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青云镇陷入了一片死寂。
张楠竹盘膝坐在丹房中，破虚剑横放在膝前，掩息佩挂在腰间，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自从万老送来这枚玉佩，他已经在此静坐了两个时辰，一边稳固筑基中期的修为，一边熟悉破虚剑的剑意。
“小子，那个赵天罡，你打算怎么应对？”药皇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金丹后期的剑修，可不是你之前遇到的那些杂鱼能比的。”
张楠竹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前辈，金丹后期和筑基中期之间，相差整整一个大境界加一个小境界。我知道正面交锋毫无胜算，但我有破虚剑在手，又有地心炎护体，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一搏之力？”药皇哼了一声，“你以为金丹后期是什么？那可是触摸到‘意境’门槛的存在。剑修到了金丹后期，剑意已成，一剑出，山河变色。你那一搏之力，在真正的剑修面前，怕是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张楠竹沉默了。
他知道药皇说的是实话。上次在百草堂，赵无极不过是金丹初期，就已经让他几乎倾尽全力才能勉强抵挡。金丹后期的赵天罡——那个三十年前就名震东域的“天罡剑尊”——实力又该是何等的恐怖？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药皇话锋一转，“那个炼心谷的传承，既然能被你得到，说明你与那破虚剑有缘。万老能将炼心谷的秘密告诉你，也是看中你的潜力。那赵天罡虽然厉害，但他毕竟是大赵家的客卿长老，行事多少要顾及大赵家的脸面，不敢在青云镇明目张胆地对你动手。”
“前辈的意思是……”
“拖。”药皇的声音带着一丝狡黠，“你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只要给你足够的时间，以你的天赋和机缘，未必不能追上他。万老给你的掩息佩，能暂时遮掩破虚剑的气息，只要你不主动暴露，赵天罡短时间内还找不到你头上。”
张楠竹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这段时间，我会尽量低调行事，专心提升实力。”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破空声！
张楠竹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握住破虚剑的剑柄，警惕地望向窗外。
“不必紧张，是老夫。”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窗外传来，紧接着，万老的身影从夜色中走出，拄着拐杖，慢悠悠地推门而入。
“万老？您怎么来了？”张楠竹连忙起身。
“老夫来，是要告诉你一个消息。”万老的脸色有些凝重，“赵天罡动手了。”
张楠竹心头一紧：“他……对百草堂动手了？”
“不，他没有直接对百草堂下手。”万老摇了摇头，“但他派人在青云镇各处布下了眼线，现在整个青云镇都在他的监控之下。你只要一走出百草堂，就会被他的眼线盯上。”
张楠竹的心沉了下去。
这赵天罡，比他想象的还要谨慎。他没有直接打上门来，而是先布下天罗地网，断绝了他的所有退路。这显然是在逼他主动现身。
“难道我要一直困在这里？”张楠竹有些不甘地问道。
“困在这里倒不至于。”万老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张楠竹，“老夫年轻时游历天下，曾在一处秘境中得到过一卷残破的剑谱。这剑谱记载的是一门极为高明的剑法，名为‘破虚十三式’，与你的破虚剑正好相配。你若能在短时间内将这套剑法练成，就算不敌赵天罡，也能多几分自保之力。”
张楠竹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幅幅剑招的画面。每一招都极为精妙，剑势变幻莫测，仿佛能撕裂虚空，斩断一切。
“破虚十三式……”张楠竹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套剑法，是上古时期一位大能所创，传说练到极致，可以斩破虚妄，直指本源。”万老缓缓说道，“老夫资质有限，参悟了几十年也只能勉强练成前五式。但以你的天赋，应该能练得比老夫更快。”
张楠竹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前辈厚赠，晚辈定不负所托。”
“不必谢我。”万老摆了摆手，“老夫帮你，也是因为你与老夫有缘。而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老夫年轻时，也曾有过一个徒弟。那孩子天赋极高，可惜……后来走错了路。”
张楠竹心中一动，没有继续追问。他看得出来，万老不愿多提这件事。
“好了，时候不早了，老夫该回去了。”万老站起身来，拄着拐杖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记住，破虚十三式的精髓，不在于招式，而在于心意。心中有剑，则万物皆为剑。心中无剑，则剑亦为凡铁。”
说完，他迈步走出丹房，消失在夜色中。
张楠竹站在丹房中，手中握着那枚玉简，心中反复品味着万老最后那句话。
“心中有剑，则万物皆为剑。心中无剑，则剑亦为凡铁……”
他闭上眼睛，将神识沉入玉简中，开始参悟那破虚十三式的第一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窗外已经透进了清晨的阳光。
他站起身来，手握破虚剑，缓缓推开门，走到院中。
晨光洒在庭院中，空气中还带着一丝露水的湿润。张楠竹深吸一口气，破虚剑在手中轻轻一转，剑身泛起一层银白色的光芒。
“破虚十三式——第一式，破妄！”
他低喝一声，一剑刺出！
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但在刺出的瞬间，剑尖前的空气竟然泛起一圈圈涟漪，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开来！一道银白色的剑芒从剑尖而出，轰在院墙之上！
轰！
院墙上瞬间被轰出一个三尺见方的大洞，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张楠竹看着那个大洞，又看了看手中的破虚剑，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
“这……这还只是第一式？”
“不错。”药皇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这破虚十三式果然名不虚传。你仅仅练成了第一式，威力就已经远超一般的筑基中期修士了。若是能练成后面几式，威力更是不可想象。”
张楠竹握紧剑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战意。
“赵天罡……等着吧。等我练成破虚十三式，定要与你一战！”
就在这时，百草堂的前厅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张楠竹眉头一皱，收起破虚剑，快步向前厅走去。
前厅中，柳青山正与一个身穿黑衣的青年对峙着。那青年腰间挂着一柄长剑，气息沉稳，显然是修士。
“怎么回事？”张楠竹走上前去。
“张大师，这位是赵府派来的人。”柳青山脸色有些难看，“他说……赵天罡要见你。”
那黑衣青年看到张楠竹，拱了拱手，面无表情地说道：“张大师，我家长老有请。请张大师随我去赵府一趟。”
张楠竹心中一凛。
赵天罡终于按捺不住了。
“若我不去呢？”张楠竹淡淡地问道。
黑衣青年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张大师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拒绝我家长老的邀请，后果会很严重。”
张楠竹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好，我跟你去。”
“张大师！”柳青山脸色大变，“你不能去！赵府现在就是龙潭虎穴，你这一去……”
“柳东家放心。”张楠竹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却坚定，“我自有分寸。”
他转身回到丹房，将破虚剑背在身后，又将掩息佩仔细系好。然后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百草堂。
门外，朝阳正从东方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青云镇的街道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
但张楠竹知道，这一去，等待他的绝不会是什么温暖的场面。
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
“赵天罡……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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