，第二条短信又弹了出来。这次不是陈啸。
是黑鲨的公开频道广播——通过暗网中继转发到所有觉醒者论坛的首页。
「悬赏：东海市S级未登记觉醒者。源基因匹配度99.7%。提供有效线索——500万。活体捕获——5000万。不限手段。——黑鲨」
悬赏令下面配了一张图。不是照片，是一份暗影系的能量追踪热成像。成像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标注着坐标范围——云创科技大楼周边三公里。
黑鲨没有确认他的身份。
但已经把网撒到了他的脚下。
林越关掉屏幕。窗外雨还在下。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黑鲨的能量追踪热成像覆盖范围是三公里。而他现在的位置——离云创科技大楼的距离，正好是2.9公里。不是黑鲨没有发现他。是黑鲨在确认之后，选择了先不动手。
因为一个不确定的S级，比一个确定的D级——危险一百倍。
与此同时，黑鲨的终端屏幕右下角弹出了一条新消息。发送者代号：追猎者·三号。内容只有一行：「坐标已确认。到达时间：48小时。」
**然而林越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救下秦小雨的那个雨夜，黑鲨的感知场扫过了那条巷子。不是扫描他——是扫描秦小雨。而扫描结果显示：这个C级治愈系女孩的源基因，与S级目标的能量残留有微量交叉污染。这意味着——秦小雨和S级目标有过肢体接触。而这份扫描报告的结论只有五个字：「追踪治愈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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