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缓缓停下。
门开了，冷风灌进来。
"请排队下车。"列车员说，"前往检测区接受检查。"
所有人站起来，排队下车。
我跟在西装男后面，周小满排在我后面。
"终于到了。"周小满小声说，"这趟车坐得我心慌。"
"我也是。"
走出车厢，我看向窗外。
一个巨大的基地出现在视野里。
高墙，铁丝网，岗哨。
"这就是军事基地？"我问。
"对。"西装男说，"北郊基地，最大的幸存者聚集地。"
我们走向基地大门。
门口站着两排守卫，穿着黑色制服，手里拿着枪。
"排队接受检查。"一个守卫说，"把随身物品都拿出来。"
所有人开始掏口袋。
手机，钱包，钥匙，刀具。
"武器一律禁止携带。"守卫说，"发现违禁品，当场处理。"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折叠刀。
那是我公司桌上的摆设，一直没离身。
"刀。"西装男低声说，"扔掉。"
我愣了一下。
"现在？"
"不然等被搜出来？"
我看了看周围。
守卫在逐一检查，已经搜出三把刀了。
一把小刀，一把水果刀，一把折叠刀。
"处理。"守卫挥挥手。
那三个人被带走了。
"他们……"周小满咽了口唾沫。
"违规携带武器。"西装男说，"按规则处理。"
"什么处理？"
"不知道。"西装男说，"但肯定不是好事。"
我没再犹豫，把折叠刀掏出来，扔进旁边的草丛里。
"聪明。"周小满说。
轮到我检查了。
"口袋。"守卫说。
我把手伸进口袋，翻出来。
空的。
"下一个。"
周小满也顺利通过了。
"进去吧。"守卫说，"前往隔离区。"
我们走进基地。
门口有个牌子，上面写着：
【北郊基地规则】
1. 进入基地需隔离 72 小时。
2. 禁止携带武器。
3. 隔离期间不得离开指定区域。
4. 晚上 10 点后禁止外出。
5. 违反规则者，视情节轻重处理。
"只有五条？"周小满说。
"够了。"西装男说，"每一条都能要命。"
我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还有第六条隐藏规则。
刚才在车上，周小满就是因为触犯第六条，差点被带走。
"隔离区在哪？"我问。
"前面。"西装男指了指，"那十栋板房。"
我们走向板房。
路上，我看到很多人在排队，等着发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周小满问。
"手环。"西装男说，"身份标识。"
我们排进队伍。
前面的人一个一个走过去，手腕上多了一个黑色手环。
"下一位。"
轮到我了。
一个工作人员把手环扣在我手腕上。
"别摘下来。"他说，"摘下来视为违规。"
我点点头。
手环亮起，显示一串数字：
4783922。
"这就是编号？"我问。
"对。"工作人员说，"你的身份。"
我看向西装男。
他的手环上显示：00127。
"这么小？"我说。
"嗯。"西装男说，"我来得早。"
周小满也亮了手环：00015。
"比你还小。"我说。
"我运气好。"周小满说，"可能是因为我玩游戏多，手速快。"
我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编号越小，待遇越好。
这是西装男在车上说的。
"走吧。"西装男说，"去七栋板房。"
"七栋？"
"我分到七栋。"他说，"陆言，你也一起。"
"我分到八栋。"周小满说，"离得近，有事找我。"
"好。"
我们走向七栋板房。
路上，我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往口袋里塞东西。
"那是……"周小满也看到了。
"刀。"西装男说，"他藏了刀。"
"不交上去？"
"舍不得吧。"西装男说，"有些人总觉得，刀能保命。"
"不能吗？"
"在基地里，规则才是命。"西装男说，"刀没用。"
我没说话。
因为我觉得，西装男知道得太多。
但他不愿意说。
"到了。"西装男停下脚步。
七栋板房，二十张床，一个厕所。
"这就是隔离区？"周小满说，"有点简陋。"
"能活命就不错了。"西装男说。
我找了个床铺坐下。
手环还在发亮。
4783922。
"这个编号……"我低声说，"有什么特别的吗？"
"越大越晚来。"西装男说，"越晚来，知道得越少。"
"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不一定。"西装男说，"有时候，知道得多才能活得久。"
我没再问。
因为我知道，西装男不会说更多了。
"对了。"周小满突然说，"你们有没有发现……"
"什么？"
"列车员检票的时候，只看短信，没看编号。"周小满说，"但编号才是身份。"
我愣了一下。
"短信里有编号吗？"
我拿出手机，翻看那条短信。
【恭喜您活过第一个夜晚。】
【当前存活人数：4783921 人。】
【死亡人数：8921043 人。】
没有编号。
"但他叫我 4783922 号乘客。"我说。
"我也收到了。"周小满说，"我是 00015 号。"
"所以编号是……"
"刻在手臂上的纹身。"西装男说，"那才是你的身份。"
我看向自己的手臂。
4783922。
在灯光下，这个数字泛着诡异的光。
"编号有什么用？"我问。
"很多。"西装男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比如？"
"编号决定待遇。"西装男说，"编号越小，待遇越好。"
"为什么？"
"因为编号小的……"西装男顿了顿，"是最早一批幸存者。"
"最早一批有什么特别的？"
"他们知道的更多。"西装男说，"活下来的几率也更大。"
我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这又是一个谜。
但西装男不会告诉我答案。
"休息吧。"西装男说，"明天还有的忙。"
我点点头，找了个床铺躺下。
手环还在发亮。
4783922。
"你好，我是老陈。"
对面床上传来一个声音。
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
"陆言。"我说。
"睡吧。"老陈说，"明天还有的忙。"
我闭上眼睛。
但怎么也睡不着。
因为我在想，这个数字，会伴随我多久？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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