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隔壁的羁押室门口。
林晚的脸色瞬间白了，立刻重新坐回床上，拿起笔，装作眼神空洞的样子，继续在纸上画着，瞬间恢复了之前被封存意识的状态，没有丝毫破绽。
陆沉深吸一口气，听着门外的动静，心脏跳得飞快。
现在开门出去，一定会和周明宇撞个正着。
“陆沉！快！隔壁的杂物间！我刚解锁了！快躲进去！”苏清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急切，“周明宇已经进电梯了，还有三十秒到负二楼！”
陆沉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拉开房门，趁着走廊里没人的瞬间，闪身冲进了斜对面的杂物间，反手关上了门，屏住了呼吸，紧紧贴着门板。
就在他关上门的瞬间，电梯门开了，周明宇的脚步声，伴随着安保人员的说话声，从走廊里传了过来。
“今晚都盯紧一点，尤其是羁押室这边，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三天后的手术，不能有半点差错。”周明宇的声音，冰冷又严厉，和平时温和的样子，判若两人。
“是，周主任。”
脚步声越来越近，从杂物间的门口走了过去，停在了林晚的羁押室门口。
陆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透过杂物间门板的缝隙，能清晰地看到，周明宇正站在玻璃窗外面，盯着里面的林晚。
“她今天的情况怎么样？”周明宇对着身边的安保人员问道。
“和之前一样，还是每天坐在床上画画，不说话，也不反抗，记忆干预的效果很稳定。”安保人员立刻回应道。
周明宇点了点头，盯着林晚看了很久，确认她没有任何异常，才缓缓开口：“看好她，她手里还有我们想要的东西，绝对不能让她出任何意外。三天后的手术结束，就处理掉她。”
陆沉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周明宇竟然打算，手术结束之后，就杀了林晚。
好在，他今天来了，叫醒了林晚，也知道了周明宇的计划。
周明宇又在走廊里巡查了一圈，检查了所有的羁押室和实验室，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才带着安保人员，转身离开了负二楼，电梯门关上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杂物间里的陆沉，终于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了。
“陆沉，安全了，周明宇已经上楼去办公室了。”耳机里，苏清的声音也带着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快出来，我给你规划好了路线，现在回三楼，绝对不会被发现。”
陆沉立刻拉开杂物间的门，快步走到了防爆门前，输入密码打开门，顺着楼梯，一路往上跑。
他刚跑到一楼的走廊，就迎面撞上了一个护士。
护士看到他，愣了一下，眼里满是疑惑：“陆先生？您怎么在这里？这么晚了，您怎么不在病房里休息？”
陆沉的心里一凛，瞬间反应过来，装作头晕目眩的样子，扶着墙，声音虚弱地说道：“我……我有点头晕，想出来找杯水喝，走着走着，就找不到回病房的路了。”
护士立刻打消了疑惑，连忙走过来扶住他，语气关切地说道：“您慢点，我扶您回病房。您刚做了记忆干预，头晕是正常的反应，有什么事，按呼叫铃叫我们就好了，不要自己一个人出来，万一摔倒了就不好了。”
“好，谢谢你。”陆沉装作虚弱的样子，任由护士扶着他，上了三楼，回到了307病房。
护士把他扶到床上，给他倒了一杯水，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了病房。
房门关上的瞬间，陆沉立刻坐起身，彻底松了一口气。
太险了。
差一点，就被周明宇撞个正着。
“你吓死我了！”耳机里，苏清的声音带着哭腔，“刚才我看到护士拦住你，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你露馅。”
“放心，没事了。”陆沉轻声安慰道，“我见到林晚了，她已经醒了，还藏了一份核心证据。周明宇打算手术结束之后，就处理掉林晚，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我知道了。”苏清的语气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我已经把我们手里的所有证据，都做了加密处理，发给了公安部的举报邮箱，还有国内几家顶尖的媒体。就算本地的警方有他们的人，公安部和媒体，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好。”陆沉点了点头，“接下来的三天，我们就按计划来。等周六晚上，秦正一到，手术一开始，我们就收网。”
挂了和苏清的通话，陆沉躺在病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周明宇刚才说的话，还有羁押室里，那些眼神空洞的年轻人。
他知道，这场博弈，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要么，他彻底摧毁这个吃人的屠宰场，让所有的罪恶，都暴露在阳光之下。
要么，他就会和那些受害者一样，被彻底封存意识，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第二天一早，周明宇准时来到了病房，给陆沉做第三次记忆干预治疗。
陆沉依旧完美地扮演着顺从的角色，甚至比之前更加“配合”，周明宇问什么，他就答什么，装作记忆越来越模糊，对过去的执念越来越淡的样子。
治疗结束后，周明宇看着他，脸上的微笑越来越浓：“陆先生，你的恢复情况很好，照这个进度，最多一周，你就能彻底摆脱那些痛苦的记忆了。”
“谢谢周主任。”陆沉装作感激的样子，点了点头，随即又装作犹豫的样子，开口说道，“周主任，我这几天，总是断断续续地想起一些画面，好像是一个实验室，还有很多代码……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总觉得很重要。”
周明宇的眼睛瞬间亮了，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他找了十年的核心源码，终于要从陆沉的嘴里，漏出来了。
“没关系。”周明宇立刻装作温和的样子，坐在陆沉身边，“你不用急，慢慢想，想起什么，都可以告诉我。那些画面，说不定就是解开你心结的关键。”
陆沉看着他眼里的贪婪，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就是要吊着周明宇的胃口，让他对自己越来越重视，越来越放松戒心，这样，才能在手术当天，给他致命一击。
接下来的两天，陆沉每天都会“想起”一点零碎的代码片段，告诉周明宇。周明宇越来越兴奋，对他的看管也越来越松，甚至允许他在诊所里自由走动，只安排了一个护士跟着他。
陆沉借着这个机会，彻底摸清了诊所里的所有监控点位和安保部署，把所有的信息，都同步给了苏清。
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到了周六，手术当天。
早上，周明宇给陆沉做完治疗后，语气格外温和：“陆先生，今天我有点私事，就不给你做干预了，你好好在病房里休息，明天我们继续。”
陆沉装作茫然的样子，点了点头，心里却无比清楚。
周明宇要去准备晚上的手术了。
这场持续了十年的博弈，终于要迎来最终的结局了。
周明宇走后，陆沉立刻反锁了卫生间的门，对着耳机低声说道：“苏清，准备好了吗？今晚，就是收网的时候了。”
耳机里，传来了苏清无比坚定的声音：“准备好了。公安部已经收到了我们的举报材料，已经成立了专案组，今晚就会和我们一起行动。省公安厅的特警，已经在诊所周围布控了，就等秦正到场，手术开始，就立刻收网。”
陆沉深吸了一口气，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秦正，周明宇。
你们的死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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