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楠竹跟着黑衣青年走出百草堂，穿过青云镇的石板街道，向镇东的赵府走去。
一路上，他刻意放慢脚步，暗中观察四周。街道两旁的屋檐下、茶楼酒肆的窗后、甚至路边小贩的摊位旁，都有若有若无的目光在注视着他——正如万老所说，整个青云镇都已经被赵天罡布下了眼线。
“这个赵天罡，还真是小心谨慎。”张楠竹在心中暗忖。
“那是自然。”药皇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金丹后期的剑修，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他能活到现在，靠的不仅是一身修为，更是这份谨慎。你这次去赵府，千万要小心行事。”
“我明白。”
穿过几条街巷，赵府的大门已经遥遥在望。
朱门高墙，石狮威严。与上次来时相比，赵府门外的守卫明显多了不少，而且每个人的气息都更加沉稳——显然都是筑基中期以上的好手。
“张大师，请。”黑衣青年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张楠竹走进赵府。
穿过前院、回廊、花园，最后来到一座古朴的大殿前。大殿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金色大字——“天罡殿”。
“长老就在里面等您。”黑衣青年推开殿门，躬身退到一旁。
张楠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大殿。
大殿中灯火通明，正中央摆着一张太师椅，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正端坐在椅上，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神态悠然。老者面容清癯，双眉如剑，目光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剑意，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重了几分。
——赵天罡。
而在赵天罡的身后，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赵锋，此刻正满脸冷笑地看着张楠竹；另一个则是白发苍苍的赵无极，他看向张楠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晚辈张楠竹，见过赵长老。”张楠竹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赵天罡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张楠竹身上，缓缓开口：“张大师果然少年英才。老夫在青云镇待了这么多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赵长老过誉了。”张楠竹平静地应道，“不知赵长老召晚辈前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赵天罡呵呵一笑，“老夫只是想确认一件事——张大师，你身上那柄剑，可否借老夫一观？”
张楠竹心中一凛。
果然，还是冲破虚剑来的。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赵长老，晚辈这柄剑不过是普通的法器，恐怕入不了您的法眼。”
“普通法器？”赵天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张大师，老夫修炼剑道数百年，对剑的气息极为敏感。你身上那柄剑，虽然气息被某种宝物遮掩了，但老夫依然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那股不凡的力量。若老夫没有猜错，那应该是……破虚剑吧？”
此言一出，大殿中的空气骤然凝固。
张楠竹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隐瞒了。
“不错。”张楠竹缓缓拔出背上的破虚剑，剑身在烛火映照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芒，“这正是破虚剑。”
赵天罡看着那柄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叹，有贪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好剑，好剑啊！”他忍不住赞叹道，“老夫修炼剑道数百年，见过的神兵利器不计其数，但能与这柄破虚剑相提并论的，屈指可数。张大师，你能得到这柄剑，真是天大的机缘。”
“赵长老过奖了。”张楠竹淡淡说道，“这柄剑确实不错，但晚辈修为低微，恐怕还发挥不出它真正的威力。”
“呵呵，张大师不必谦虚。”赵天罡笑了笑，目光却变得锐利起来，“老夫听说，张大师是从炼心谷中得到这柄剑的？”
张楠竹心中又是一凛。
这赵天罡，果然什么都知道。
“不错。”他坦然承认，“晚辈确实是在炼心谷中得到这柄剑的。”
“那炼心谷中的炼心阵，张大师想必也经历过了？”赵天罡问道。
“经历过了。”
“好，很好。”赵天罡站起身来，缓缓走到张楠竹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张大师，老夫想与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将破虚剑交给老夫，老夫可以承诺，大赵家从此不再为难你，且赠你十万灵石作为补偿。”赵天罡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张大师，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以你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保住这柄剑。与其让它成为你的催命符，不如换一笔实实在在的好处。”
张楠竹沉默了。
他握着破虚剑的手，微微收紧。
“赵长老，这柄剑我不能给你。”他缓缓说道，语气平静却坚定，“它是晚辈从炼心谷中得到的，是晚辈的机缘。晚辈虽然修为低微，但还不至于连自己的机缘都守不住。”
赵天罡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张大师，你可要想清楚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老夫是看在你是个人才的份上，才好言相劝。若是你真的不识抬举，那老夫也只能……”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用强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股强大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朝张楠竹当头压下！
张楠竹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金丹后期的威压，果然恐怖！
但他咬着牙，强行站稳了身形，没有后退半步。
“赵长老。”张楠竹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赵天罡的眼睛，“晚辈敬你是前辈高人，才对你以礼相待。但你若以为可以仗势欺人，那晚辈也只好奉陪到底了！”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破虚剑猛地一震，一股凌厉的剑意从剑身中爆发出来，将赵天罡的威压强行撕裂开一道口子！
“咦？”赵天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竟然能挡住老夫的威压？”
“不止是挡住。”张楠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手中的破虚剑轻轻一转，“赵长老，接我一剑！”
他低喝一声，一剑刺出！
这一剑，正是他刚刚练成的“破虚十三式”第一式——破妄！
剑光如电，撕裂空气，直刺赵天罡的咽喉！
“好剑法！”赵天罡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但他并未后退，只是伸出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剑尖。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张楠竹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尖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几乎握不住剑柄！
金丹后期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
“破虚十三式，确实名不虚传。”赵天罡松开手指，看着张楠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以筑基中期的修为，能刺出这样一剑，已经很不错了。不过……张大师，你确定要与老夫为敌吗？”
张楠竹握紧破虚剑，目光坚毅：“晚辈不想与任何人为敌。但若有人想抢晚辈的剑，那晚辈也绝不会束手就擒！”
赵天罡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好，有骨气。老夫欣赏你。”
他转身走回太师椅，重新坐下：“你的剑，老夫不抢了。”
此言一出，不仅是张楠竹愣住了，连赵锋和赵无极也都愣住了。
“长老！”赵锋忍不住开口，“这破虚剑可是……”
“闭嘴。”赵天罡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赵锋顿时噤若寒蝉。
“张大师。”赵天罡看向张楠竹，缓缓说道，“老夫不抢你的剑，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三个月后，东域将举行一场‘丹道盛会’。”赵天罡说道，“届时，东域各大宗门和世家都会派人参加，比拼丹道技艺。老夫希望你能代表大赵家参加这场盛会。”
张楠竹微微一怔：“代表大赵家？”
“没错。”赵天罡点了点头，“只要你答应，老夫不仅不抢你的剑，还会提供一切你需要的资源，助你备战丹道盛会。而且，无论你在盛会上取得什么名次，大赵家都不会再为难你，也不会再动百草堂和万老。”
张楠竹沉默了。
他看得出来，赵天罡这是在给他一个台阶下。若他拒绝，今天恐怕很难活着走出赵府；但若他答应，就等于暂时与大赵家达成了和解，为自己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好，我答应你。”张楠竹缓缓说道。
“很好。”赵天罡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张大师可以回去了。三个月后，老夫会派人来接你。”
张楠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大步走出天罡殿。
走出赵府大门的那一刻，夜风拂过面颊，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小子，你刚才那一剑，真是把老夫吓了一跳。”药皇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以筑基中期向金丹后期出剑，你怕是修仙界头一个！”
“我也是被逼无奈。”张楠竹苦笑一声，“不过还好，总算暂时稳住了局面。”
“三个月后的丹道盛会，你有把握吗？”药皇问道。
“把握不大。”张楠竹坦诚地说，“但我必须试一试。这不仅是为了破虚剑，也是为了百草堂，为了万老。”
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三个月，我一定要在丹道上取得突破！”
夜色渐深，青云镇的街道上，张楠竹的身影渐行渐远。
而在赵府的天罡殿中，赵天罡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光芒。
“有意思的小家伙……”他喃喃自语道，“三个月后，希望你不要让老夫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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