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随其后，轮到陆沉上前核验资质。
他压下心底所有杂念，强忍着身上未愈的剑伤，神色沉稳地抬手，缓缓按在冰冷的探测仪感应面板之上。
他满心期盼哪怕只有最低的百分之十基础反馈，自己就能顺利进入秘境，借着秘境修行养伤变强的同时，暂时躲避白圣塔的追杀。
可下一秒，探测仪屏幕光芒疯狂闪烁，数据乱跳异常，频频发出刺耳的异常警报声，和之前所有试炼者的平稳检测状态截然不同。
在场驻守的工作人员瞬间神色一凝，纷纷侧目看来，满脸诧异。
片刻后，仪器警报停歇，机械提示音冰冷响起，声音平淡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诡异：“检测完毕，试炼者陆沉，数字孪生秘境能量反馈资质百分之零，无任何资质反馈波动，判定无法同步虚拟秘境能量，不符合试炼准入标准，禁止进入秘境试炼！”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资质核验关口瞬间死寂一瞬，紧接着，周遭排队的海量人群轰然沸腾，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此起彼伏，密密麻麻响彻整座金属大桥。
平日里秘境资质核验，被当场拒绝的人本就不在少数，甚至可以说是常态。
每年上百万试炼者前来核验，资质不够、反馈比例过低被拦在门外的人数不胜数，众人早就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可反馈比例直接归零，实打实百分之零的资质，在场所有人从古至今，听都没听过，见都没见过。
“百分之零？我没听错吧！还有这种资质？”
“最差的废人都有百分之十的基础反馈，这人居然连一点能量同步都做不到？简直离谱！”
“难怪仪器疯狂报警，原来是资质压根空白，这哪里是资质差，分明是没有资质啊！”
人群纷纷探头侧目，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陆沉身上，好奇、嘲讽、诧异、看热闹的神色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落在他身上，指指点点，议论不休。
有人面露怜悯，觉得陆沉可怜，好不容易赶来一趟，连最低门槛都摸不到；有人暗自嗤笑嘲讽，觉得这种零资质的人，纯属白费功夫来凑热闹；还有人满脸惊疑，暗自琢磨从古至今从未出现过的零资质，到底藏着什么古怪。
驻守的工作人员也是满脸错愕，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诧异。
他们驻守核验岗位多年，见过天才天骄，见过平庸凡人，见过资质低劣的废材，却唯独从未见过反馈概率直接卡在零的特殊情况，属实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陆沉心猛然往下沉，他忽然想起来在原世界自己的天赋被禁无法再走科技一道，莫非对试炼也有影响不成？
陆沉僵在原地，周身的温度仿佛瞬间被抽干，周遭的议论、嘲讽、怜悯声如同细密的针，扎得他耳膜生疼，却偏偏连反驳、辩解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他心底彻底清明，不是检测出错，是前世被人强行抹去潜力资质的后遗症，跨越时空、穿透位面，依旧死死缠在他身上。
机甲之路被断，如今连这异世放在眼前的逆袭捷径，也被彻底堵死。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抬手，示意一旁的守卫将他驱赶，语气没有半分波澜：“零资质，不符合准入规则，离开吧。”
陆沉缓缓收回按在探测仪上的手，指尖冰凉，浑身透着一股死寂的颓丧。
他没有争辩，也没有纠缠，只是低着头，脚步虚浮地转身，一步步朝着人群外走去，整个人魂不守舍，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他不敢走远，也不能走远。
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天际，两道若隐若现的白色身影悬在试炼场地外围的云端，气息隐匿，却始终牢牢锁定着他的方位，正是F22与F36两台白圣塔骑士机甲。
他们在等，等他彻底远离人多眼杂的试炼场地、脱离众人视线，便会立刻出手将他生擒，绝不给他半点喘息的机会。
前无生路，后有追兵，陆沉站在熙攘的人潮里，只觉得四面皆是绝境，连呼吸都带着窒息般的压抑。
他漫无目的地挪动着脚步，眼神空洞，浑浑噩噩，仿佛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不知道该往何处去，更不知道活下去的意义何在。
就在他心神涣散、即将彻底坠入绝望之际，一道苍老、沙哑，却格外沉稳的声音，慢悠悠地从身侧的街角阴影里传了出来，精准落入他耳中：
“小伙子，留步。我观你骨骼精奇，身负绝世根骨，何必如此自怨自艾！”
陆沉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嗓音沙哑又透着彻骨的疲惫，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
“不用安慰我了。”
零资质的结果摆在眼前，全城人都看在眼里，他早已心如死灰，不想再听半句虚言宽慰。
他只想找个角落静静等死，或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跟追兵做最后一搏。
街角阴影里的人影轻笑一声，语气平淡缓缓开口，一句话直接击碎了陆沉心底所有的绝望：
“我不是在安慰你，我有办法让你参加试炼。”
话音落下，街角阴影里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对方的话语让陆沉心中巨震，猛然抬头，彻底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然而，只是一眼，心底最后一丝期许瞬间熄灭，这哪里是什么隐世高人，分明就是个衣衫褴褛的邋遢流浪汉。
头发乱糟糟地纠结成团，沾满草屑与尘土，脸上糊着污垢，看不清原本样貌，身上的粗布衣裳破了好几个大洞，沾满泥污，周身还透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整个人看着落魄又邋遢，从头到脚都写着“不可靠”三个大字。
骗子！
陆沉脑海里瞬间蹦出这两个字，眼下他自身难保、绝境缠身，根本没心思搭理这种招摇撞骗的人。
他眼神一冷，二话不说，当即转身就想离开，只想离这个流浪汉远远的。
可他刚迈开脚步，手腕猛地一紧，竟被身后的流浪汉一把死死拉住。
老者手上力道不小，牢牢攥着他的手腕，半点不肯松开，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与邋遢外表截然不同的精光，语气急切又无比笃定，压低声音再次重复：
“别走！我真的有办法，绝非骗你！”
陆沉手腕被攥得生疼，心底最后一丝倔强也被磨得所剩无几，他抬眼，浑浊的眼底满是疲惫，哑声反问：“真的有办法吗？”
他不信，可又忍不住抱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奢望。
邋遢老者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语气坦荡又直白，字字戳中陆沉心底：“骗你不收钱。何况你现在一无所有，你也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不是吗？跟我来吧。”
是啊，他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零资质被拒，机甲物资尽毁，白圣塔骑士虎视眈眈，随时都会现身擒杀他，本就是走投无路的绝境。
哪怕眼前这人是骗子，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早一点落入绝境罢了。
陆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指尖泛白，沉默地犹豫了片刻。
赌一把。
横竖都是死，不如跟着这看似不靠谱的流浪汉，搏那万分之一的生机。
他不再挣扎，也不再多问，微微点头，算是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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