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废园，万籁俱寂。
林渊盘坐泉眼之上，淡青色泉水没过腰际。氤氲灵气如薄雾升腾，将他笼在一片朦胧光晕里。
青铜戒微微一烫，一道半透明紫色虚影自戒中浮出，悬于林渊身侧三尺。紫璃双臂交叠，目光落在泉眼深处："青木灵泉被封印万年，灵气精纯。但你的混沌体吸收速度，会远超常人。"
"能快到什么程度？"
"普通修士一夜吸收一成，已是极限。"紫璃声音淡淡，"你嘛……尽量别把这口泉吸干了。"
林渊闭眼，运转《九霄逆命诀》。丹田气旋缓缓转动，灰蒙蒙混沌气如一张无形大口，向四面八方吞噬而去。
泉眼骤然一静。
下一瞬，淡青色泉水剧烈翻涌，浓郁灵气化作实质气流，顺着林渊周身毛孔疯狂涌入。那景象不像修炼，更像掠夺——灵气被粗暴撕扯、吞咽、碾碎，尽数纳入气旋。
普通修士引气入体，如涓涓溪流；林渊此刻，却是江河倒灌！
"混沌体就像一个无底洞。"紫璃虚影微微侧首，紫色眼眸中映着翻涌的泉水，"普通功法是引水入渠，你是直接把海吞进肚子里。消化得了，一日千里；消化不了，爆体而亡。"
林渊没睁眼，声音从胸腔里闷出来："那就吞到撑为止。"
紫璃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瞬。这等鲸吞之势，才配得上九转混沌体。
一个时辰后。
林渊周身气息一震，丹田气旋扩张三倍——
炼气六层！
他没有睁眼，混沌气运转愈发迅猛。泉眼中灵气被抽离得更快，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半寸。
又一个时辰。
气旋再次剧震，凝实、压缩、膨胀——
炼气七层！
林渊睁眼，眸中灰芒一闪而逝。他低头看着双手，掌心混沌气比之前凝实数倍，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一夜连破两层。"紫璃虚影淡了几分，"对常人来说是奇迹。对混沌体来说……只是开始。"
右臂忽然一热。
林渊撩起袖子，暗金火线在皮肤下游走，原本狰狞的琉璃裂纹愈合了大半。五指握拢，久违的灵活与力量顺着手臂涌来，再不是之前动辄灼痛的累赘。
"青木灵泉主生机修复，对你这条手臂的暗伤确有奇效。"紫璃道，"但记住——地煞窍种子已扎根，未到炼气巅峰前，妄动火种，依旧会废掉这条胳膊。"
林渊站起身，活动右臂。暗金火线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再无滞涩，反倒像有一条温热的溪流在皮肤下奔涌。他握拳，骨节爆出一串脆响。
目光落在废园角落一株百年铁木上。
那铁木足有碗口粗，树皮黝黑如铁，寻常炼气八九层的修士全力一击，也顶多留下一道白印。
他没有蓄力，随手一拳轰出。
砰！
铁木齐根而断，断口处焦黑一片，暗金灼痕如活物般蠕动，灼热的混沌真火将木质瞬间碳化——这一拳，已可外显真火！
"有人来了。"紫璃虚影一闪，如烟没入戒中。
窗外，一道圆滚滚的身影翻墙而入，落地时像团肉球滚了两圈，却诡异地没有半点声响。
"林兄弟！"王腾压低声音，小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胖爷给你带好东西来了。"
他从布袋里摸出三瓶丹药，瓶身贴着歪歪扭扭的字条：聚气丹、回灵散、止血膏。
"黑市淘的，品相一般，但胜在便宜。"王腾嘿嘿一笑，随即压低声音凑近，"十五块灵石，那帮孙子坐地起价，说是最近外门丹药被王厉的人管控了，市价涨了三成。你先欠着，等兄弟发财了，连本带利还我。"
他将布袋往桌上一扔，随即鼻尖抽动两下，脸色骤变。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林渊，像在看一头怪物："你的气息……炼气七层？！"
林渊接过丹药，收好。
"十天前你还是炼气三层！"王腾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原地蹦起来，"胖爷我磕了三瓶聚气丹、花了两个月，才从炼气四层爬到五层。你十天连跳四层？！"
他凑上前，压低声音，眼里闪着精光："这废园里有宝贝？"
"不该问的别问。"
"得得得，胖爷懂规矩。"王腾摆摆手，随即脸色一正，"不过兄弟，你得小心。赵无极被你打残的消息，半日就传遍了外门。王厉那孙子在禁闭室里砸了一整套茶具，他手下的人已经在暗中盯着你——胖爷翻墙进来的时候，至少看见两双眼睛在废园外转悠。"
"禁闭还有多久？"
"原本三个月，但他师父烈阳长老出面求情，估计最多再关半个月。"王腾啃了口随身带的鸡腿，含糊道，"而且，外门大比提前了——七天后，演武场。按规矩，外门弟子必须参加。"
林渊目光微动："提前？"
"王厉动的手脚。"王腾冷笑，"他放话了，要在擂台上让你跪着爬下来。胖爷还打听到，他买通了抽签管事，准备让你第一轮就撞上他的人——炼气八九层的好手，车轮战耗也耗死你。"
林渊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那正好。"
王腾一愣："正好什么？"
"省得我去找他。"
王腾张了张嘴，半晌竖起大拇指："兄弟，你是这个。"
窗外，东方泛起鱼肚白。
废园晨雾还未散尽，一道青色身影悄无声息落在废园墙头，负手而立，目光如电，落在院中那口看似枯槁的泉眼上。
外门长老莫问。
他凝视片刻，瞳孔微微一缩。以他的修为，自然能察觉到枯井下方隐隐透出的灵气波动，以及——院中那个白衣少年身上，炼气七层的浑厚气息。
"炼气七层……十天前，他还是炼气三层？"
这修炼速度，已经不能用天赋来解释。
莫问沉吟数息，身形如烟散去。
但他没注意到，废园外五十丈的一棵老槐树上，一只灰扑扑的传讯纸鹤悄然振翅，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飞向青云宗内门方向。
纸鹤背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小字：
"丁字废园，灵气异常。林渊，炼气七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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